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2月8日下午三點，川南市朝陽街星巴克，陽光很好。

陳默攥著口袋里的絲絨盒子，推開玻璃門走了進去。

盒子里裝著他連續(xù)熬了數(shù)個通宵，用被甲方打回七遍的設(shè)計稿換來的加班費，買的一件禮物。

“莉莉，生日快樂。”

陳默把盒子推過咖啡桌，“銀鏈子，鑲了顆碎鉆……陳默?！?br>
張莉莉涂著猩紅指甲油的手指將盒子推回來。

“我們分手吧。”

她新接的卷發(fā)垂肩，濃妝艷抹的臉讓人無法判斷年齡。

“為什么？”

話才出口，陳默就后悔了，覺得不該這么問。

“為什么？”

張莉莉嗤笑一聲，聲音拔高，鄰座幾道目光立刻瞟了過來。

“你全身上下加起來夠買我一只鞋嗎？

我閨蜜的泰迪犬一頓**都比你半個月工資貴！”

她端起骨瓷杯抿了一口，道：“王少上個月送我的鉑金包，夠你這種人掙三年?！?br>
鄰座傳來壓抑的竊笑，伴著低語聲。

“就為錢？”

陳默低頭盯著桌上的拿鐵。

“不然呢？”

張莉莉傾身向前，道：“陳默，你一個連‘星巴克自由’都沒有的廢物，配談感情？”

說罷她起身，身姿搖曳著走了出去。

透過玻璃窗，陳默看到路邊打著雙閃的一輛銀灰色寶馬，旁邊站著一個男人。

對方看到張莉莉，在笑著招手。

……陳默呆坐了許久，一口干了杯中的拿鐵，覺得又苦又澀。

他失魂落魄地出了咖啡廳，走在街上，燦爛的天突然就下雨了。

感覺走了很久很久，渾身濕透的他才回到那老得不能再老的小區(qū)，德陽公寓。

一個被高樓遮住了陽光的老破小，房齡得有三十幾年了。

沒辦法，他只住得起這樣的地兒。

雨水順著斑駁的外墻蜿蜒而下，在陳默腳邊匯成水洼。

鑰匙在生銹的鎖孔里卡了三次才擰開。

十平米的出租屋。

一張床，一張掉漆的桌子，一個塞滿泡面袋的塑料箱，就是他畢業(yè)兩年的全部家當。

手機屏幕在昏暗里驟然亮起。

主題：離職通知發(fā)件人：人事部正文：因公司業(yè)務調(diào)整及AI技術(shù)升級，您的崗位己被優(yōu)化。

本月工資及法定補償金將于三個工作日內(nèi)結(jié)算。

感謝您兩年來的付出。

緊接著，房東發(fā)來消息。

“三天內(nèi)交租！

否則滾蛋！”

陳默像被抽走了骨頭，重重跌坐在嘎吱作響的椅子上。

指尖劃過手機屏幕，銀行APP彈出冰冷的數(shù)字：余額23.4元。

“廢物……連狗都不如……”滴滴……檢測到目標生存意愿跌破閾值……符合“人類高質(zhì)量咸魚”特征……宇宙級咸魚翻身系統(tǒng)綁定中……1%……17%……99%……綁定成功。

宿主陳默，歡迎來到——地獄模式咸魚人生。

地獄模式咸魚人生？

這***是什么破系統(tǒng)！

陳默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抬頭望向窗外黑沉沉的天幕。

“去***咸魚?！?br>
叮，宇宙級咸魚翻身系統(tǒng)，啟動。

新手引導開始。

三塊虛擬面板，毫無征兆地出現(xiàn)在陳默眼前。

選項1：哭到天亮。

獎勵：淚水結(jié)晶（品質(zhì)：普通）描述：宿主悲傷淚水凝聚而成的裝飾品，晶瑩剔透，蘊含一絲微弱負能量，可小幅提升他人對你的同情心。

掛在床頭或許能招來幾只多愁善感的蚊子。

選項2：吃泡面。

獎勵：現(xiàn)金10,000元（品質(zhì)：精良）描述：即時到賬，足夠支付你半年房租，或者買三千份你現(xiàn)在聞到就想吐的廉價泡面。

金錢的芬芳，是治愈傷口的初級良藥。

選項3：暴雨夜下樓跑十圈。

獎勵：體質(zhì)+1（品質(zhì)：稀有）、技能：神級***（品質(zhì)：傳說）描述：在絕望的雨夜挑戰(zhàn)身體的極限。

每一次沉重的腳步都是對咸魚命運的踐踏。

完成它，你將獲得脫胎換骨的可能，以及一份足以讓神明垂涎的……***技藝？

風險與機遇并存，瘋子或天才的選擇。

“……”淚水結(jié)晶？

裝飾品？

選項1讓陳默嘴角抽搐，發(fā)出低啞的嗤笑。

同情心？

他剛被全世界拋棄，需要的是那玩意兒嗎？

一萬塊……選項2“現(xiàn)金10,000元”幾個字，散發(fā)著**光芒。

足以解決房租，能讓他喘口氣。

這是他此刻最首接，最迫切的渴望。

可選項3……暴雨夜？

跑十圈？

體質(zhì)+1？

神級……***？！

“哈…哈哈哈……***??！

這什么**系統(tǒng)！

耍老子玩是吧？！”

他猛地抬手，揮拳砸向面前標注著“選項3”的光幕！

拳頭毫無阻礙地穿過那片虛幻光影，砸在冰冷的空氣里。

巨大的慣性帶著他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請宿主在10秒內(nèi)做出選擇。

超時視為放棄新手引導，系統(tǒng)解綁。

倒計時：9…8…7…冰冷的倒計時，一下下敲在陳默的心上。

放棄？

解綁？

回到那個只剩下23塊4毛，被掃地出門，被所有人踩在腳下的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