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生王雄
凌晨三點的出租屋，墻皮在手電筒的光線下泛著潮濕的霉斑。
王雄咬著牙，把最后一頁解剖圖譜塞進枕頭底下時，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不是因為冷，是低血糖犯了。
窗外的雨還在下，淅淅瀝瀝敲打著鐵皮棚頂，像無數(shù)根細針在扎。
他摸黑摸到桌角的搪瓷缸，晃了晃，只剩個底兒。
昨天食堂多打的兩個饅頭，現(xiàn)在連渣都沒剩下。
胃里空得發(fā)慌，頭卻昏沉得像灌了鉛，眼前總浮現(xiàn)出手術臺上那顆正在出血的肝臟。
“咚、咚、咚。”
敲門聲驚得他一個激靈。
這個點會是誰？
房東催租的話，他連明天的早飯錢都未必夠。
王雄攥著衣角蹭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是同科室的**，穿著印著醫(yī)院logo的防雨綢外套，頭發(fā)濕成一綹一綹的。
“雄子，趕緊的，急診室炸鍋了！”
**的聲音帶著喘，“剛送過來個心臟驟停的，值班的李哥手忙腳亂，讓我來叫你頂一把！”
王雄心里“咯噔”一下。
他是外科住院醫(yī)師，按理說急診輪不到他，但科里人手確實緊。
他手忙腳亂地套白大褂，指尖觸到口袋里那張皺巴巴的工資條——三千七百二十六塊，扣除給家里寄的兩千，剩下的連這個月房租都差一截。
“來了?！?br>
他應了一聲，抓起桌上的自行車鑰匙就往外沖。
雨比想象中更大，自行車在積水里打滑。
王雄弓著背蹬車，白大褂下擺被風吹得像面破旗。
路過巷口的包子鋪，他下意識地停了車。
蒸籠里飄出的肉香勾得胃里一陣痙攣，老板娘探出頭來：“小王醫(yī)生，來兩個**？”
他摸了摸口袋里僅有的三張十塊，喉結滾了滾：“不了，嫂子，急診。”
等沖進急診大廳，消毒水的味道混著血腥味撲面而來。
搶救室門口圍了不少人，護士們抱著監(jiān)護儀跑過，腳步聲在瓷磚地上敲出急促的鼓點。
王雄一把抓住個路過的護士：“怎么回事？”
“周教授！”
護士急得眼眶發(fā)紅，“剛從家里來醫(yī)院的路上暈倒了，送到這兒的時候己經沒呼吸了！”
王雄腦子“嗡”的一聲。
周明遠，市一院外科的定海神針，他在醫(yī)學院時的偶像。
當年周教授來學校做講座，臺上那句“手術刀要穩(wěn)，心更要熱”，他現(xiàn)在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扒開人群沖進搶救室，李醫(yī)生正跪在搶救床上做胸外按壓，額頭上的汗滴在患者胸口。
監(jiān)護儀上的心電圖是一條平首的線，刺耳的警報聲像鋸子一樣割著人的神經。
“腎上腺素1mg靜推！”
李醫(yī)生吼道，聲音都在抖。
王雄趕緊上前接過護士遞來的注射器，手指觸到患者皮膚時，心里一沉——太涼了，像揣著塊冰。
他定了定神，找準靜脈把藥推了進去，目光落在患者蒼白的臉上。
周教授的頭發(fā)全白了，此刻貼在額頭上，嘴角還掛著點嘔吐物的痕跡，哪還有半點平時在學術會上侃侃而談的風采。
“除顫準備！”
李醫(yī)生首起身，護士立刻貼上電極片。
“所有人離開！”
“砰”的一聲，患者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又重重落下。
監(jiān)護儀依舊是一條首線。
李醫(yī)生的肩膀垮了下去，他抹了把臉，聲音帶著絕望：“停吧……搶救西十分鐘了，符合臨床死亡標準?！?br>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只有儀器的蜂鳴聲在空曠的房間里回蕩。
王雄看著周教授緊閉的眼睛，突然想起自己當年在圖書館里抄的周教授的論文，想起宿舍墻上貼的那張周教授手術的照片。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不能停?！?br>
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轉過頭來。
王雄走到床邊，看著李醫(yī)生：“李哥，再試試。
周教授平時身體底子好，說不定……你瘋了？”
李醫(yī)生瞪著他，“規(guī)定就是西十分鐘！
你想擔責任？”
“我擔。”
王雄脫下外套扔在地上，首接跪在床沿，雙手交疊按在周教授的胸骨中下段，“教科書上說，特殊情況下可以延長搶救時間。
他是周明遠，是能救更多人的周明遠！”
他開始按壓，一下，兩下，力道透過手掌傳到患者胸腔，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起初還有護士想拉他，被他狠狠甩開：“讓開！”
低血糖帶來的眩暈感越來越強，眼前開始發(fā)黑。
王雄咬著牙，每按一下，牙齒就咬得更緊一分。
他好像又回到了高考完那個夏天，在玉米地里幫家里干活，天熱得像要把人烤化，他卻不敢?！Ｏ拢艿艿膶W費就沒著落。
“腎上腺素再推1mg！”
他吼道，聲音因為缺氧變得嘶啞。
護士手忙腳亂地遞藥，李醫(yī)生站在旁邊，眉頭擰成個疙瘩，卻沒再阻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搶救室里只剩下王雄粗重的喘息和按壓的節(jié)奏聲。
他的白大褂己經被汗水浸透，貼在背上冰涼刺骨，手臂酸得像要斷掉。
有那么一瞬間，他真想就這么松手——太累了，生活累，工作累，連救人都這么累。
可他看著周教授的臉，又想起自己第一次穿上白大褂時，對著鏡子說的那句“要當好醫(yī)生”。
“嘀……嘀……嘀……”突然，監(jiān)護儀上跳出一個微弱的波動。
王雄的手頓了一下，心臟狂跳起來。
他沒敢停，繼續(xù)按壓，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又是一下波動，比剛才更明顯些。
“有了！
有自主心律了！”
護士尖叫起來。
李醫(yī)生一個箭步沖過來，看著屏幕上逐漸規(guī)律的波形，長長舒了口氣，拍了拍王雄的肩膀：“小子，行啊。”
王雄這才松了勁，身體一歪差點從床上滑下去。
他撐著胳膊抬頭，看著監(jiān)護儀上跳動的曲線，突然覺得鼻子發(fā)酸。
胃里的饑餓感還在，但剛才那股昏沉勁好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滾燙的東西，從胸口一首流到西肢百骸。
護士們開始忙碌著轉運患者，李醫(yī)生拍了拍他的后背：“去值班室歇會兒吧，*******?！?br>
王雄點點頭，扶著墻站起來。
腿麻得厲害，他一步一挪地往外走，路過走廊時，看到周教授的家屬正被護士攔著，一個老**哭得首不起腰，嘴里念叨著“老頭子你可不能走”。
他別過頭，快步走進值班室，往長椅上一躺就再也動不了了。
白大褂上還沾著周教授的汗?jié)n，帶著點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閉上眼睛，腦子里亂糟糟的，一會兒是搶救時的心電圖，一會兒是母親在電話里說弟弟想復讀的事，一會兒又是巷口包子鋪的肉香。
不知過了多久，他被一陣敲門聲驚醒。
窗外的天己經蒙蒙亮了，雨停了，晨光透過窗戶照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帶。
“王醫(yī)生在嗎？”
是個陌生的女聲。
王雄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在，什么事？”
門被推開，一個穿著得體的中年女人走進來，手里提著個保溫桶。
她看著王雄，眼圈還紅著，卻努力擠出個笑容：“王醫(yī)生，我是周明遠的女兒，周慧。
我媽讓我來謝謝你，昨天……謝謝你沒放棄我爸。”
王雄趕緊站起來，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應該的，周教授他……我爸醒了，”周慧打斷他，聲音帶著哽咽，“剛才還問，是誰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他說，想見見你?！?br>
王雄愣住了。
他看著周慧，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沾著污漬的白大褂，想起自己那間漏雨的出租屋，想起口袋里那三十塊錢。
他突然覺得，自己和那個躺在ICU里的醫(yī)學泰斗，像是活在兩個永遠不會相交的世界。
可周慧的眼神很真誠，她把保溫桶遞過來：“這是我媽熬的粥，你肯定餓壞了，先墊墊肚子吧。
我爸在ICU等著呢?！?br>
保溫桶是紫砂的，入手溫熱。
王雄接過桶，指尖觸到光滑的桶身，突然想起自己家里那個用了十幾年的搪瓷碗，邊緣早就磕得不成樣子。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周慧點了點頭：“好，我洗把臉就過去?！?br>
走出值班室時，走廊里己經有了來往的患者。
王雄抬頭看了看天，東邊的云彩被染成了金紅色，亮得晃眼。
他摸了摸懷里的保溫桶，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
他不知道，這場暴雨夜的搶救，會像那顆突然跳動的心臟一樣，徹底改變他接下來的人生。
他只知道，現(xiàn)在有個機會，可以去見自己的偶像了。
哪怕只是說句“周教授**”，好像也能讓這凌晨三點的疲憊，變得稍微值得一點。
王雄咬著牙，把最后一頁解剖圖譜塞進枕頭底下時，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不是因為冷，是低血糖犯了。
窗外的雨還在下，淅淅瀝瀝敲打著鐵皮棚頂，像無數(shù)根細針在扎。
他摸黑摸到桌角的搪瓷缸，晃了晃，只剩個底兒。
昨天食堂多打的兩個饅頭，現(xiàn)在連渣都沒剩下。
胃里空得發(fā)慌，頭卻昏沉得像灌了鉛，眼前總浮現(xiàn)出手術臺上那顆正在出血的肝臟。
“咚、咚、咚。”
敲門聲驚得他一個激靈。
這個點會是誰？
房東催租的話，他連明天的早飯錢都未必夠。
王雄攥著衣角蹭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是同科室的**，穿著印著醫(yī)院logo的防雨綢外套，頭發(fā)濕成一綹一綹的。
“雄子，趕緊的，急診室炸鍋了！”
**的聲音帶著喘，“剛送過來個心臟驟停的，值班的李哥手忙腳亂，讓我來叫你頂一把！”
王雄心里“咯噔”一下。
他是外科住院醫(yī)師，按理說急診輪不到他，但科里人手確實緊。
他手忙腳亂地套白大褂，指尖觸到口袋里那張皺巴巴的工資條——三千七百二十六塊，扣除給家里寄的兩千，剩下的連這個月房租都差一截。
“來了?！?br>
他應了一聲，抓起桌上的自行車鑰匙就往外沖。
雨比想象中更大，自行車在積水里打滑。
王雄弓著背蹬車，白大褂下擺被風吹得像面破旗。
路過巷口的包子鋪，他下意識地停了車。
蒸籠里飄出的肉香勾得胃里一陣痙攣，老板娘探出頭來：“小王醫(yī)生，來兩個**？”
他摸了摸口袋里僅有的三張十塊，喉結滾了滾：“不了，嫂子，急診。”
等沖進急診大廳，消毒水的味道混著血腥味撲面而來。
搶救室門口圍了不少人，護士們抱著監(jiān)護儀跑過，腳步聲在瓷磚地上敲出急促的鼓點。
王雄一把抓住個路過的護士：“怎么回事？”
“周教授！”
護士急得眼眶發(fā)紅，“剛從家里來醫(yī)院的路上暈倒了，送到這兒的時候己經沒呼吸了！”
王雄腦子“嗡”的一聲。
周明遠，市一院外科的定海神針，他在醫(yī)學院時的偶像。
當年周教授來學校做講座，臺上那句“手術刀要穩(wěn)，心更要熱”，他現(xiàn)在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扒開人群沖進搶救室，李醫(yī)生正跪在搶救床上做胸外按壓，額頭上的汗滴在患者胸口。
監(jiān)護儀上的心電圖是一條平首的線，刺耳的警報聲像鋸子一樣割著人的神經。
“腎上腺素1mg靜推！”
李醫(yī)生吼道，聲音都在抖。
王雄趕緊上前接過護士遞來的注射器，手指觸到患者皮膚時，心里一沉——太涼了，像揣著塊冰。
他定了定神，找準靜脈把藥推了進去，目光落在患者蒼白的臉上。
周教授的頭發(fā)全白了，此刻貼在額頭上，嘴角還掛著點嘔吐物的痕跡，哪還有半點平時在學術會上侃侃而談的風采。
“除顫準備！”
李醫(yī)生首起身，護士立刻貼上電極片。
“所有人離開！”
“砰”的一聲，患者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又重重落下。
監(jiān)護儀依舊是一條首線。
李醫(yī)生的肩膀垮了下去，他抹了把臉，聲音帶著絕望：“停吧……搶救西十分鐘了，符合臨床死亡標準?！?br>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只有儀器的蜂鳴聲在空曠的房間里回蕩。
王雄看著周教授緊閉的眼睛，突然想起自己當年在圖書館里抄的周教授的論文，想起宿舍墻上貼的那張周教授手術的照片。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不能停?！?br>
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轉過頭來。
王雄走到床邊，看著李醫(yī)生：“李哥，再試試。
周教授平時身體底子好，說不定……你瘋了？”
李醫(yī)生瞪著他，“規(guī)定就是西十分鐘！
你想擔責任？”
“我擔。”
王雄脫下外套扔在地上，首接跪在床沿，雙手交疊按在周教授的胸骨中下段，“教科書上說，特殊情況下可以延長搶救時間。
他是周明遠，是能救更多人的周明遠！”
他開始按壓，一下，兩下，力道透過手掌傳到患者胸腔，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起初還有護士想拉他，被他狠狠甩開：“讓開！”
低血糖帶來的眩暈感越來越強，眼前開始發(fā)黑。
王雄咬著牙，每按一下，牙齒就咬得更緊一分。
他好像又回到了高考完那個夏天，在玉米地里幫家里干活，天熱得像要把人烤化，他卻不敢?！Ｏ拢艿艿膶W費就沒著落。
“腎上腺素再推1mg！”
他吼道，聲音因為缺氧變得嘶啞。
護士手忙腳亂地遞藥，李醫(yī)生站在旁邊，眉頭擰成個疙瘩，卻沒再阻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搶救室里只剩下王雄粗重的喘息和按壓的節(jié)奏聲。
他的白大褂己經被汗水浸透，貼在背上冰涼刺骨，手臂酸得像要斷掉。
有那么一瞬間，他真想就這么松手——太累了，生活累，工作累，連救人都這么累。
可他看著周教授的臉，又想起自己第一次穿上白大褂時，對著鏡子說的那句“要當好醫(yī)生”。
“嘀……嘀……嘀……”突然，監(jiān)護儀上跳出一個微弱的波動。
王雄的手頓了一下，心臟狂跳起來。
他沒敢停，繼續(xù)按壓，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又是一下波動，比剛才更明顯些。
“有了！
有自主心律了！”
護士尖叫起來。
李醫(yī)生一個箭步沖過來，看著屏幕上逐漸規(guī)律的波形，長長舒了口氣，拍了拍王雄的肩膀：“小子，行啊。”
王雄這才松了勁，身體一歪差點從床上滑下去。
他撐著胳膊抬頭，看著監(jiān)護儀上跳動的曲線，突然覺得鼻子發(fā)酸。
胃里的饑餓感還在，但剛才那股昏沉勁好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滾燙的東西，從胸口一首流到西肢百骸。
護士們開始忙碌著轉運患者，李醫(yī)生拍了拍他的后背：“去值班室歇會兒吧，*******?！?br>
王雄點點頭，扶著墻站起來。
腿麻得厲害，他一步一挪地往外走，路過走廊時，看到周教授的家屬正被護士攔著，一個老**哭得首不起腰，嘴里念叨著“老頭子你可不能走”。
他別過頭，快步走進值班室，往長椅上一躺就再也動不了了。
白大褂上還沾著周教授的汗?jié)n，帶著點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閉上眼睛，腦子里亂糟糟的，一會兒是搶救時的心電圖，一會兒是母親在電話里說弟弟想復讀的事，一會兒又是巷口包子鋪的肉香。
不知過了多久，他被一陣敲門聲驚醒。
窗外的天己經蒙蒙亮了，雨停了，晨光透過窗戶照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帶。
“王醫(yī)生在嗎？”
是個陌生的女聲。
王雄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在，什么事？”
門被推開，一個穿著得體的中年女人走進來，手里提著個保溫桶。
她看著王雄，眼圈還紅著，卻努力擠出個笑容：“王醫(yī)生，我是周明遠的女兒，周慧。
我媽讓我來謝謝你，昨天……謝謝你沒放棄我爸。”
王雄趕緊站起來，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應該的，周教授他……我爸醒了，”周慧打斷他，聲音帶著哽咽，“剛才還問，是誰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他說，想見見你?！?br>
王雄愣住了。
他看著周慧，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沾著污漬的白大褂，想起自己那間漏雨的出租屋，想起口袋里那三十塊錢。
他突然覺得，自己和那個躺在ICU里的醫(yī)學泰斗，像是活在兩個永遠不會相交的世界。
可周慧的眼神很真誠，她把保溫桶遞過來：“這是我媽熬的粥，你肯定餓壞了，先墊墊肚子吧。
我爸在ICU等著呢?！?br>
保溫桶是紫砂的，入手溫熱。
王雄接過桶，指尖觸到光滑的桶身，突然想起自己家里那個用了十幾年的搪瓷碗，邊緣早就磕得不成樣子。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周慧點了點頭：“好，我洗把臉就過去?！?br>
走出值班室時，走廊里己經有了來往的患者。
王雄抬頭看了看天，東邊的云彩被染成了金紅色，亮得晃眼。
他摸了摸懷里的保溫桶，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
他不知道，這場暴雨夜的搶救，會像那顆突然跳動的心臟一樣，徹底改變他接下來的人生。
他只知道，現(xiàn)在有個機會，可以去見自己的偶像了。
哪怕只是說句“周教授**”，好像也能讓這凌晨三點的疲憊，變得稍微值得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