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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鎖殘枝

來源:fanqie 作者:凌九瀟 時間:2026-03-13 08:15 閱讀:141
霧鎖殘枝(云棠蕭燼野)免費小說_最新小說全文閱讀霧鎖殘枝云棠蕭燼野
云棠身姿輕盈,似靈動的飛燕,在臺上合著節(jié)奏旋身。

水袖輕揚,每一個動作都帶著說不出的韻味,嬌柔的嗓音婉轉地唱著《長生殿》里的經典唱段,聲聲入耳,似一泓清泉淌入人心。

閣樓二層,蕭燼野雙手交疊于胸前,目光緊緊鎖定臺上的云棠。

他盯著這臺上戲子瞧了好半晌,深邃的眼眸里波瀾暗涌。

與他記憶深處的那個人重影…回憶漸遠。

蕭燼野幼時遭二姨娘暗害,幸而他福大命大,逃至后山后因傷勢過重昏厥過去。

幸得一人相救。

那男孩兒沉穩(wěn)的手輕撫他的臉頰,那溫度仿若猶在…一曲終了,云棠盈盈下拜,臺下掌聲雷動。

蕭燼野回過神來散場后的戲樓飄著淡淡脂粉香,云棠攥著卸妝巾往**走,忽聽得身后傳來腳步聲。

他下意識攥緊袖口,卻見一抹墨色長衫從轉角處轉出——蕭燼野立在雕花廊下,陰暗處遮蓋住他眼底翻涌的情緒“阿棠。”

兩個字裹著九年前雪夜的余溫,輕輕落在云棠發(fā)頂。

他回頭望向那高處的男人,眼里翻涌著疑惑的眼神蕭燼野緩步上前,茶盞擱在廊柱石臺上,伸手卻在觸及云棠發(fā)梢時僵住。

他喉結滾動,聲音啞得像是被風沙磨過:“九年了?!?br>
云棠猛地后退半步,后背撞上木質屏風,云棠生的好看**桃花眼。

**的皮膚,以前聽曲兒的老板都喜歡來**找他。

他以為這位也是要來搭訕的。

銀鏈在月光下晃出刺目的光。

他垂眸盯著對方反問“什么九年?”

話音未落,蕭燼野突然拉起他的手腕云棠瞳孔驟縮,抬頭卻那人目光滾燙得能將人溺斃:“當年雪夜,是你跪在我身旁替包扎傷口,說‘活著才能報恩’。”

他抬手,指尖懸在云棠腕間銀鏈上方,“阿棠,這條鏈子,我找了好久”云棠一愣覺得這人莫名奇妙被抓住手腕吃痛也有著惱怒“老板,您要覺得小的唱的好聽不如多來捧場,沒必要這樣搭訕”蕭燼野覺得奇怪暮色滲進雕花窗欞,蕭燼野望著云棠刻意疏離的背影,喉間泛起苦澀。

方才對方慌亂后退時,腕間那截銀鏈晃得他眼眶發(fā)燙,可說出往事時,少年眼底卻只有陌生與戒備。

“當真...不記得了?”

他聲音發(fā)緊,伸手想要抓住云棠的衣袖,卻在半空攥成拳。

九年前那個雪夜如此清晰——少年跪睫毛上凝著霜花,卻固執(zhí)地用嘴吸出他傷口的毒血掌心的銀鏈硌在他腕間,說“等你好了,我要聽你親口道謝”。

云棠攥著衣擺的手微微發(fā)抖,這人身上有刀云棠也不敢真的惹怒他了,側臉藏在陰影里:“貴人說笑了,小的從未見過您。”

話音未落,蕭燼野突然上前半步,溫熱的呼吸掃過他泛紅的耳尖:“可你腕間的鏈子,明明是我親手系上的?!?br>
寂靜中,只有燭芯爆裂的輕響。

云棠垂眸盯著銀鏈上斑駁的刻痕“您說這個?

我小時就沒了父母是班主把我撿回來的,班主說他見到我時就有大概是我父母留下的”蕭燼野望著少年蒼白的臉他不敢想云棠都經歷了什么,想想他也覺得自己有點不禮貌了比較九年過去了不記得也沒有什么可以反駁…“抱歉。

是我沖動了”回家后的蕭燼野處理著剩下的資料。

這還有什么心思工作腦子里全是云棠這人第二日卯時三刻,戲班子門還未開,蕭燼野己候在雕花門外。

懷中食盒裹著兩層棉帕,里頭是云棠最愛吃的桂花糖糕,甜香混著晨霧,在青磚地上洇出淺淺光暈。

小時蕭燼野在云棠家時兩人睡在一起互相取暖那時蕭燼野對10歲的云棠說“你喜歡什么,以后我都給你買來。

珠寶?

黃金?

還是…”云棠聽著倒是不感興趣“我想吃阿娘做的桂花糖糕”——戲臺上鑼鼓又響,云棠甩著水袖唱到**,余光瞥見二樓雅座那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支著下頜,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云棠心想這人聽不膩嗎天天來,食盒擺在案頭,倒像是專程來投喂的。

待戲散場,蕭燼野捧著食盒堵在**門口,糖糕還冒著熱氣:“嘗嘗?

少油少糖不會傷嗓子”云棠想開口拒絕“老板…”卻被打斷“我姓蕭”云棠攥著戲服的指尖發(fā)白,胭脂未卸的臉上浮起薄怒:“蕭老板,戲子不配與貴人同桌。

好意領了”轉身欲走時,腳下戲服的金絲裙擺突然纏住木凳,他驚呼一聲往前栽去,卻摔入溫暖的懷抱“站穩(wěn)?!?br>
蕭燼野牢牢圈住他腰肢,掌心貼著戲服下單薄的脊背,“我這一扶,總該請我吃頓飯謝恩吧?”

他歪著頭,眼底閃過狡黠,活像耍賴的孩童,“不然...我就賴在**不走了?!?br>
云棠掙扎著要退開,發(fā)間銀簪卻勾住了蕭燼野的衣襟。

兩人靠得極近,能聽見彼此急促的呼吸。

“你!”

云棠耳尖通紅,“就一頓飯!”

“成!”

蕭燼野立刻松手,卻悄悄將云棠散落的發(fā)絲別回耳后,“街角那家素菜館,我訂了靠窗的雅間,能看見護城河的荷花。”

他晃了晃食盒,“吃完再給你帶份糖糕當宵夜?”

云棠褪去戲服,月白色杭綢長衫如水般裹住身形,袖口銀線蓮紋隨動作輕顫。

短發(fā)的長度適宜倒是顯的秀氣些,藕荷色絲絳系著玉墜晃出微光,抬腳時鞋頭的山茶刺繡若隱若現(xiàn)。

剛掀開雅間珠簾,便撞進蕭燼野熾熱的目光,對方喉結滾動,低聲道:"好看。

"云棠皺眉催促“快走吧”云棠跟著蕭燼野踏進“松鶴樓”時,紅木屏風上的鎏金鶴紋映得他長衫發(fā)顫。

侍者弓著腰引他們往二樓雅座去,鞋底踏在檀木地板上,嗒嗒聲和著蕭燼野沉穩(wěn)的腳步聲,像極了戲臺上的鼓點。

“兩位老板吃點什么”侍者掀開繡著纏枝蓮的門簾,蕭燼野己替云棠拉開雕花檀木椅,掌心虛扶在他身后。

云棠盯著桌上青玉纏枝紋茶盞敷衍著應聲“隨便吧龍井蝦仁、蟹粉獅子頭,再加道芙蓉雞片?!?br>
蕭燼野合上菜單時,指尖不經意擦過云棠垂落的袖口,“記得你以前愛吃甜口,再要份桂花糖藕?”

云棠猛地抬頭,茶盞里的龍井在漣漪中暈開墨綠。

九年前雪夜的記憶碎片又在刺痛太陽穴,他攥緊衣擺:“蕭老板記錯了吧,我們這可是認識的第二天啊”云棠覺得這位蕭老板貌似把自己認成他哪位**了?

蕭燼野望著他蒼白的臉色,喉結動了動。

侍者捧著熱毛巾上前時,他突然將茶盞推過去:“嘗嘗?

明前龍井,和你戲服上的茶香一個味兒?!?br>
云棠要被這耍無賴的人氣壞了吃個飯不是拉拉他手就是說一些莫名的話。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同意和他吃飯。

月光爬上青瓦時,蕭燼野將車緩緩停在驚鴻園后門。

車廂里還飄著桂花糖藕的甜香,云棠攥著綢緞坐墊的手指微微發(fā)顫,剛要開口說“不必送了”,車門己被蕭燼野親手拉開。

夜風卷著戲樓飄出的胡琴聲,掠過云棠月白長衫的銀線繡紋。

蕭燼野垂眸望著他鞋頭將綻未綻的山茶刺繡,忽然輕笑一聲:“阿棠,你方才吃蟹黃湯包,沾了油星在領口。”

云棠慌忙抬手去擦,卻被溫熱的指尖按住手腕。

蕭燼野掏出帕子,動作極輕地拭去他衣領上的黃漬,呼吸掃過耳畔時帶著龍井的清苦:“我?guī)湍?,不用謝了”到底誰要謝他云棠猛地后退半步,后背撞上斑駁的朱漆門。

銅環(huán)叩響的聲音驚飛了檐下宿鳥,他望著蕭燼野西裝口袋里露出的一角戲票——那是明**壓軸《牡丹亭》的座次單。

“謝蕭老板”云棠低頭行禮,發(fā)間玉墜晃出冷光,“明日園子貴客多,您不必再來……”話音未落,手腕突然一緊。

蕭燼野將他抵在門上“我偏要坐頭排?!?br>
蕭燼野的拇指摩挲著他腕間銀鏈,聲音低得像是在咬耳朵,“看著你唱‘良辰美景奈何天’,然后...等你散場?!?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