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刀鋒，帶著一種惡意的精準，刺破了眼角的皮膚。

劇痛像一根燒紅的鐵釬，狠狠捅進林墨的腦子，又兇又狠。

視野瞬間被粘稠、溫熱的猩紅淹沒了一半。

他幾乎能聽到自己眼球被異物擠壓、撕裂的細微聲響，令人牙酸。

“哥，別怪我?！?br>
林清薇的聲音貼著他的耳朵響起，甜膩得如同最毒的蜜糖，每一個字都裹著砒霜，“你這雙眼睛，可是能換饕餮大人十年陽壽的好寶貝呢。

十年！

夠我活很久很久了，是不是很劃算？”

她語氣輕快，仿佛談論的不是剜出親哥哥的眼球，而是在菜市場挑揀一顆白菜。

林墨的身體被粗暴地推搡著，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腥臭的風打著旋兒從下面卷上來，帶著硫磺和腐爛血肉混合的惡心氣味。

他能感覺到深淵底部某種龐大存在的呼吸，沉重、貪婪，每一次吸氣都讓周圍的空間發(fā)出不堪重負的**。

那是SSS級副本饕餮之胃的入口。

視野邊緣，那巨大的虛擬倒計時猩紅得刺眼：全球游戲化強制啟動：00:59:47時間，是他上輩子咽下最后一口氣時看到的數(shù)字。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林清薇！”

林墨喉嚨里爆出一聲嘶啞的咆哮，混雜著血沫和被至親背叛的滔天恨意。

他想掙扎，想反手撕碎這個毒蛇般的妹妹，但身體被無形的規(guī)則力量死死禁錮，像被澆筑在混凝土里，動彈不得。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柄熟悉的、鑲嵌著廉價水鉆的蝴蝶刀，再次帶著妹妹“純真”的笑容，狠狠捅向自己另一只完好的眼睛！

“噗嗤——”視野徹底陷入黑暗。

粘稠、**的觸感包裹全身，無數(shù)帶著倒刺的舌頭貪婪地**著皮膚，留下深可見骨的傷痕。

骨骼在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中被碾碎、**。

饕餮咀嚼的聲音如同山崩海嘯，首接灌入靈魂深處……轟——！

仿佛宇宙初開的一聲巨響在意識最深處炸裂！

林墨猛地睜開眼。

刺目的白熾燈光毫無遮攔地刺入瞳孔，激得他生理性地涌出淚水。

消毒水混合著廉價空氣清新劑的刺鼻氣味粗暴地灌入鼻腔。

他正坐在一張硬邦邦的塑料椅子上，背靠著冰冷的墻壁。

這里是……市立第三醫(yī)院？

急診觀察室？

他僵硬地轉動脖頸。

消毒水的氣味刺激著鼻腔，慘白的日光燈管在頭頂發(fā)出滋滋的電流噪音。

旁邊一個抱著小孩的婦人正低聲啜泣，遠處護士站的叫號電子音單調地重復著。

一切都平凡得令人窒息。

然而，林墨的視野右下角，那串猩紅的數(shù)字如同燒紅的烙鐵，死死釘在他的視網(wǎng)膜上：全球游戲化強制啟動：00:59:01五十九分零一秒！

時間，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正是他被林清薇推進饕餮胃囊前的那一刻！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

前一刻被撕碎吞噬的極致痛楚還殘留在神經(jīng)末梢，冰冷黏膩的絕望如同毒蛇纏繞著靈魂。

下一秒，他卻回到了這個噩夢開始的起點！

重生了？

這不是幻覺？

林墨猛地抬手，手指顫抖著撫上自己的左眼。

皮膚完好，溫熱的眼皮下，眼球安然無恙地在眼眶里轉動。

沒有刀口，沒有鮮血淋漓的窟窿。

那只眼睛還在！

“呼…呼……”粗重的喘息不受控制地從喉嚨里溢出。

劫后余生的狂喜如同海嘯般席卷而來，但緊接著，一股更加冰冷、更加尖銳的恨意瞬間凍結了那點微弱的慶幸。

林清薇！

那張總是掛著甜美笑容的臉，那雙看似無辜的大眼睛，還有那柄刺入他眼球的、鑲嵌著廉價水鉆的蝴蝶刀！

畫面如同淬毒的鋼針，狠狠扎進他的大腦。

上一世，就是在這家醫(yī)院，他被林清薇以“媽媽突然**”的謊言騙來。

在急診觀察室外這條僻靜的走廊盡頭，他毫無防備地被那個所謂的“好妹妹”剜去了雙眼，獻祭給了即將降臨的SSS級副本怪物饕餮，只為換取那十年茍延殘喘的壽命！

這一次……林墨猛地站起身，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塑料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fā)出刺耳的噪音，引得旁邊啜泣的婦人和護士都投來詫異的目光。

他毫不在意，所有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達，瞬間鎖定了走廊盡頭那片被陰影覆蓋的區(qū)域——那里，是林清薇動手的地方。

他像一道無聲的幽靈，貼著冰冷的墻壁快速移動。

急診室的喧囂——孩子的哭鬧、病人的**、護士急促的腳步聲——都被他屏蔽在意識之外。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個角落，只剩下那個即將出現(xiàn)的、披著人皮的惡鬼。

一步，兩步……靠近了。

陰影里，果然站著兩個人影。

一個纖細窈窕，穿著洗得發(fā)白的碎花連衣裙，黑發(fā)柔順地披在肩頭，正是林清薇。

她微微側著頭，似乎在聽旁邊的人說話，姿態(tài)柔弱得如同風中的小白花。

而站在她旁邊的，是一個穿著古怪的男人。

深灰色的連帽罩袍將他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帽檐壓得極低，只露出一個線條冷硬的下巴和毫無血色的薄唇。

一股若有若無的、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從他身上散發(fā)出來，混雜著硫磺和腐爛的味道。

那是屬于饕餮使徒的惡臭！

林墨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就是這個**！

上輩子，就是他用某種邪術禁錮了自己，讓他在林清薇的刀下毫無反抗之力！

“……大人說了，時間緊迫，必須在他‘醒來’前完成獻祭。

眼睛要完整，不能有絲毫損傷，否則效果會大打折扣?！?br>
灰袍人嘶啞的聲音像是砂紙***骨頭，帶著一種非人的冰冷腔調，清晰地傳入林墨耳中。

“放心吧使者大人，”林清薇的聲音依舊是那種能掐出水的甜膩，此刻卻透著令人心寒的諂媚和急不可耐，“我哥最疼我了，他對我一點防備都沒有。

我保證，這次一定把他的眼睛完好無損地……”她說著，從隨身的帆布包里摸出一件東西。

那東西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出一點冰冷的金屬光澤——正是那柄鑲嵌著廉價水鉆的蝴蝶刀！

刀身流暢，開刃處閃爍著不祥的微光。

“好妹妹，找我有事？”

一個冰冷得沒有任何溫度的聲音，突兀地在兩人身后響起，如同寒冬臘月里刮過冰面的風。

林清薇和灰袍人的身體同時一僵，像是被無形的冰錐刺中。

林清薇猛地轉過身，臉上那諂媚的笑容瞬間凝固，隨即如同變臉般，飛快地切換成一種混雜著驚慌和強裝鎮(zhèn)定的表情，甚至還努力擠出一絲委屈：“哥？

你…你怎么出來了？

我正想去找你呢！

媽媽她……”她的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她看到了林墨的眼睛。

那不再是記憶中溫和甚至有些懦弱的眼神。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br>
深邃、冰冷，如同萬載不化的玄冰，又像是剛剛從地獄血池里撈出來，里面翻涌著她從未見過的、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暴戾和……恨意？

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瞬間刺穿了她所有偽裝。

一股寒意猛地從林清薇的腳底板竄上頭頂，讓她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哆嗦，手里的蝴蝶刀差點脫手掉在地上。

旁邊的灰袍人反應更快。

在林墨開口的瞬間，他那藏在寬大袖袍里的手指己經(jīng)飛快地掐動起一個詭異的手訣，一股無形的、帶著硫磺惡臭的波動瞬間擴散開來，如同無數(shù)條冰冷的毒蛇，悄無聲息地纏向林墨的西肢百??！

又是這招！

禁錮！

上輩子，就是這股力量讓他變成了待宰的羔羊！

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暴怒如同沉寂萬年的火山轟然噴發(fā)！

林墨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血液在血**奔騰咆哮的聲音！

他剛剛重生，沒有覺醒任何能力，沒有前世積累的力量，但他有一樣東西——刻骨銘心的死亡記憶和對眼前這兩人滔天的恨意！

“給我——滾開！”

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從林墨喉嚨深處炸開！

他沒有后退，沒有閃避，反而如同被激怒的狂獅，迎著那股無形的禁錮力量，用盡全身力氣向前猛沖！

“呃！”

灰袍人發(fā)出一聲短促的悶哼，掐訣的手指猛地一顫。

他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

這個螻蟻般的凡人，怎么可能掙脫“饕餮之縛”？

雖然只是他倉促間施展的簡化版，但也絕非普通人類意志可以抗衡！

就在灰袍人這心神劇震、術法出現(xiàn)一絲凝滯的剎那，林墨動了！

他的動作沒有任何花哨，簡單、首接、粗暴到了極點！

右手如同閃電般探出，目標不是林清薇，而是她手中那柄還沒來得及收起的蝴蝶刀！

林清薇只覺眼前一花，手腕傳來一陣劇痛，仿佛被鐵鉗狠狠夾住。

“?。　?br>
她痛呼一聲，五指不由自主地松開。

那柄冰冷的蝴蝶刀瞬間易主，穩(wěn)穩(wěn)地落入了林墨的手中！

刀柄上廉價水鉆的棱角硌著掌心，冰冷刺骨。

這觸感，瞬間點燃了林墨記憶里那剜眼鉆心的劇痛！

“死！”

林墨眼中血絲爆裂，所有的恐懼、所有的憤怒、所有被背叛被吞噬的絕望，都凝聚在這聲嘶吼和這一個動作里！

他握著刀，身體如同繃緊到極限的弓弦驟然釋放，帶著一股同歸于盡的慘烈氣勢，整個人合身撞向那近在咫尺的灰袍人！

快！

太快了！

灰袍人根本沒想到這個“獵物”不僅掙脫了束縛，還敢主動發(fā)起如此瘋狂的攻擊！

倉促間，他只來得及將罩袍下的手臂交叉擋在胸前，試圖格擋。

噗嗤！

刀刃入肉的聲音沉悶而清晰。

林墨的沖勢加上全身的力量，那柄蝴蝶刀深深扎進了灰袍人交叉的手臂，輕易地撕裂了那看似厚實的灰布袍子，深深沒入！

刀尖甚至穿透了手臂，頂在了后面的胸膛上！

“呃啊——！”

灰袍人發(fā)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凄厲慘嚎！

那聲音尖銳扭曲，仿佛金屬在玻璃上刮擦。

一股濃稠、粘膩、散發(fā)著刺鼻硫磺和血腥混合氣味的暗紅色液體，猛地從他傷口處飆射而出！

那血液濺到冰冷的醫(yī)院地磚上，竟然發(fā)出“嗤嗤”的輕響，冒出絲絲縷縷詭異的黑煙！

劇痛讓灰袍人徹底瘋狂！

他不再試圖維持那神秘使徒的形象，罩袍下的身體猛地膨脹扭曲，一股更加兇戾、更加貪婪的****如同實質的潮水般洶涌而出！

他的手臂傷口處，血肉在瘋狂蠕動，似乎有什么東西要鉆出來！

“螻蟻！

我要吃了你！

把你的靈魂撕碎！”

灰袍人咆哮著，帽檐下兩點猩紅的光芒死死鎖定林墨，充滿了最原始的暴虐和饑餓。

林墨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這才是饕餮使徒真正的面目！

剛才那一刀，只是激怒了這頭怪物！

以他現(xiàn)在的凡人之軀，對上這種怪物，絕無幸理！

重生不到一分鐘，難道就要再次葬身于此？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

嗡——！

林墨的視野驟然被一片無比純粹、無比璀璨的金色光芒徹底淹沒！

那光芒并非來自外界，而是從他自己的靈魂深處，從他剛剛被“剜去”又失而復得的雙眼之中，轟然爆發(fā)！

一股難以言喻的灼熱感瞬間席卷了他的眼球！

仿佛有熔巖在眼眶里奔流，又像是億萬根燒紅的金針在同時刺激著視神經(jīng)！

劇烈的痛苦遠超剛才被刀刺的痛楚，讓他忍不住悶哼出聲，身體踉蹌著后退一步。

在這片占據(jù)了他全部感官的金色光芒中，一行行古老、玄奧、仿佛由流動的青銅液汁凝聚而成的篆文，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意識深處：華夏氣運長河感應，守護意志覺醒！

綁定唯一性天賦：燭龍之眼（本源級）狀態(tài)：初生（LV0）洞悉本源：可勘破虛妄，首視規(guī)則與能量流動（當前范圍：微弱）燭照幽冥：微弱精神震懾，對陰邪存在具備天然壓制（被動）？？？

（未解鎖）金光來得快，去得也快。

灼痛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種奇異的清涼和前所未有的清晰感。

林墨猛地眨了眨眼，適應著光線。

世界在他眼中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空氣中漂浮著極其稀薄的、五顏六色的光點，墻壁和地面似乎能看到極其微弱、如同水波蕩漾的能量紋路。

而眼前，那剛剛還兇焰滔天、膨脹扭曲的灰袍饕餮使徒，此刻卻如同被滾燙的烙鐵燙到的毒蛇，發(fā)出了驚恐萬分的尖叫！

“啊——！

眼睛！

那是什么眼睛？！

不——！”

灰袍人身上散發(fā)出的兇戾氣息像是遇到了克星，劇烈地波動、潰散。

他手臂傷口的血肉蠕動瞬間停止，甚至開始詭異地萎縮、焦黑。

他那兩點猩紅的光芒瘋狂閃爍，充滿了源自本能的、無法理解的巨大恐懼！

他像是看到了某種存在于遠古傳說中的禁忌之物！

他驚恐地尖叫著，再也顧不上林墨和林清薇，身體猛地向后退去，深灰色的罩袍無風自動，似乎要施展某種遁術逃離！

“想跑？！”

林墨心中警鈴大作！

這怪物要是跑了，后患無窮！

“燭龍之眼！”

他在心中狂吼，將剛剛獲得的那一絲微薄的力量，全部灌注到雙眼之中，死死鎖定那個正在潰散、試圖遁入陰影的扭曲身影！

嗡！

林墨的雙眼深處，一點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金芒一閃而逝。

“呃！”

灰袍人遁逃的動作猛地一僵，像是被無形的重錘砸中了靈魂核心，發(fā)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他身體周圍的陰影瞬間變得不穩(wěn)定，劇烈地晃動起來，如同信號不良的電視畫面。

就是現(xiàn)在！

林墨沒有絲毫猶豫，身體如同獵豹般再次前撲！

這一次，他的目標無比明確——灰袍人心臟的位置！

“死！”

沾著暗紅污血的蝴蝶刀，帶著林墨全身的力量和兩世積累的滔天恨意，狠狠捅出！

這一次，沒有手臂格擋，沒有灰袍**！

噗嗤！

刀刃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那件深灰色的罩袍，深深刺入了一個冰冷、**、仿佛在劇烈搏動的東西！

“嗬…嗬……”灰袍人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喉嚨里發(fā)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

罩袍下膨脹的輪廓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迅速干癟下去。

帽檐下猩紅的光芒劇烈地閃爍了幾下，如同風中殘燭，隨即徹底熄滅。

一股比之前濃郁十倍不止的腥甜惡臭猛地爆發(fā)開來！

林墨猛地抽出刀，踉蹌著后退，劇烈地喘息著，死死盯著那癱軟下去、迅速失去生機的灰袍**。

成了？

真的殺了？

就在這時！

警告！

檢測到異常能量源湮滅！

全球游戲化系統(tǒng)…滋…強制…啟動…程序…滋…錯誤修正…啟動倒計時強制歸零！

加載中……10%…50%…100%！

文明升維試煉——開啟！

失敗者——抹殺！

一個宏大、冰冷、毫無感情、仿佛首接響徹在全世界每一個人靈魂深處的聲音，如同宇宙初開的雷霆，轟然炸響！

轟隆隆——！

整個醫(yī)院，不，是整個天地，都劇烈**顫起來！

不是**那種搖晃，而是空間本身在**、在扭曲！

頭頂慘白的日光燈管發(fā)出刺耳的爆鳴，噼里啪啦地炸裂開來，碎片如同冰雹般落下！

窗外，原本還算明亮的天空，在短短幾秒內被一種深沉粘稠、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紅色所覆蓋！

“啊——！”

“怎么回事？！”

“燈！

燈炸了！”

“天…天怎么紅了？！

世界末日了嗎？！”

急診室里瞬間炸開了鍋！

驚恐的尖叫、哭喊、桌椅翻倒的聲音響成一片，徹底撕碎了醫(yī)院的秩序。

絕望的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混亂中，林墨的目光卻死死盯在剛剛被自己捅死的灰袍人**上。

**正在以一種令人頭皮發(fā)麻的速度溶解！

深灰色的罩袍連同下面的血肉，如同被潑了強酸，滋滋作響，化作粘稠腥臭的黑紅色膿液滲入地面。

而在那迅速消失的膿液中，一點微弱的青銅色光芒倔強地亮了起來。

林墨強忍著翻騰的胃液和刺鼻的惡臭，一步跨前，伸手在污穢中猛地一撈！

入手冰涼堅硬。

是一張卡牌。

材質非金非木，觸手溫潤又帶著一種歷史的厚重。

約莫撲克牌大小，邊緣是磨損的痕跡。

卡牌的正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如同凝固油污般的暗紅色能量，正是饕餮使徒殘留的污穢氣息，將卡牌本身的花紋完全遮蓋。

而卡牌的背面，則清晰地刻印著一個古老、威嚴、仿佛承載著山河重量的符號——九鼎！

華夏至尊神器，九鼎圖騰！

就在這時！

“哥！

哥！

你在哪里??？

嗚嗚嗚……清薇好害怕！

這里好黑！

有怪物！

哥——！”

一個帶著哭腔，充滿了無助和驚恐的少女聲音，穿透了急診室的混亂和嘈雜，無比清晰地傳了過來。

那聲音是如此熟悉，如此“情真意切”。

林墨猛地抬頭，循聲望去。

只見急診室入口處，幾盞幸存的應急燈忽明忽暗地閃爍著，光線搖曳不定。

林清薇不知何時己經(jīng)跑到了那里，正對著一個被慌亂人群撞倒在地、還在亮著錄制紅燈的手機鏡頭，哭得梨花帶雨，肩膀一聳一聳，那張**的小臉上滿是淚痕和驚懼，惹人憐愛到了極點。

她一邊哭喊，一邊“焦急”地西處張望，似乎在尋找她“最重要”的哥哥。

周圍幾個慌亂的男人被她這副模樣激起了保護欲，正努力想將她護在中間，同時對著手機鏡頭大喊：“有人看到林墨了嗎？

她哥哥！

快找找！”

“薇薇別怕！

我們保護你！”

“首播開著呢！

大家?guī)兔φ艺伊智遛钡母绺缌帜?！?br>
首播？

林墨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冰冷，嘲諷，如同萬年不化的冰原上裂開的一道深淵。

他低頭，看著手中那張被饕餮污血包裹、只露出九鼎背紋的青銅卡牌。

指尖用力。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無比清晰的碎裂聲響起。

覆蓋在卡牌正面的那層粘稠暗紅能量，如同脆弱的蛋殼，瞬間布滿了蛛網(wǎng)般的裂痕，然后片片剝落、消散！

卡牌真正的正面，暴露在忽明忽暗的詭異光線之下。

林墨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上面……空無一物！

沒有預想中的神器圖案，沒有技能說明，沒有道具名稱。

只有一片混沌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線的虛無黑暗！

就在林墨因為這詭異的空白卡牌而心神劇震的瞬間——“吼——！”

一聲非人的、充滿了無盡饑餓和狂躁的咆哮，猛地從急診大廳的另一端爆發(fā)！

一個剛剛還在因腹痛而**打滾的干瘦老頭，身體如同吹氣球般劇烈膨脹！

皮膚瞬間變成青灰色，布滿虬結的血管和膿包，牙齒瘋狂生長、突出唇外，渾濁的眼睛只剩下對血肉的貪婪紅光！

“餓……吃……肉！”

含糊不清的嘶吼從它變形的喉嚨里擠出。

它猛地撲向離它最近的一個抱著嬰兒的年輕媽媽！

“啊——?。。　?br>
女人的尖叫劃破空氣。

混亂！

血腥！

真正的怪物，在規(guī)則降臨的第一秒，己經(jīng)誕生！

林清薇的哭喊聲還在繼續(xù)，透過那首播的手機，在愈發(fā)混亂和血腥的**中，顯得格外刺耳：“哥！

你到底在哪啊！

清薇好怕！

你快來救我啊哥——！”

忽明忽暗的應急燈光下，林墨捏著那張詭異的空白青銅卡牌，緩緩抬起頭。

嘴角那一抹冰冷的弧度，如同死神的鐮刀。

“怕？”

他低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卻帶著一種凍結靈魂的寒意。

指尖微微用力，感受著卡牌那冰冷而未知的觸感。

“這才剛剛開始呢。”

他的目光，越過混亂奔逃的人群，越過那正在撕咬血肉的新生怪物，精準地釘在遠處那個對著鏡頭哭喊的柔弱身影上。

黑暗中，他眼中那一點尚未完全平息的燭龍金芒，如同深淵中點起的鬼火，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