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時月色照故人
我和妻子恩愛半生。
直到江浸月重病,在她病床前,我問她還有什么心愿未了。
江浸月像是想起什么,眼底滿是眷念。
她說:“夫君,棠花、棠花......”
話音未落便猝然離世。
我不明所以,以為她是要我替她照顧好房里那盆海棠。
直到后來我被人控告殺妻、身陷囹吾。
才知道控告我的那對父子,家住棠華巷,是江浸月養(yǎng)了多年的外室。
我含恨咽氣。
再睜開眼,卻回到了江浸月剛生病的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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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駙馬節(jié)哀,公主、公主這是心病......在下無計可施啊?!?br>
我神色恍惚地盯著眼前的御醫(yī)。
腦子里的記憶混亂至極,我的臉色很不好看。
病床上的江浸月以為我是太過傷心。
她溫柔地看著我,開口勸解:“夫君,我命如此,你又何必強求?”
和前世相差無幾的話。
但前世我不肯認(rèn)命,花重金尋遍了天下名醫(yī)來給江浸月看病。
每個人都告訴我,心病無藥可醫(yī),只能自渡。
我想不通,江浸月能有什么心事,至于讓她病入膏肓至此。
藥石無靈我便去求神拜佛。
滿京城都知道,許駙馬是最不信**的。
但看著江浸月因病蒼白的臉色,我手一揮便捐了一大筆香火。
跪在佛前時,我虔誠許諾:“若是神明顯靈,日后在下愿意千金相酬?!?br>
但這些都沒有用。
我想來想去,能讓江浸月難以釋懷的。
也唯有江浸月為了讓我做駙馬,自愿舍棄旁人一事。
那年科舉人才濟濟,我是探花。
陛下設(shè)宴為她招駙馬,一眾貴公子吵吵嚷嚷,江浸月都靜靜地支著頭,仿佛滿室喧囂都和她無關(guān)。
直到我出現(xiàn),她的視線落在我身上。
我在江浸月的眼神里,瞧見了冰雪消融,少年慕艾。
從那日起,我身后便多了個尾巴。
我生得俊朗,加上出身一門三侍郎的許家,我自**不缺追求者。
像江浸月這樣的天潢貴胄,我賭她不過半月便會放棄這份心動。
卻沒曾想,一連過了半年,江浸月也不曾退縮。
就連父親也打趣地問我:“兒啊,那江浸月這般毅力,你不如真去當(dāng)駙馬?”
雖然我也有些喜歡江浸月,但我卻不想斷了仕途。若是尚公主,我此生想來不會再有踏入朝堂的機會。
是以,我擺了擺手,說不愿。
不曾想當(dāng)夜便被人在府外堵了個正著。
江浸月瞧見我,趕忙迎上來。
她伸手抓住我的衣袖,眼睛濕漉漉地:“你為何,為何不愿做我的駙馬?”
“許郎是不喜歡我嗎?”
我眼睫一 垂,她立刻小心翼翼地松開了手。
但目光依舊黏在我身上,像只可憐巴巴的小狗。
我問江浸月:“在下善妒,若我做駙馬,日后公主身邊便只能有我。即便如此,你還愿意?”
江浸月面上頓時露出一絲躊躇。
皇室生來**,從前我也聽過她有別的心上人,眼下猶豫也在我意料之中。
我看得分明,推開她便打算作罷。
江浸月卻忽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夜色涼薄,她掌心里的溫度卻很燙。
江浸月有些結(jié)巴,但語氣很堅定。
“我天**美,從前可能胡鬧了些,讓許郎誤會?!?br>
“許郎玉樹臨風(fēng),我心向往之。若得許郎,我定然再不染旁人?!?br>
江浸月不過是哄我。
我心知肚明,心卻不爭氣地漏了一拍。
理智告訴我江浸月或許另有所圖。
但內(nèi)心深處卻在叫囂著自私些,答應(yīng)她。
這些日子的追求到底是在我心上撬開了一條縫。
于是我成了江浸月的駙馬。
舍棄青云大道,說不難過那是假的。
但成婚后,江浸月對我處處體貼,關(guān)心入微。
京城人人都感慨我們是對神仙眷侶。
我受之有愧,更是處處給足了她體面。
是以,相濡以沫十年,我和她之間從沒生過爭吵。
直到江浸月在賞花宴上昏迷。
御醫(yī)告訴我,她郁郁多年,早已成了心病。
藥石無醫(y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