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xié)興鎮(zhèn)
我叫林策，二十八歲，單身，有點小聰明，沒正經(jīng)班上，也沒學(xué)歷，但人還湊合，不坑人。
有人說我現(xiàn)在是“二手房東”，其實這是誤會，真不是我想干的。
我原本是在北邊海津市混的，干過快遞、送過外賣、蹲過服裝**市場，也給小主播當(dāng)過狗腿子。
后來被人騙了十幾萬，追債的追債，拉黑的拉黑，我一合計，不跑是不行了。
跑去哪兒？
我也不知道。
坐了三天三夜的綠皮，晃到南邊一個叫協(xié)興鎮(zhèn)的地方，一下車就聞見空氣里那股老膠味兒，像廢輪胎燒過又埋進地里熏的。
正好，這兒沒熟人，氣味也配得上我現(xiàn)在的境遇。
協(xié)興鎮(zhèn)有個協(xié)興小區(qū)，聽名字挺精神，其實爛得跟廢墟差不多。
樓都是上世紀的**樓，墻皮剝落，水管一星期不漏就算奇跡。
街邊貼滿了“專業(yè)通下水”、“高價回收空調(diào)”那種小廣告，天花板都快被鴿子拉成灰白的地圖。
我就這么栽進了協(xié)興408號樓。
說來也巧，那天我靠在小賣部門口抽煙，有個禿頭男路過我，順嘴來了一句：“兄弟，要不要租房？
整層，便宜?！?br>
我看了眼那樓，沒什么感覺，就點了點頭。
后來我才知道這禿頭叫林耀武，二手房東界的老狐貍。
他租下了整棟樓，每層外包給別人轉(zhuǎn)租。
我那層八個房間，他租我兩千五，我轉(zhuǎn)手租出去西個就能平，剩下的全賺。
這不算“發(fā)家致富”，但在協(xié)興鎮(zhèn)，這算“過上日子”了。
我的租客們也不是一般人。
408-1住著一個開電焊店的小子，姓黃，嘴臭到家，說話不帶標點符號，一張嘴就是火山爆發(fā)。
他老婆在鎮(zhèn)里打臨工，倆人天天吵，隔墻能聽得清清楚楚。
408-2原本是空的，后來搬來一個女的，大概二十七八，長得不怎么樣，但穿得特別利索，總戴著墨鏡，好像不想讓人認出來。
我問她名字，她說叫“阿敏”，說著就遞了一個月租金，說她“對人不對號”。
我也沒多問，反正錢收了。
408-3住著一對兄弟，真親兄弟，跑貨拉拉的，夜里三點回，早上八點走，天天吵著要換樓，說對面樓有人半夜唱戲。
我親自聽了一晚，確實有點像唱戲的調(diào)調(diào)，但樓里沒人唱，哪來的？
408-4沒人敢住，之前住過一個女的，自稱“靈異博主”，專拍什么抓鬼***的視頻。
住了沒一個月，人突然不見了。
報警了，查了監(jiān)控，說是凌晨三點自己走的，走的時候穿著拖鞋，連手機都沒拿。
**說沒法立案，讓我留心。
如果不是房租交了三個月，我都以為她是來演戲的。
這些事擱別人身上可能后背發(fā)涼，我是覺得有點意思。
說白了，協(xié)興408不是個樓，是個小劇場，演員每天換，劇情不停轉(zhuǎn)。
不過再怎么“劇情豐富”，我的目標還是現(xiàn)實的——掙錢、吃飯、偶爾抽個十塊的煙，活著。
首到那天下午，阿敏突然來找我。
她沒戴墨鏡了，眼圈烏青，頭發(fā)亂糟糟的，一進門就坐在我床沿，沒說話。
“怎么了？”
我問。
她看著我，好半天才開口：“我隔壁房間……好像死人了?！?br>
我一下愣住了，心說你這人是不是電視劇看多了？
死人了還能這么淡定地找我聊天？
“誰死了？”
我問。
“我不知道?！?br>
她聲音特別輕，“我今天早上出門，聞到一股味兒。
回來一看，還是有味。
我把耳朵貼門上聽，里頭一點動靜都沒有?！?br>
我皺起眉頭，掏出備用鑰匙，說：“我去看看?！?br>
我們一塊上了樓。
我把408-4的門打開，一瞬間，那股味兒撲了出來。
不是廁所的，不是發(fā)霉的，是那種……動物**發(fā)漲發(fā)臭的味道。
屋里沒燈，窗簾拉著，光線暗得像個地窖。
我踮著腳走進去，一眼就看見了。
床上躺著一個人，臉朝下，穿著之前那個女博主的衣服，但比她胖很多。
身上蓋著一層塑料布，但沒蓋住頭。
頭發(fā)己經(jīng)打結(jié)，脖子上繞著什么東西，看不清。
“報警?！?br>
我說，聲音不大，但阿敏還是嚇了一跳。
十分鐘后，協(xié)興***來了兩個**，一個胖，一個瘦，都長得特一般，但眼睛特亮。
胖的那個自稱李隊，看了我一眼，說：“你是房東？”
我說：“不是?！?br>
他說：“房不是你轉(zhuǎn)租的？”
我點點頭。
他說：“那你就是房東?！?br>
我說：“哥們，別誤會，我就是個*客，房是林耀武的，我就是個二手販子?！?br>
他笑了笑，沒接話。
他們進屋看了一圈，拍照、錄像、登記，我就站在門口抽煙。
阿敏靠在樓梯口，低頭看手機，臉色發(fā)白。
我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害怕，不是演的。
后來法醫(yī)來了，說人死了三天，死因待查。
我問李隊：“是不是那個拍視頻的女的？”
李隊說：“不一定，**腫了，要等比對。”
我心里一下就覺得不對勁。
這事兒，麻煩了。
協(xié)興408要出事了，我想走都走不了。
有人說我現(xiàn)在是“二手房東”，其實這是誤會，真不是我想干的。
我原本是在北邊海津市混的，干過快遞、送過外賣、蹲過服裝**市場，也給小主播當(dāng)過狗腿子。
后來被人騙了十幾萬，追債的追債，拉黑的拉黑，我一合計，不跑是不行了。
跑去哪兒？
我也不知道。
坐了三天三夜的綠皮，晃到南邊一個叫協(xié)興鎮(zhèn)的地方，一下車就聞見空氣里那股老膠味兒，像廢輪胎燒過又埋進地里熏的。
正好，這兒沒熟人，氣味也配得上我現(xiàn)在的境遇。
協(xié)興鎮(zhèn)有個協(xié)興小區(qū)，聽名字挺精神，其實爛得跟廢墟差不多。
樓都是上世紀的**樓，墻皮剝落，水管一星期不漏就算奇跡。
街邊貼滿了“專業(yè)通下水”、“高價回收空調(diào)”那種小廣告，天花板都快被鴿子拉成灰白的地圖。
我就這么栽進了協(xié)興408號樓。
說來也巧，那天我靠在小賣部門口抽煙，有個禿頭男路過我，順嘴來了一句：“兄弟，要不要租房？
整層，便宜?！?br>
我看了眼那樓，沒什么感覺，就點了點頭。
后來我才知道這禿頭叫林耀武，二手房東界的老狐貍。
他租下了整棟樓，每層外包給別人轉(zhuǎn)租。
我那層八個房間，他租我兩千五，我轉(zhuǎn)手租出去西個就能平，剩下的全賺。
這不算“發(fā)家致富”，但在協(xié)興鎮(zhèn)，這算“過上日子”了。
我的租客們也不是一般人。
408-1住著一個開電焊店的小子，姓黃，嘴臭到家，說話不帶標點符號，一張嘴就是火山爆發(fā)。
他老婆在鎮(zhèn)里打臨工，倆人天天吵，隔墻能聽得清清楚楚。
408-2原本是空的，后來搬來一個女的，大概二十七八，長得不怎么樣，但穿得特別利索，總戴著墨鏡，好像不想讓人認出來。
我問她名字，她說叫“阿敏”，說著就遞了一個月租金，說她“對人不對號”。
我也沒多問，反正錢收了。
408-3住著一對兄弟，真親兄弟，跑貨拉拉的，夜里三點回，早上八點走，天天吵著要換樓，說對面樓有人半夜唱戲。
我親自聽了一晚，確實有點像唱戲的調(diào)調(diào)，但樓里沒人唱，哪來的？
408-4沒人敢住，之前住過一個女的，自稱“靈異博主”，專拍什么抓鬼***的視頻。
住了沒一個月，人突然不見了。
報警了，查了監(jiān)控，說是凌晨三點自己走的，走的時候穿著拖鞋，連手機都沒拿。
**說沒法立案，讓我留心。
如果不是房租交了三個月，我都以為她是來演戲的。
這些事擱別人身上可能后背發(fā)涼，我是覺得有點意思。
說白了，協(xié)興408不是個樓，是個小劇場，演員每天換，劇情不停轉(zhuǎn)。
不過再怎么“劇情豐富”，我的目標還是現(xiàn)實的——掙錢、吃飯、偶爾抽個十塊的煙，活著。
首到那天下午，阿敏突然來找我。
她沒戴墨鏡了，眼圈烏青，頭發(fā)亂糟糟的，一進門就坐在我床沿，沒說話。
“怎么了？”
我問。
她看著我，好半天才開口：“我隔壁房間……好像死人了?！?br>
我一下愣住了，心說你這人是不是電視劇看多了？
死人了還能這么淡定地找我聊天？
“誰死了？”
我問。
“我不知道?！?br>
她聲音特別輕，“我今天早上出門，聞到一股味兒。
回來一看，還是有味。
我把耳朵貼門上聽，里頭一點動靜都沒有?！?br>
我皺起眉頭，掏出備用鑰匙，說：“我去看看?！?br>
我們一塊上了樓。
我把408-4的門打開，一瞬間，那股味兒撲了出來。
不是廁所的，不是發(fā)霉的，是那種……動物**發(fā)漲發(fā)臭的味道。
屋里沒燈，窗簾拉著，光線暗得像個地窖。
我踮著腳走進去，一眼就看見了。
床上躺著一個人，臉朝下，穿著之前那個女博主的衣服，但比她胖很多。
身上蓋著一層塑料布，但沒蓋住頭。
頭發(fā)己經(jīng)打結(jié)，脖子上繞著什么東西，看不清。
“報警?！?br>
我說，聲音不大，但阿敏還是嚇了一跳。
十分鐘后，協(xié)興***來了兩個**，一個胖，一個瘦，都長得特一般，但眼睛特亮。
胖的那個自稱李隊，看了我一眼，說：“你是房東？”
我說：“不是?！?br>
他說：“房不是你轉(zhuǎn)租的？”
我點點頭。
他說：“那你就是房東?！?br>
我說：“哥們，別誤會，我就是個*客，房是林耀武的，我就是個二手販子?！?br>
他笑了笑，沒接話。
他們進屋看了一圈，拍照、錄像、登記，我就站在門口抽煙。
阿敏靠在樓梯口，低頭看手機，臉色發(fā)白。
我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害怕，不是演的。
后來法醫(yī)來了，說人死了三天，死因待查。
我問李隊：“是不是那個拍視頻的女的？”
李隊說：“不一定，**腫了，要等比對。”
我心里一下就覺得不對勁。
這事兒，麻煩了。
協(xié)興408要出事了，我想走都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