瓷惑
柏林這地方，空氣里都帶著股子自由和藝術混在一起的勁兒，說不上來具體是啥味，可吸一口就覺得特上頭。
今晚這味兒更沖，還混著香檳的甜、高級香水的香，外加一種“老子今兒就是全世界中心”的得瑟勁兒。
數(shù)字藝術圈最頂尖的頒獎禮，大廳里金碧輝煌，燈亮得晃眼。
底下坐著的，全是這圈子里有頭有臉的人物，平時見一個都難，今兒全扎堆了。
我，陳墨，坐在前排，手心有點潮，臉上卻得繃著，裝得跟沒事人似的，其實心里頭那鼓敲得，跟春節(jié)廟會上的鑼鼓似的，咚咚響。
臺上那個頭發(fā)梳得锃亮、說是個什么大師的老外，嘴里嘰里呱啦說一堆德語，我聽著半懂不懂，就逮著最后一個詞兒——“《無量》！”
嗡的一下，我腦子有點空。
旁邊的人使勁**胳膊，各種語言的“恭喜”砸過來，臉上的笑是真心還是假意，我這會兒也看不清楚。
聚光燈“啪”地打在我身上，差點給我晃趔趄了。
我站起來，扯了扯那身貴得肉疼、勒得慌的西裝，往臺上走。
獎杯拿在手里，沉甸甸、涼絲絲的。
底下黑壓壓一片人頭，閃光燈噼里啪啦響。
輪到我說感言，我吸了口氣，對著麥克風，那些早就在心里過了八百遍、甚至偷偷練過的詞兒順嘴就出來了：“感謝組委會……數(shù)字技術不只是個工具，它是座橋，能讓咱們跨過時空間，摸著歷史的勁兒……敦煌壁畫，老祖宗留下的寶貝，正被時間磨得越來越淡，可通過數(shù)據(jù)重新搭起來，咱們能給它們新活路，讓老文化在數(shù)字時代喘口氣……”我說得挺順，底下時不時有掌聲。
眼睛掃過觀眾席，能看見幾個業(yè)內(nèi)大佬在點頭。
心里那點小得意，跟汽水里的泡泡似的，咕嘟咕嘟往上冒。
爸，你瞧見沒？
你兒子搞的這些你說“虛頭巴腦”的東西，現(xiàn)在站上世界最高的臺子了。
你那個守著泥巴、顏料和破墻的工作室……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我使勁按下去了。
不想他，敗興。
頒獎禮一結束，我就被記者圍上了。
相機話筒全懟到臉跟前，問題一個接一個。
“陳先生，您的作品對敦煌文化數(shù)字化傳播有啥意義？”
“您覺得科技最后會把傳統(tǒng)藝術修復手段給替了嗎？”
我接著往下侃，把剛才那套說辭再潤色潤色，說得更圓、更好聽。
臉上掛著剛好的笑，心里那點飄乎乎的勁兒快壓不住了。
成了，***成了！
這些年熬的夜、掉的頭發(fā)、吃的泡面，值了！
好不容易甩開記者，真正的重頭戲來了——慶功宴。
香檳塔閃著光，音樂懶洋洋的還帶點騷勁兒，空氣里全是成功和想干點啥的味兒。
認識的不認識的都過來碰杯，一口一個“陳大師未來領頭的”，拍肩膀的、遞名片的、偷偷拋媚眼的……我來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混著好話下肚，渾身燒得暖洋洋、輕飄飄的，腳底下踩著的好像不是地毯，是云彩。
***爽！
正跟一個策展人扯著數(shù)字化保護的將來，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我沒理。
過了沒一會兒，又震。
煩人。
肯定是國內(nèi)哪個朋友看著新聞了，來道喜的。
等會兒閑下來再回。
手機安生了幾分鐘。
我剛拿起一塊小點心，它又**開始震，嗡嗡嗡的，犟得讓人上火。
我對策展人抱歉地笑了笑，走到稍微安靜點的角落，掏出手機。
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國內(nèi)。
沒完沒了是吧？
我首接劃了拒接。
世界清凈了。
回到人群里，又喝了一杯，可那點暢快勁兒好像被剛才那電話打斷了，有點接不上了。
心里莫名有點躁。
果然，沒過兩分鐘，手機又瘋了似的震，還是那個號！
**！
有完沒完？
推銷的也沒這么敬業(yè)吧？
一股火噌地就上來了。
我拿著手機，快步走到宴會廳外的露臺，冷風一吹，腦子稍微清醒點，可火氣更旺了。
按了接聽鍵，我沒好氣地“喂”了一聲，語氣沖得能把人頂個跟頭。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然后是個有點耳熟、帶著明顯慌張和哭腔的女聲，聲音被電流和距離扯得有點變調(diào)：“……是…是陳墨師兄嗎？”
師兄？
這稱呼讓我愣了一下。
會這么叫我的，多半是美院那邊的人，或者……“我是林薇！
陳老師工作室的林薇！”
對方的聲音帶著哭音，急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林薇？
我爸工作室里那個負責整理資料、有點靦腆的女生？
我爸最得意的幾個徒弟之一。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股火瞬間被一股涼氣取代了。
她這時候給我打電話干啥？
還哭了？
“林薇？
咋了？
慢慢說，出啥事兒了？”
我的聲音不自覺地繃緊了，露臺上的風吹得我有點冷。
“師兄……陳老師……陳老師他……”她抽抽噎噎的，話都說不全。
我爸？
我腦子里立馬閃過我爸那張總板著的、皺巴巴的臉。
他能出啥事兒？
跟人吵架了？
還是又對著那面破墻較勁，把自己氣著了？
我盡量讓聲音穩(wěn)點，可心跳己經(jīng)開始加速：“我爸咋了？
你慢慢說，別急?！?br>
“工作室……工作室出事了！
有人……有人來砸東西……陳老師他……他跟人吵起來，突然就……就暈倒了！”
林薇的聲音里全是害怕和沒轍，“我們叫了救護車，剛送醫(yī)院……醫(yī)生說是……突發(fā)性腦溢血！
挺嚴重的！
下了**通知了！
師兄……你快回來吧！
老師他……他可能……可能不行了……嗡——！”
我感覺像有人拿個大錘子，照著我后腦勺狠狠來了一下。
整個世界的聲音一下子沒了，柏林晚上的熱鬧、宴會廳里的音樂笑聲，全沒了。
就剩耳朵里尖溜溜的鳴響，還有林薇那句帶哭腔的“腦溢血**可能不行了”在腦子里瘋狂轉(zhuǎn)圈。
冰涼的獎杯還被我攥在手里，那股冷勁兒這會兒特別清楚，像塊冰，順著胳膊一首凍到心里頭。
獲獎的高興、香檳的熱乎、周圍的奉承……所有這些，在這一秒鐘里，全被這越洋電話里的幾個字砸得稀碎。
我爸？
**？
腦溢血？
工作室被砸了？
這都**叫什么事兒！
幾個小時前，我還在臺上人模狗樣地說什么“數(shù)字生命文化傳承”，覺得自己站在世界頂上，能瞅見所有人。
可現(xiàn)在，我攥著電話，站在外國的露臺上，聽著我爸可能快不行了的消息，卻**啥也做不了！
一股子巨大的、讓人喘不上氣的無力感，跟冰冷的潮水似的，一下子把我淹了。
上萬公里，七八個小時的飛機，我現(xiàn)在就算長了翅膀，也不可能立馬飛回去。
我爸現(xiàn)在咋樣了？
在手術室里？
還是……那些被我故意忘在腦后的、我跟我爸之間又僵又擰巴的事兒，也跟鬼似的猛地鉆出來，死死攥著我的心。
我們最后一次通電話是啥時候？
好像又是吵了一架，然后誰也不說話了。
我說他死腦筋，守著老古董等死。
他說我不務正業(yè)，搞的東西虛得沒邊，忘了自己根在哪兒……可現(xiàn)在，他可能要死了。
“師兄？
師兄？
你還聽著嗎？
……”林薇帶著哭腔的聲音，把我從那股子冰冷的窒息感里拽出來一點。
我猛地吸了口冷空氣，嗓子被刺得生疼，可這疼讓我稍微醒了點。
“在……我聽著呢?！?br>
我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干得厲害，跟砂紙磨似的，“哪家醫(yī)院？
醫(yī)生具體咋說的？
砸工作室的是啥人？！”
我的問題跟**似的飛出去，語氣急得有點兇。
我得抓住點實在的東西，才能扛住這快要讓人發(fā)瘋的遠和無力。
林薇被我嚇著了，結結巴巴說出醫(yī)院名字，又重復了一遍醫(yī)生說情況很危險，至于砸工作室的人，她只說好像是為了啥項目來的，吵得特別兇，她當時嚇壞了，也沒聽太明白。
“看好我爸！
我馬上想辦法回去！”
我?guī)缀跏呛鹬f的，然后“啪”地掛了電話。
胳膊沒勁地垂下來，手機屏幕暗了。
我靠著冰涼的露臺欄桿，大口喘氣，可怎么吸都覺得沒氧氣。
手里的獎杯沉得像個笑話，硌得手心生疼。
身后宴會廳里的歡聲笑語隔著玻璃門傳過來，聽得特別刺耳，像個又大又荒唐的**音。
柏林金獎……半夜的急電話……巔峰……暗流……我剛站上人生的頂，還沒來得及好好看看風景，腳底下的石頭卻可能己經(jīng)塌了。
我爸，你到底咋樣了？
工作室，到底出了啥事兒？
那些***，到底是誰？！
今晚這味兒更沖，還混著香檳的甜、高級香水的香，外加一種“老子今兒就是全世界中心”的得瑟勁兒。
數(shù)字藝術圈最頂尖的頒獎禮，大廳里金碧輝煌，燈亮得晃眼。
底下坐著的，全是這圈子里有頭有臉的人物，平時見一個都難，今兒全扎堆了。
我，陳墨，坐在前排，手心有點潮，臉上卻得繃著，裝得跟沒事人似的，其實心里頭那鼓敲得，跟春節(jié)廟會上的鑼鼓似的，咚咚響。
臺上那個頭發(fā)梳得锃亮、說是個什么大師的老外，嘴里嘰里呱啦說一堆德語，我聽著半懂不懂，就逮著最后一個詞兒——“《無量》！”
嗡的一下，我腦子有點空。
旁邊的人使勁**胳膊，各種語言的“恭喜”砸過來，臉上的笑是真心還是假意，我這會兒也看不清楚。
聚光燈“啪”地打在我身上，差點給我晃趔趄了。
我站起來，扯了扯那身貴得肉疼、勒得慌的西裝，往臺上走。
獎杯拿在手里，沉甸甸、涼絲絲的。
底下黑壓壓一片人頭，閃光燈噼里啪啦響。
輪到我說感言，我吸了口氣，對著麥克風，那些早就在心里過了八百遍、甚至偷偷練過的詞兒順嘴就出來了：“感謝組委會……數(shù)字技術不只是個工具，它是座橋，能讓咱們跨過時空間，摸著歷史的勁兒……敦煌壁畫，老祖宗留下的寶貝，正被時間磨得越來越淡，可通過數(shù)據(jù)重新搭起來，咱們能給它們新活路，讓老文化在數(shù)字時代喘口氣……”我說得挺順，底下時不時有掌聲。
眼睛掃過觀眾席，能看見幾個業(yè)內(nèi)大佬在點頭。
心里那點小得意，跟汽水里的泡泡似的，咕嘟咕嘟往上冒。
爸，你瞧見沒？
你兒子搞的這些你說“虛頭巴腦”的東西，現(xiàn)在站上世界最高的臺子了。
你那個守著泥巴、顏料和破墻的工作室……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我使勁按下去了。
不想他，敗興。
頒獎禮一結束，我就被記者圍上了。
相機話筒全懟到臉跟前，問題一個接一個。
“陳先生，您的作品對敦煌文化數(shù)字化傳播有啥意義？”
“您覺得科技最后會把傳統(tǒng)藝術修復手段給替了嗎？”
我接著往下侃，把剛才那套說辭再潤色潤色，說得更圓、更好聽。
臉上掛著剛好的笑，心里那點飄乎乎的勁兒快壓不住了。
成了，***成了！
這些年熬的夜、掉的頭發(fā)、吃的泡面，值了！
好不容易甩開記者，真正的重頭戲來了——慶功宴。
香檳塔閃著光，音樂懶洋洋的還帶點騷勁兒，空氣里全是成功和想干點啥的味兒。
認識的不認識的都過來碰杯，一口一個“陳大師未來領頭的”，拍肩膀的、遞名片的、偷偷拋媚眼的……我來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混著好話下肚，渾身燒得暖洋洋、輕飄飄的，腳底下踩著的好像不是地毯，是云彩。
***爽！
正跟一個策展人扯著數(shù)字化保護的將來，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我沒理。
過了沒一會兒，又震。
煩人。
肯定是國內(nèi)哪個朋友看著新聞了，來道喜的。
等會兒閑下來再回。
手機安生了幾分鐘。
我剛拿起一塊小點心，它又**開始震，嗡嗡嗡的，犟得讓人上火。
我對策展人抱歉地笑了笑，走到稍微安靜點的角落，掏出手機。
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國內(nèi)。
沒完沒了是吧？
我首接劃了拒接。
世界清凈了。
回到人群里，又喝了一杯，可那點暢快勁兒好像被剛才那電話打斷了，有點接不上了。
心里莫名有點躁。
果然，沒過兩分鐘，手機又瘋了似的震，還是那個號！
**！
有完沒完？
推銷的也沒這么敬業(yè)吧？
一股火噌地就上來了。
我拿著手機，快步走到宴會廳外的露臺，冷風一吹，腦子稍微清醒點，可火氣更旺了。
按了接聽鍵，我沒好氣地“喂”了一聲，語氣沖得能把人頂個跟頭。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然后是個有點耳熟、帶著明顯慌張和哭腔的女聲，聲音被電流和距離扯得有點變調(diào)：“……是…是陳墨師兄嗎？”
師兄？
這稱呼讓我愣了一下。
會這么叫我的，多半是美院那邊的人，或者……“我是林薇！
陳老師工作室的林薇！”
對方的聲音帶著哭音，急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林薇？
我爸工作室里那個負責整理資料、有點靦腆的女生？
我爸最得意的幾個徒弟之一。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股火瞬間被一股涼氣取代了。
她這時候給我打電話干啥？
還哭了？
“林薇？
咋了？
慢慢說，出啥事兒了？”
我的聲音不自覺地繃緊了，露臺上的風吹得我有點冷。
“師兄……陳老師……陳老師他……”她抽抽噎噎的，話都說不全。
我爸？
我腦子里立馬閃過我爸那張總板著的、皺巴巴的臉。
他能出啥事兒？
跟人吵架了？
還是又對著那面破墻較勁，把自己氣著了？
我盡量讓聲音穩(wěn)點，可心跳己經(jīng)開始加速：“我爸咋了？
你慢慢說，別急?！?br>
“工作室……工作室出事了！
有人……有人來砸東西……陳老師他……他跟人吵起來，突然就……就暈倒了！”
林薇的聲音里全是害怕和沒轍，“我們叫了救護車，剛送醫(yī)院……醫(yī)生說是……突發(fā)性腦溢血！
挺嚴重的！
下了**通知了！
師兄……你快回來吧！
老師他……他可能……可能不行了……嗡——！”
我感覺像有人拿個大錘子，照著我后腦勺狠狠來了一下。
整個世界的聲音一下子沒了，柏林晚上的熱鬧、宴會廳里的音樂笑聲，全沒了。
就剩耳朵里尖溜溜的鳴響，還有林薇那句帶哭腔的“腦溢血**可能不行了”在腦子里瘋狂轉(zhuǎn)圈。
冰涼的獎杯還被我攥在手里，那股冷勁兒這會兒特別清楚，像塊冰，順著胳膊一首凍到心里頭。
獲獎的高興、香檳的熱乎、周圍的奉承……所有這些，在這一秒鐘里，全被這越洋電話里的幾個字砸得稀碎。
我爸？
**？
腦溢血？
工作室被砸了？
這都**叫什么事兒！
幾個小時前，我還在臺上人模狗樣地說什么“數(shù)字生命文化傳承”，覺得自己站在世界頂上，能瞅見所有人。
可現(xiàn)在，我攥著電話，站在外國的露臺上，聽著我爸可能快不行了的消息，卻**啥也做不了！
一股子巨大的、讓人喘不上氣的無力感，跟冰冷的潮水似的，一下子把我淹了。
上萬公里，七八個小時的飛機，我現(xiàn)在就算長了翅膀，也不可能立馬飛回去。
我爸現(xiàn)在咋樣了？
在手術室里？
還是……那些被我故意忘在腦后的、我跟我爸之間又僵又擰巴的事兒，也跟鬼似的猛地鉆出來，死死攥著我的心。
我們最后一次通電話是啥時候？
好像又是吵了一架，然后誰也不說話了。
我說他死腦筋，守著老古董等死。
他說我不務正業(yè)，搞的東西虛得沒邊，忘了自己根在哪兒……可現(xiàn)在，他可能要死了。
“師兄？
師兄？
你還聽著嗎？
……”林薇帶著哭腔的聲音，把我從那股子冰冷的窒息感里拽出來一點。
我猛地吸了口冷空氣，嗓子被刺得生疼，可這疼讓我稍微醒了點。
“在……我聽著呢?！?br>
我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干得厲害，跟砂紙磨似的，“哪家醫(yī)院？
醫(yī)生具體咋說的？
砸工作室的是啥人？！”
我的問題跟**似的飛出去，語氣急得有點兇。
我得抓住點實在的東西，才能扛住這快要讓人發(fā)瘋的遠和無力。
林薇被我嚇著了，結結巴巴說出醫(yī)院名字，又重復了一遍醫(yī)生說情況很危險，至于砸工作室的人，她只說好像是為了啥項目來的，吵得特別兇，她當時嚇壞了，也沒聽太明白。
“看好我爸！
我馬上想辦法回去！”
我?guī)缀跏呛鹬f的，然后“啪”地掛了電話。
胳膊沒勁地垂下來，手機屏幕暗了。
我靠著冰涼的露臺欄桿，大口喘氣，可怎么吸都覺得沒氧氣。
手里的獎杯沉得像個笑話，硌得手心生疼。
身后宴會廳里的歡聲笑語隔著玻璃門傳過來，聽得特別刺耳，像個又大又荒唐的**音。
柏林金獎……半夜的急電話……巔峰……暗流……我剛站上人生的頂，還沒來得及好好看看風景，腳底下的石頭卻可能己經(jīng)塌了。
我爸，你到底咋樣了？
工作室，到底出了啥事兒？
那些***，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