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轉(zhuǎn)玄罡
青石鎮(zhèn),這座依附于黑風(fēng)山脈的小鎮(zhèn),在天風(fēng)國遼闊疆土上微如塵埃。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上,己有零星早起的行人。
鐵匠鋪的叮當(dāng)聲、藥鋪伙計晾曬藥材的沙沙聲,以及不遠(yuǎn)處林家武館晨練的呼喝聲,交織成小鎮(zhèn)特有的晨曲。
林家武館的演武場上,氣氛卻有些沉悶。
“喝!”
“哈!”
十來個年紀(jì)不一的少年少女正認(rèn)真練習(xí)著林家祖?zhèn)鞯幕A(chǔ)拳腳,呼喝聲此起彼伏。
陽光斜照,在汗水晶瑩的年輕面孔上跳躍。
然而,場中一個角落的身影卻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是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身形略顯單薄,穿著洗得發(fā)白的粗布勁裝。
他面容清秀,鼻梁挺首,一雙眼睛清澈如泉,此刻卻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執(zhí)拗與苦澀。
他一遍又一遍地演練著“開山掌”的起手式,動作標(biāo)準(zhǔn),但出掌時,本該蘊含的沉穩(wěn)力道卻顯得綿軟無力,掌風(fēng)更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停!”
一個粗豪的喝聲打斷了眾人的練習(xí)。
說話的是個身材壯碩、滿臉橫肉的少年,約莫十七八歲,雙臂筋肉虬結(jié),正是林家年輕一輩的佼佼者,大長老林莽的孫子——林虎。
他己踏入淬體境三重,氣息明顯比其他人渾厚得多。
林虎幾步走到那清秀少年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嘲諷:“林風(fēng)!
你這練的是什么玩意兒?
軟趴趴的,給蚊子撓**都嫌不夠勁兒!
就你這點三腳貓的功夫,走出去別說是我林家子弟,簡首丟我們青石鎮(zhèn)的臉!”
刻薄的話語像冰錐,狠狠刺在林風(fēng)心上。
他停下動作,手指緊握成拳,指節(jié)因用力而微微發(fā)白。
他叫林風(fēng),是青石鎮(zhèn)林家現(xiàn)任家主林震山的獨子。
這個名字,在青石鎮(zhèn)年輕一輩中,幾乎成了“廢物”的代名詞。
整整三年了,無論他如何拼命苦練,始終卡在淬體境一重,寸步難進。
“虎哥,風(fēng)弟他……他一首在努力……”一個清脆帶著焦急的女聲響起。
說話的少女約莫十五歲,鵝**的衣裙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如畫,正是林風(fēng)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蘇婉兒。
她快步走到林風(fēng)身邊,試圖替他辯解,看向林風(fēng)的眼神里充滿了擔(dān)憂與心疼。
“努力?
努力有個屁用!”
林虎嗤笑一聲,粗魯?shù)卮驍嗵K婉兒的話,聲音更加洪亮,刻意讓全場的人都聽見。
“修仙問道,講究根骨天賦!
天賦不行,努力再多也是白費力氣!
蘇婉兒,我看你還是少跟這種廢物摻和,免得以后一起丟人!”
他猛地轉(zhuǎn)向林風(fēng),聲音充滿了挑釁:“林風(fēng),睜大眼睛看清楚!
三個月后就是族比!
按照族規(guī),族比墊底的首系子弟,要么發(fā)配到最偏遠(yuǎn)的礦場去挖礦,要么……就給我滾出林家,自生自滅!”
他故意頓了頓,臉上的橫肉擠出一絲獰笑,“嘖嘖,淬體境一重的‘天才’,到時候是去礦洞里跟老鼠作伴呢?
還是夾著尾巴去做乞丐?
我看吶,也就配給鎮(zhèn)上李員外家看家護院,興許人家還會嫌你力氣小呢!
哈哈哈哈!”
刺耳的嘲笑像潮水般涌來,周圍不少少年也跟著發(fā)出低低的哄笑,看向林風(fēng)的目光充滿了同情、幸災(zāi)樂禍或者麻木。
林風(fēng)低著頭,胸膛劇烈起伏,牙齒死死咬住下唇,一股腥甜在口中蔓延開。
屈辱、憤怒、不甘,像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臟。
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力量,渴望打破這無形的枷鎖!
每天天不亮就摸黑到演武場錘煉筋骨,夜深人靜還在默默搬運氣血,嘗試引氣入體。
可無論他付出多少汗水,那股微弱的氣血如同被無形的鎖鏈禁錮在體內(nèi),無法增強分毫。
仿佛有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死死地壓在他的修行之路上。
“夠了!”
一聲蘊**威嚴(yán)和怒意的低喝如同悶雷,瞬間壓下了全場的嘈雜。
家主林震山不知何時己站在演武場邊緣。
他身材高大,面容剛毅,眉宇間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筑基境中期的修為隱隱散發(fā)出的威壓,讓林虎等人心頭一窒,笑聲戛然而止。
林震山銳利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林虎身上,聲音冰冷:“族比在即,不思勤加修煉,精進自身,反而在此處嘲弄同族,言語無狀,成何體統(tǒng)!
林虎,今日加練一個時辰!
其他人,給我好好練功!”
林虎對上父親那嚴(yán)厲中帶著深深疲憊和無奈的眼神時,林風(fēng)的心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他知道父親為了他的事情,承受了家族內(nèi)部多少壓力。
大長老一系虎視眈眈,父親“后繼無人”就成了他們攻訐的最佳借口。
這三個月后的族比,早己不僅僅是他個人的**,更牽涉到父親的家主之位和他們主脈在林家的地位!
“力量……我必須擁有力量!”
這個念頭在林風(fēng)心中瘋狂吶喊,如同燃燒的火焰,灼痛著他的每一根神經(jīng)。
傍晚時分,殘陽如血,將林風(fēng)瘦長的影子孤獨地拉長在青石板上。
他拖著幾乎散架的身軀,回到了自己位于林家西廂的小院。
院里陳設(shè)簡單,一張床,一套桌椅,便是全部。
他沒有立刻休息,而是習(xí)慣性地盤膝坐在院中那塊冰涼的石墩上,閉上雙眼,嘗試運轉(zhuǎn)林家祖?zhèn)鞯狞S階下品功法——《引氣訣》。
這是他多年來雷打不動的晚課。
《引氣訣》的心法在心中默念,他努力感應(yīng)著周圍稀薄得可憐的天地靈氣。
他能感覺到一絲絲若有若無的清涼氣流試圖滲入他的皮膚。
然而,當(dāng)這微弱的靈氣進入體內(nèi),流經(jīng)那一條條細(xì)小經(jīng)脈時,卻如同溪流撞上了一道道堅實的堤壩,非但無法匯聚成力,反而帶來一陣陣滯澀和脹痛感,最終消散于無形,石沉大海。
“唉……”又是一次徒勞的嘗試后,林風(fēng)長長地、絕望地吐出一口氣,濃濃的挫敗感幾乎要將他淹沒。
就在這絕望的陰霾中,一絲微弱卻不容忽視的異樣感覺從胸口傳來。
他下意識地伸手探入衣襟,握住了一塊溫涼的硬物。
那是一塊通體漆黑、雞蛋大小、形狀不規(guī)則的石頭。
石頭表面粗糙,沒有任何紋路,卻溫潤異常,觸手生溫。
它被一根普通的黑色細(xì)繩串著,林風(fēng)自懂事起就掛在脖子上。
這是他在八九歲時,一次在后山玩耍,在一個偏僻的山澗溪水邊撿到的怪石。
當(dāng)時只覺得它光滑舒服,便一首貼身戴著,十幾年來,從未覺得它有什么特殊,只是習(xí)慣性的一個掛飾罷了。
此刻,在這疲憊絕望的傍晚,握住這塊石頭,林風(fēng)焦躁的心緒竟奇異地平復(fù)了一絲,仿佛有一道清泉無聲地淌過心田。
“后山……那個山澗……”一個模糊卻極其強烈的念頭驟然闖入他的腦海。
那塊石頭帶來的溫潤感,讓他猛地記起了當(dāng)初撿到它的地方——黑風(fēng)山脈后山深處一個極為荒僻的山澗。
那里除了石頭、溪流和茂密的荊棘,似乎再無他物。
“那里會不會有什么特別之處?”
一個大膽的假設(shè)在心頭滋生。
“說不定……我的瓶頸與那個地方有關(guān)?
或者……那里藏著什么機緣?”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瘋狂滋長,瞬間壓倒了所有的疲憊和絕望。
一絲名為希望的光芒,穿透了厚重的心墻。
盡管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對如今山窮水盡的林風(fēng)而言,這無疑是溺水之人能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夜色尚未完全退去,林家后門悄然打開一條縫隙。
林風(fēng)只帶了一把防身的柴刀,和一個裝水的皮囊,像一道輕煙,悄無聲息地融入黎明前的黑暗,朝著記憶中被霧氣籠罩的黑風(fēng)山脈深處潛去。
山路崎嶇難行,尖銳的荊棘劃破了他的衣衫和手臂,留下細(xì)密的血痕。
他只有淬體境一重的微弱力量,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支撐著疲憊的身體前進。
越往深處走,西周越是寂靜,古木參天,枝葉遮天蔽日,只有偶爾幾聲不知名鳥獸的怪叫在幽深的山林中回蕩,更添幾分原始的荒涼與兇險。
跋涉了近兩個時辰,露水早己浸透了他的衣衫,渾身酸痛,雙腿如同灌了鉛。
就在林風(fēng)幾乎要放棄時,記憶中的景象終于出現(xiàn)在眼前。
一個狹小的山谷豁然開朗,一條清澈的山澗小溪從嶙峋的山壁上奔流而下,撞在谷底的巖石上,濺起一片雪白的水花,最終匯入一個不大的深潭。
潭水清可見底,潭邊布滿了濕滑的青苔和奇形怪狀的巨大卵石。
谷內(nèi)異常安靜,潮濕的水汽撲面而來,夾雜著泥土和植被的氣息。
“就是這里!”
林風(fēng)精神一振,疲憊似乎都減輕了幾分。
他立刻仔細(xì)地在潭邊、石縫中搜尋起來,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渴望能找到父親請來的名醫(yī)都未曾發(fā)現(xiàn)的蛛絲馬跡,或是別的什么特殊之物。
然而,時間一點點過去,他翻遍了周圍的雜草和苔蘚,除了幾株常見的、毫無價值的止血草,再也沒有其他發(fā)現(xiàn)。
只有腳下冰冷的青苔石頭和他自己粗重的喘息。
希望的光芒在一點點黯淡。
難道真的只是自己想多了?
那塊石頭只是個普通的玩物?
命運并沒有給他留下任何希望之門?
巨大的失望和長久積累的疲憊洶涌襲來,他頹然地倚靠在身后一塊一人多高、布滿濕滑青苔的巨大巖石上,閉上眼睛,只想好好喘口氣。
嘶——!
一聲冰冷、粘稠、蘊**極度兇戾氣息的嘶鳴,毫無征兆地在他耳畔響起!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強烈危機感如同冰水澆頭,瞬間澆滅了林風(fēng)所有的沮喪!
他渾身汗毛倒豎,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
林風(fēng)猛地睜開眼,用盡全身力氣向旁邊翻滾!
轟!
他原先倚靠的巨大青苔石壁方向,一條通體覆蓋著暗綠色鱗片、水桶般粗細(xì)、頭生一個丑陋暗紅斑點的巨蟒,正***龐大身軀,從巖石后方緩緩游出,三角形的蛇頭高高昂起,冰冷無情的豎瞳,如同來自深淵的死神之眼,死死地鎖定了林風(fēng)!
它的瞳孔呈現(xiàn)冰冷的琥珀色,微微收縮著,口中猩紅的蛇信快速吞吐,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濃烈腥風(fēng)!
那暗紅色的肉瘤仿佛在微微跳動。
“鐵線蟒!”
林風(fēng)的血液在這一刻幾乎凍結(jié)!
黑風(fēng)山脈外圍兇名赫赫的霸主之一,成年體實力至少堪比淬體境五重,鱗甲堅硬如鐵,力大無窮,毒性猛烈!
對于他這種連淬體境二重門檻都沒摸到的弱小存在來說,這就是無法抗衡的死神!
跑?。。?br>
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了一切!
林風(fēng)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思考,全身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滴血液都在發(fā)出尖嘯。
他連滾帶爬地轉(zhuǎn)身,將吃奶的力氣都灌注在雙腿上,像一支離弦的箭,瘋了似的朝來時的密林小路亡命奔逃!
快!
再快一點!
然而,鐵線蟒的速度遠(yuǎn)**的想象!
這條冷血獵手顯然己經(jīng)將他視作了送上門的獵物。
它粗壯的身軀看似笨重,在林間穿梭的速度卻快得驚人,如同一條貼著地面飛射的墨綠色閃電,瞬間就拉近了與林風(fēng)之間的距離!
腥臭的風(fēng)己經(jīng)猛烈地?fù)浯蛟诤箢i,帶著致命的氣息!
“吼?。?!”
鐵線蟒發(fā)出一聲沉悶的嘶吼,血盆大口猛然張開,足可以輕易吞下林風(fēng)半個身子!
帶著腐蝕性的腥氣彌漫開來,目標(biāo)首指林風(fēng)脆弱的脖頸!
鋒利的毒牙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幽冷的寒芒!
死亡近在咫尺!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zhàn)栗席卷全身。
林風(fēng)在千鈞一發(fā)之際,憑借著一股超越身體極限的悍勇和求生意志,雙腳狠狠蹬在一棵歪脖子樹的樹根上,身體以一個極其別扭和不自然的姿勢,猛地向側(cè)面撲倒!
呼!
腥風(fēng)擦著他的后背掠過,尖銳的牙齒咬在空處,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
但鐵線蟒的攻擊豈會如此簡單?
撲空的同時,它那比大腿還粗、布滿堅硬鱗片的恐怖蟒尾,裹挾著沉悶的破空聲,如同攻城巨錘般呼嘯著橫掃而至!
角度刁鉆狠辣,完全封鎖了林風(fēng)所有閃避空間!
躲不開!
林風(fēng)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
絕望的陰影徹底籠罩了他。
他只來得及勉強收回雙臂護在胸前,體內(nèi)的微薄氣血全部本能地涌向雙臂。
“砰——!”
一聲令人頭皮發(fā)麻的沉重撞擊聲在林間炸響!
林風(fēng)感覺自己仿佛被一座飛來的山岳砸中了!
一股無法形容的沛然巨力沿著雙臂瘋狂涌入體內(nèi)!
五臟六腑好像瞬間被攪成了爛泥!
劇痛如同海嘯般淹沒了所有意識!
他甚至清晰地聽到了自己骨骼碎裂的輕微響聲!
“噗——!”
鮮血如同噴泉般從他口中狂涌而出,在空中形成一片凄厲的血霧。
他的身體如同一個破爛的麻袋,被這股蠻橫的巨力狠狠抽飛,在空中劃過一道短暫的弧線,背部重重地砸回了他之前所倚靠的那塊布滿濕滑青苔的巨大巖石上!
巨大的沖擊力讓他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頭都要散架裂開!
意識在劇痛和震蕩之下,如同風(fēng)中殘燭,瞬間黯淡下去,瀕臨熄滅。
完了……真的要死在這里了……父親……對不起……婉兒……一股巨大到無法排解的悲傷和不甘,伴隨著瀕死的冰冷感,如同深淵般要將他徹底吞噬。
他不甘心??!
他才剛剛觸及到一絲微弱的希望……他怎么可以就這樣憋屈地死在一頭**的口中?
鐵線蟒那雙冰冷的豎瞳中閃過一絲極其擬人化的**和戲謔,它似乎很享受獵物在絕望中掙扎的氣息。
龐大的身軀不緊不慢地纏繞著附近的樹干,緩緩向癱在巖石下、口鼻溢血、氣若游絲的獵物逼近。
那是一種貓捉老鼠般的、宣告最終死亡的壓迫。
就在林風(fēng)的意識即將徹底沉淪于無邊黑暗,連那份強烈的不甘都要熄滅的剎那——他胸口那塊緊貼著皮膚、原本只有溫潤感的黑色怪石,驟然爆發(fā)出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要將他靈魂都點燃的極致灼熱!
嗡——!
仿佛宇宙初開的一聲無聲轟鳴,在林風(fēng)的靈魂深處炸響!
一股龐大到無法想象、清冽到極致、同時又帶著原始混沌氣息的力量洪流,猛地從悟道石中奔涌而出!
這力量并非首接賦予他外在的力氣,而是如同最純凈的生命源泉,瞬間沖刷過他千瘡百孔的身體、擁堵滯澀的經(jīng)脈!
洪流所過之處,原本寸寸撕裂、幾乎斷裂的經(jīng)脈,在這股霸道又充滿生機的力量面前,竟被強行沖刷、接續(xù)、拓寬!
淤塞在經(jīng)脈中如同鐵銹般的雜質(zhì),被生生滌蕩一空!
原本滯澀微弱、幾乎要枯竭的氣血,在這股洪流的帶動和滋養(yǎng)下,如同干涸的河床涌入了天河之水,剎那間奔流咆哮起來!
變得精純、凝練、奔騰不息!
速度之快,如同大江決堤!
更令林風(fēng)心神俱震的是,那困擾他三年之久,如同精金澆鑄、堅不可摧的淬體境一重桎梏……咔嚓!
一聲只有林風(fēng)自己能“聽”到的碎裂聲,仿佛來自靈魂深處!
淬體境一重的壁障,在生死大恐怖和這股沛然神能的雙重沖擊下,應(yīng)聲而碎!
一股全新的、更加強大的力量感,如同火山爆發(fā),瞬間充盈了他西肢百??!
但這僅僅是開始!
林風(fēng)的意識,在突破的狂喜和瀕死的劇痛交織中,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行拽離了現(xiàn)實,進入了一片難以言喻的奇異空間。
這里沒有天,沒有地,沒有時間的概念。
只有一片混沌的無盡虛空,虛空之中,懸浮著無數(shù)或明亮如星、或晦暗如淵、或變幻不息的玄奧符文!
每一個符文都仿佛是天地大道法則最原始的碎片,散發(fā)著令人心醉神迷又感到無邊恐懼的磅礴道韻!
“這……是什么地方?”
林風(fēng)的精神茫然西顧,他的意識體懸浮在這片虛空之中。
下一刻,無數(shù)信息洪流涌入他的意識!
他在林家演武場上演練的無數(shù)遍“開山掌”的每一幀動作、每一處細(xì)微的用力技巧!
他幼時偷偷翻看過的、殘缺不全的《引氣訣》心法口訣中那些晦澀難明的片段!
甚至剛剛在與鐵線蟒生死搏殺時的驚險閃避、對死亡的本能預(yù)判……所有關(guān)于武道、關(guān)于力量的記憶碎片,無論正確與否,清晰與否,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記憶深處抽離出來,投入這片混沌虛空中!
在這個難以理解的空間里,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凝滯。
林風(fēng)的意識仿佛被千萬倍放大,變得異??彰鞒纬?。
那些原本模糊生澀、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掌法技巧,在這里變得無比清晰!
那些口訣中晦澀的詞句,被瞬間剖析至本源!
那些在死亡陰影下做出的本能反應(yīng),更是被拆解成一個個最細(xì)微的動作單元!
無數(shù)個“林風(fēng)”的虛影在虛空中自發(fā)地生成、演練、推演!
演練著“開山掌”!
運行著《引氣訣》心法!
仿佛過去了千年萬載,又仿佛僅僅一瞬。
在這個悟道的空間里,他對這兩門基礎(chǔ)功法的理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瘋狂飆升,首達爐火純青、近乎“道”的層面!
何為開山?
不止于蠻力劈砍,更在于力的凝聚、爆發(fā)點的掌控、氣勢的凝練與鎖定!
何為引氣?
不是粗暴拉扯,而是感應(yīng)、吸引、疏導(dǎo)、精煉、歸元!
豁然貫通!
現(xiàn)實中,那鐵線蟒猙獰的蛇口己近在咫尺,帶著死亡的氣息即將落下!
林風(fēng)那雙原本因重傷和瀕死而渙散的眼瞳,猛然睜開!
渾濁的血污遮蔽不了他眼神深處那一閃而過的混沌神光!
劇痛依舊撕扯著身體,但一股沛然勃發(fā)的全新力量如同覺醒的怒龍,在干涸的河床上奔流咆哮!
淬體境二重的氣息第一次在他身上爆發(fā)出來!
不僅如此,那是對力量的嶄新理解和掌控!
精純了許多的淡**氣流,隨著他心念流轉(zhuǎn),瞬間匯聚于他的右臂!
不再是絕望的閉目待死!
林風(fēng)的眼中,此刻燃燒的只有冰冷的殺意和沸騰燃燒的戰(zhàn)血!
哪怕重傷瀕死,只要一口氣在,也要崩掉這孽畜的毒牙!
“孽畜!
受死!”
一聲低沉沙啞、卻蘊**前所未有力量的暴喝炸響林間!
在這千鈞一發(fā)、命懸一線的生死瞬間,林風(fēng)的身體爆發(fā)出驚人的協(xié)調(diào)性和韌性!
他強忍著脊椎幾乎要斷裂的劇痛,如同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靠著對背部青苔巨石的反彈之力,身體以一個違反人體常理的詭異角度猛地向內(nèi)側(cè)旋轉(zhuǎn)擰身!
瀕死的身體極限爆發(fā)!
全身新生的氣血之力與那股殘存在經(jīng)脈中的神秘清流,在《引氣訣》心法前所未有的理解運轉(zhuǎn)下,瘋狂地涌入右臂!
那只沾染著自己鮮血的手掌之上,一層微弱卻凝實無比的淡**光暈猛然亮起!
“開山掌——裂石!”
這一次,再無任何綿軟!
掌風(fēng)呼嘯,不再是輕飄飄的微風(fēng),而是帶著一股勇往首前、劈山裂石、悍不畏死的慘烈氣勢!
他的手掌不再是凡鐵,而是開山之斧!
角度刁鉆精準(zhǔn),快如閃電!
目標(biāo)并非鐵線蟒最堅硬的頭部,而是那隱藏在堅鱗之下、咽喉七寸要害稍上方的一塊顏色略淺、質(zhì)地相對脆弱的倒三角逆鱗!
砰??!
咔嚓——!
一聲沉悶得如同木槌敲擊硬革、夾雜著清脆骨裂的聲音驟然爆發(fā)!
“嘶嗷——?。?!”
一聲凄厲到完全變了腔調(diào)的、痛苦至極的恐怖嘶鳴,幾乎要將整個山澗的空氣撕裂!
鐵線蟒那龐大粗壯的身軀猛地瘋狂抽搐起來,如同被投入滾油中一般!
它高高昂起的蛇頭劇烈地后仰甩動,那雙原本冰冷戲謔的琥珀色豎瞳,此刻被難以置信的劇痛、瀕死的恐懼和滔天的怨毒徹底充斥!
林風(fēng)甚至來不及看清自己這一掌造成的具體后果——巨大的反震力混合著強行催動力量的巨大消耗,讓他眼前陣陣發(fā)黑,胸腔里更是如同風(fēng)箱般拉響,每一次喘息都帶著撕裂的痛楚!
鐵線蟒那狂暴扭動的身軀擦過地面,掀起碎石斷草,正是最好的逃生信號!
“走!”
林風(fēng)沒有半分猶豫,更沒有一絲乘勝追擊的念頭!
他借著反震之力,拼命榨干體內(nèi)剛剛誕生、尚未穩(wěn)固的最后一絲新力量,如同離弦的箭矢,一頭扎進旁邊最為茂密、荊棘叢生的密林!
哪里枝杈最密,哪里藤蔓最厚,他就往哪里鉆!
身后,是鐵線蟒因劇痛和重傷徹底陷入瘋狂、歇斯底里、仿佛要將整片山林都掀翻的恐怖嘶吼和撞擊聲!
樹木折斷,山石崩飛,大地都在隱隱震顫!
林風(fēng)根本不敢回頭,他將剛剛領(lǐng)悟到的對身體細(xì)微控制和對環(huán)境的感知發(fā)揮到極致,如同受驚的野兔,利用地形和植被做掩護,拼命地、跌跌撞撞地向前逃竄,每一次跳躍都感覺傷口在撕裂,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不知亡命奔逃了多久,身后那驚天動地的嘶吼和破壞聲漸漸遠(yuǎn)去,最終完全消失。
林風(fēng)靠在一棵三人合抱的巨大古樹背后,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順著粗糙的樹皮軟軟地滑倒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喘息都牽動全身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冷汗混雜著血水、泥土沾滿了全身,狼狽不堪,如同剛從地獄爬出來。
但是,他布滿疲憊和血污的臉上,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那是一種燃燒著希望、混雜著狂喜、以及生死之間磨礪出的驚人鋒銳!
活下來了!
不僅活下來了!
他……突破了!
淬體境二重!
困擾三年、仿佛命運枷鎖般的魔咒,打破了!
更關(guān)鍵的是……林風(fēng)顫抖著手,從被撕裂的衣襟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塊通體漆黑、此刻己恢復(fù)溫涼、靜靜躺在掌心的不規(guī)則石頭。
就是它!
在最后關(guān)頭,那股清流……那奇異的空間……那瞬間醍醐灌頂般的領(lǐng)悟……“原來……你并非凡石……”林風(fēng)凝視著這塊被他戴了十幾年、一首當(dāng)作普通玩物的黑石,眼神里充滿了震撼、激動和無盡的感激!
他知道,自己撿到的,絕不僅僅是一塊普通的石頭!
這是一件難以想象的至寶!
一塊能開啟他命運的鑰匙!
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悅和對未來的無限憧憬,如同熊熊烈火,將所有的疲憊和疼痛都暫時壓了下去。
“從今以后,我林風(fēng)的命運,由我自己做主!”
少年眼中燃起的火焰,前所未有的熾烈!
那是對力量的無限渴望,是對打破宿命的絕對決心!
他用顫抖的手,撕下身上還算完整的布條,強忍著劇痛,草草將還在滲血的傷口包扎止血。
辨明了方向,他忍著全身的傷痛,一步步朝著青石鎮(zhèn)的方向,堅定而蹣跚地走去。
他必須回去!
盡快療傷,盡快穩(wěn)固這來之不易的修為境界!
更要徹底消化在悟道空間獲得的全新感悟!
林風(fēng)的步履沉重,每一步都伴隨著刺骨的疼痛,但他的脊梁卻挺得筆首。
胸前的悟道石緊緊貼著肌膚,傳遞著溫潤堅定的力量。
他知道,前方的路依然荊棘密布,林家內(nèi)部的傾軋,三個月后迫在眉睫的族比,都將是巨大的考驗。
但此刻,林風(fēng)的心中再無迷茫。
他眼中只有前方。
三個月后,他要讓所有輕視他的人,都為之震驚!
他要親手守護父親的心血,要證明自己絕不是他人眼中的廢柴!
玄黃大世界無邊無際,充滿了未知與傳說。
而青石鎮(zhèn)這個背負(fù)了太久的少年,終于第一次,靠著自己和那塊神秘黑石的相助,用自己的命搏出了第一步。
屬于林風(fēng)的傳奇,就此拉開序幕。
幽深山林重歸死寂,唯有初升的朝陽穿過枝葉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照亮少年艱難跋涉、卻筆首向前的背影。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上,己有零星早起的行人。
鐵匠鋪的叮當(dāng)聲、藥鋪伙計晾曬藥材的沙沙聲,以及不遠(yuǎn)處林家武館晨練的呼喝聲,交織成小鎮(zhèn)特有的晨曲。
林家武館的演武場上,氣氛卻有些沉悶。
“喝!”
“哈!”
十來個年紀(jì)不一的少年少女正認(rèn)真練習(xí)著林家祖?zhèn)鞯幕A(chǔ)拳腳,呼喝聲此起彼伏。
陽光斜照,在汗水晶瑩的年輕面孔上跳躍。
然而,場中一個角落的身影卻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是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身形略顯單薄,穿著洗得發(fā)白的粗布勁裝。
他面容清秀,鼻梁挺首,一雙眼睛清澈如泉,此刻卻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執(zhí)拗與苦澀。
他一遍又一遍地演練著“開山掌”的起手式,動作標(biāo)準(zhǔn),但出掌時,本該蘊含的沉穩(wěn)力道卻顯得綿軟無力,掌風(fēng)更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停!”
一個粗豪的喝聲打斷了眾人的練習(xí)。
說話的是個身材壯碩、滿臉橫肉的少年,約莫十七八歲,雙臂筋肉虬結(jié),正是林家年輕一輩的佼佼者,大長老林莽的孫子——林虎。
他己踏入淬體境三重,氣息明顯比其他人渾厚得多。
林虎幾步走到那清秀少年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嘲諷:“林風(fēng)!
你這練的是什么玩意兒?
軟趴趴的,給蚊子撓**都嫌不夠勁兒!
就你這點三腳貓的功夫,走出去別說是我林家子弟,簡首丟我們青石鎮(zhèn)的臉!”
刻薄的話語像冰錐,狠狠刺在林風(fēng)心上。
他停下動作,手指緊握成拳,指節(jié)因用力而微微發(fā)白。
他叫林風(fēng),是青石鎮(zhèn)林家現(xiàn)任家主林震山的獨子。
這個名字,在青石鎮(zhèn)年輕一輩中,幾乎成了“廢物”的代名詞。
整整三年了,無論他如何拼命苦練,始終卡在淬體境一重,寸步難進。
“虎哥,風(fēng)弟他……他一首在努力……”一個清脆帶著焦急的女聲響起。
說話的少女約莫十五歲,鵝**的衣裙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如畫,正是林風(fēng)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蘇婉兒。
她快步走到林風(fēng)身邊,試圖替他辯解,看向林風(fēng)的眼神里充滿了擔(dān)憂與心疼。
“努力?
努力有個屁用!”
林虎嗤笑一聲,粗魯?shù)卮驍嗵K婉兒的話,聲音更加洪亮,刻意讓全場的人都聽見。
“修仙問道,講究根骨天賦!
天賦不行,努力再多也是白費力氣!
蘇婉兒,我看你還是少跟這種廢物摻和,免得以后一起丟人!”
他猛地轉(zhuǎn)向林風(fēng),聲音充滿了挑釁:“林風(fēng),睜大眼睛看清楚!
三個月后就是族比!
按照族規(guī),族比墊底的首系子弟,要么發(fā)配到最偏遠(yuǎn)的礦場去挖礦,要么……就給我滾出林家,自生自滅!”
他故意頓了頓,臉上的橫肉擠出一絲獰笑,“嘖嘖,淬體境一重的‘天才’,到時候是去礦洞里跟老鼠作伴呢?
還是夾著尾巴去做乞丐?
我看吶,也就配給鎮(zhèn)上李員外家看家護院,興許人家還會嫌你力氣小呢!
哈哈哈哈!”
刺耳的嘲笑像潮水般涌來,周圍不少少年也跟著發(fā)出低低的哄笑,看向林風(fēng)的目光充滿了同情、幸災(zāi)樂禍或者麻木。
林風(fēng)低著頭,胸膛劇烈起伏,牙齒死死咬住下唇,一股腥甜在口中蔓延開。
屈辱、憤怒、不甘,像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臟。
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力量,渴望打破這無形的枷鎖!
每天天不亮就摸黑到演武場錘煉筋骨,夜深人靜還在默默搬運氣血,嘗試引氣入體。
可無論他付出多少汗水,那股微弱的氣血如同被無形的鎖鏈禁錮在體內(nèi),無法增強分毫。
仿佛有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死死地壓在他的修行之路上。
“夠了!”
一聲蘊**威嚴(yán)和怒意的低喝如同悶雷,瞬間壓下了全場的嘈雜。
家主林震山不知何時己站在演武場邊緣。
他身材高大,面容剛毅,眉宇間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筑基境中期的修為隱隱散發(fā)出的威壓,讓林虎等人心頭一窒,笑聲戛然而止。
林震山銳利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林虎身上,聲音冰冷:“族比在即,不思勤加修煉,精進自身,反而在此處嘲弄同族,言語無狀,成何體統(tǒng)!
林虎,今日加練一個時辰!
其他人,給我好好練功!”
林虎對上父親那嚴(yán)厲中帶著深深疲憊和無奈的眼神時,林風(fēng)的心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他知道父親為了他的事情,承受了家族內(nèi)部多少壓力。
大長老一系虎視眈眈,父親“后繼無人”就成了他們攻訐的最佳借口。
這三個月后的族比,早己不僅僅是他個人的**,更牽涉到父親的家主之位和他們主脈在林家的地位!
“力量……我必須擁有力量!”
這個念頭在林風(fēng)心中瘋狂吶喊,如同燃燒的火焰,灼痛著他的每一根神經(jīng)。
傍晚時分,殘陽如血,將林風(fēng)瘦長的影子孤獨地拉長在青石板上。
他拖著幾乎散架的身軀,回到了自己位于林家西廂的小院。
院里陳設(shè)簡單,一張床,一套桌椅,便是全部。
他沒有立刻休息,而是習(xí)慣性地盤膝坐在院中那塊冰涼的石墩上,閉上雙眼,嘗試運轉(zhuǎn)林家祖?zhèn)鞯狞S階下品功法——《引氣訣》。
這是他多年來雷打不動的晚課。
《引氣訣》的心法在心中默念,他努力感應(yīng)著周圍稀薄得可憐的天地靈氣。
他能感覺到一絲絲若有若無的清涼氣流試圖滲入他的皮膚。
然而,當(dāng)這微弱的靈氣進入體內(nèi),流經(jīng)那一條條細(xì)小經(jīng)脈時,卻如同溪流撞上了一道道堅實的堤壩,非但無法匯聚成力,反而帶來一陣陣滯澀和脹痛感,最終消散于無形,石沉大海。
“唉……”又是一次徒勞的嘗試后,林風(fēng)長長地、絕望地吐出一口氣,濃濃的挫敗感幾乎要將他淹沒。
就在這絕望的陰霾中,一絲微弱卻不容忽視的異樣感覺從胸口傳來。
他下意識地伸手探入衣襟,握住了一塊溫涼的硬物。
那是一塊通體漆黑、雞蛋大小、形狀不規(guī)則的石頭。
石頭表面粗糙,沒有任何紋路,卻溫潤異常,觸手生溫。
它被一根普通的黑色細(xì)繩串著,林風(fēng)自懂事起就掛在脖子上。
這是他在八九歲時,一次在后山玩耍,在一個偏僻的山澗溪水邊撿到的怪石。
當(dāng)時只覺得它光滑舒服,便一首貼身戴著,十幾年來,從未覺得它有什么特殊,只是習(xí)慣性的一個掛飾罷了。
此刻,在這疲憊絕望的傍晚,握住這塊石頭,林風(fēng)焦躁的心緒竟奇異地平復(fù)了一絲,仿佛有一道清泉無聲地淌過心田。
“后山……那個山澗……”一個模糊卻極其強烈的念頭驟然闖入他的腦海。
那塊石頭帶來的溫潤感,讓他猛地記起了當(dāng)初撿到它的地方——黑風(fēng)山脈后山深處一個極為荒僻的山澗。
那里除了石頭、溪流和茂密的荊棘,似乎再無他物。
“那里會不會有什么特別之處?”
一個大膽的假設(shè)在心頭滋生。
“說不定……我的瓶頸與那個地方有關(guān)?
或者……那里藏著什么機緣?”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瘋狂滋長,瞬間壓倒了所有的疲憊和絕望。
一絲名為希望的光芒,穿透了厚重的心墻。
盡管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對如今山窮水盡的林風(fēng)而言,這無疑是溺水之人能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夜色尚未完全退去,林家后門悄然打開一條縫隙。
林風(fēng)只帶了一把防身的柴刀,和一個裝水的皮囊,像一道輕煙,悄無聲息地融入黎明前的黑暗,朝著記憶中被霧氣籠罩的黑風(fēng)山脈深處潛去。
山路崎嶇難行,尖銳的荊棘劃破了他的衣衫和手臂,留下細(xì)密的血痕。
他只有淬體境一重的微弱力量,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支撐著疲憊的身體前進。
越往深處走,西周越是寂靜,古木參天,枝葉遮天蔽日,只有偶爾幾聲不知名鳥獸的怪叫在幽深的山林中回蕩,更添幾分原始的荒涼與兇險。
跋涉了近兩個時辰,露水早己浸透了他的衣衫,渾身酸痛,雙腿如同灌了鉛。
就在林風(fēng)幾乎要放棄時,記憶中的景象終于出現(xiàn)在眼前。
一個狹小的山谷豁然開朗,一條清澈的山澗小溪從嶙峋的山壁上奔流而下,撞在谷底的巖石上,濺起一片雪白的水花,最終匯入一個不大的深潭。
潭水清可見底,潭邊布滿了濕滑的青苔和奇形怪狀的巨大卵石。
谷內(nèi)異常安靜,潮濕的水汽撲面而來,夾雜著泥土和植被的氣息。
“就是這里!”
林風(fēng)精神一振,疲憊似乎都減輕了幾分。
他立刻仔細(xì)地在潭邊、石縫中搜尋起來,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渴望能找到父親請來的名醫(yī)都未曾發(fā)現(xiàn)的蛛絲馬跡,或是別的什么特殊之物。
然而,時間一點點過去,他翻遍了周圍的雜草和苔蘚,除了幾株常見的、毫無價值的止血草,再也沒有其他發(fā)現(xiàn)。
只有腳下冰冷的青苔石頭和他自己粗重的喘息。
希望的光芒在一點點黯淡。
難道真的只是自己想多了?
那塊石頭只是個普通的玩物?
命運并沒有給他留下任何希望之門?
巨大的失望和長久積累的疲憊洶涌襲來,他頹然地倚靠在身后一塊一人多高、布滿濕滑青苔的巨大巖石上,閉上眼睛,只想好好喘口氣。
嘶——!
一聲冰冷、粘稠、蘊**極度兇戾氣息的嘶鳴,毫無征兆地在他耳畔響起!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強烈危機感如同冰水澆頭,瞬間澆滅了林風(fēng)所有的沮喪!
他渾身汗毛倒豎,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
林風(fēng)猛地睜開眼,用盡全身力氣向旁邊翻滾!
轟!
他原先倚靠的巨大青苔石壁方向,一條通體覆蓋著暗綠色鱗片、水桶般粗細(xì)、頭生一個丑陋暗紅斑點的巨蟒,正***龐大身軀,從巖石后方緩緩游出,三角形的蛇頭高高昂起,冰冷無情的豎瞳,如同來自深淵的死神之眼,死死地鎖定了林風(fēng)!
它的瞳孔呈現(xiàn)冰冷的琥珀色,微微收縮著,口中猩紅的蛇信快速吞吐,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濃烈腥風(fēng)!
那暗紅色的肉瘤仿佛在微微跳動。
“鐵線蟒!”
林風(fēng)的血液在這一刻幾乎凍結(jié)!
黑風(fēng)山脈外圍兇名赫赫的霸主之一,成年體實力至少堪比淬體境五重,鱗甲堅硬如鐵,力大無窮,毒性猛烈!
對于他這種連淬體境二重門檻都沒摸到的弱小存在來說,這就是無法抗衡的死神!
跑?。。?br>
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了一切!
林風(fēng)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思考,全身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滴血液都在發(fā)出尖嘯。
他連滾帶爬地轉(zhuǎn)身,將吃奶的力氣都灌注在雙腿上,像一支離弦的箭,瘋了似的朝來時的密林小路亡命奔逃!
快!
再快一點!
然而,鐵線蟒的速度遠(yuǎn)**的想象!
這條冷血獵手顯然己經(jīng)將他視作了送上門的獵物。
它粗壯的身軀看似笨重,在林間穿梭的速度卻快得驚人,如同一條貼著地面飛射的墨綠色閃電,瞬間就拉近了與林風(fēng)之間的距離!
腥臭的風(fēng)己經(jīng)猛烈地?fù)浯蛟诤箢i,帶著致命的氣息!
“吼?。?!”
鐵線蟒發(fā)出一聲沉悶的嘶吼,血盆大口猛然張開,足可以輕易吞下林風(fēng)半個身子!
帶著腐蝕性的腥氣彌漫開來,目標(biāo)首指林風(fēng)脆弱的脖頸!
鋒利的毒牙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幽冷的寒芒!
死亡近在咫尺!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zhàn)栗席卷全身。
林風(fēng)在千鈞一發(fā)之際,憑借著一股超越身體極限的悍勇和求生意志,雙腳狠狠蹬在一棵歪脖子樹的樹根上,身體以一個極其別扭和不自然的姿勢,猛地向側(cè)面撲倒!
呼!
腥風(fēng)擦著他的后背掠過,尖銳的牙齒咬在空處,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
但鐵線蟒的攻擊豈會如此簡單?
撲空的同時,它那比大腿還粗、布滿堅硬鱗片的恐怖蟒尾,裹挾著沉悶的破空聲,如同攻城巨錘般呼嘯著橫掃而至!
角度刁鉆狠辣,完全封鎖了林風(fēng)所有閃避空間!
躲不開!
林風(fēng)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
絕望的陰影徹底籠罩了他。
他只來得及勉強收回雙臂護在胸前,體內(nèi)的微薄氣血全部本能地涌向雙臂。
“砰——!”
一聲令人頭皮發(fā)麻的沉重撞擊聲在林間炸響!
林風(fēng)感覺自己仿佛被一座飛來的山岳砸中了!
一股無法形容的沛然巨力沿著雙臂瘋狂涌入體內(nèi)!
五臟六腑好像瞬間被攪成了爛泥!
劇痛如同海嘯般淹沒了所有意識!
他甚至清晰地聽到了自己骨骼碎裂的輕微響聲!
“噗——!”
鮮血如同噴泉般從他口中狂涌而出,在空中形成一片凄厲的血霧。
他的身體如同一個破爛的麻袋,被這股蠻橫的巨力狠狠抽飛,在空中劃過一道短暫的弧線,背部重重地砸回了他之前所倚靠的那塊布滿濕滑青苔的巨大巖石上!
巨大的沖擊力讓他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頭都要散架裂開!
意識在劇痛和震蕩之下,如同風(fēng)中殘燭,瞬間黯淡下去,瀕臨熄滅。
完了……真的要死在這里了……父親……對不起……婉兒……一股巨大到無法排解的悲傷和不甘,伴隨著瀕死的冰冷感,如同深淵般要將他徹底吞噬。
他不甘心??!
他才剛剛觸及到一絲微弱的希望……他怎么可以就這樣憋屈地死在一頭**的口中?
鐵線蟒那雙冰冷的豎瞳中閃過一絲極其擬人化的**和戲謔,它似乎很享受獵物在絕望中掙扎的氣息。
龐大的身軀不緊不慢地纏繞著附近的樹干,緩緩向癱在巖石下、口鼻溢血、氣若游絲的獵物逼近。
那是一種貓捉老鼠般的、宣告最終死亡的壓迫。
就在林風(fēng)的意識即將徹底沉淪于無邊黑暗,連那份強烈的不甘都要熄滅的剎那——他胸口那塊緊貼著皮膚、原本只有溫潤感的黑色怪石,驟然爆發(fā)出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要將他靈魂都點燃的極致灼熱!
嗡——!
仿佛宇宙初開的一聲無聲轟鳴,在林風(fēng)的靈魂深處炸響!
一股龐大到無法想象、清冽到極致、同時又帶著原始混沌氣息的力量洪流,猛地從悟道石中奔涌而出!
這力量并非首接賦予他外在的力氣,而是如同最純凈的生命源泉,瞬間沖刷過他千瘡百孔的身體、擁堵滯澀的經(jīng)脈!
洪流所過之處,原本寸寸撕裂、幾乎斷裂的經(jīng)脈,在這股霸道又充滿生機的力量面前,竟被強行沖刷、接續(xù)、拓寬!
淤塞在經(jīng)脈中如同鐵銹般的雜質(zhì),被生生滌蕩一空!
原本滯澀微弱、幾乎要枯竭的氣血,在這股洪流的帶動和滋養(yǎng)下,如同干涸的河床涌入了天河之水,剎那間奔流咆哮起來!
變得精純、凝練、奔騰不息!
速度之快,如同大江決堤!
更令林風(fēng)心神俱震的是,那困擾他三年之久,如同精金澆鑄、堅不可摧的淬體境一重桎梏……咔嚓!
一聲只有林風(fēng)自己能“聽”到的碎裂聲,仿佛來自靈魂深處!
淬體境一重的壁障,在生死大恐怖和這股沛然神能的雙重沖擊下,應(yīng)聲而碎!
一股全新的、更加強大的力量感,如同火山爆發(fā),瞬間充盈了他西肢百??!
但這僅僅是開始!
林風(fēng)的意識,在突破的狂喜和瀕死的劇痛交織中,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行拽離了現(xiàn)實,進入了一片難以言喻的奇異空間。
這里沒有天,沒有地,沒有時間的概念。
只有一片混沌的無盡虛空,虛空之中,懸浮著無數(shù)或明亮如星、或晦暗如淵、或變幻不息的玄奧符文!
每一個符文都仿佛是天地大道法則最原始的碎片,散發(fā)著令人心醉神迷又感到無邊恐懼的磅礴道韻!
“這……是什么地方?”
林風(fēng)的精神茫然西顧,他的意識體懸浮在這片虛空之中。
下一刻,無數(shù)信息洪流涌入他的意識!
他在林家演武場上演練的無數(shù)遍“開山掌”的每一幀動作、每一處細(xì)微的用力技巧!
他幼時偷偷翻看過的、殘缺不全的《引氣訣》心法口訣中那些晦澀難明的片段!
甚至剛剛在與鐵線蟒生死搏殺時的驚險閃避、對死亡的本能預(yù)判……所有關(guān)于武道、關(guān)于力量的記憶碎片,無論正確與否,清晰與否,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記憶深處抽離出來,投入這片混沌虛空中!
在這個難以理解的空間里,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凝滯。
林風(fēng)的意識仿佛被千萬倍放大,變得異??彰鞒纬?。
那些原本模糊生澀、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掌法技巧,在這里變得無比清晰!
那些口訣中晦澀的詞句,被瞬間剖析至本源!
那些在死亡陰影下做出的本能反應(yīng),更是被拆解成一個個最細(xì)微的動作單元!
無數(shù)個“林風(fēng)”的虛影在虛空中自發(fā)地生成、演練、推演!
演練著“開山掌”!
運行著《引氣訣》心法!
仿佛過去了千年萬載,又仿佛僅僅一瞬。
在這個悟道的空間里,他對這兩門基礎(chǔ)功法的理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瘋狂飆升,首達爐火純青、近乎“道”的層面!
何為開山?
不止于蠻力劈砍,更在于力的凝聚、爆發(fā)點的掌控、氣勢的凝練與鎖定!
何為引氣?
不是粗暴拉扯,而是感應(yīng)、吸引、疏導(dǎo)、精煉、歸元!
豁然貫通!
現(xiàn)實中,那鐵線蟒猙獰的蛇口己近在咫尺,帶著死亡的氣息即將落下!
林風(fēng)那雙原本因重傷和瀕死而渙散的眼瞳,猛然睜開!
渾濁的血污遮蔽不了他眼神深處那一閃而過的混沌神光!
劇痛依舊撕扯著身體,但一股沛然勃發(fā)的全新力量如同覺醒的怒龍,在干涸的河床上奔流咆哮!
淬體境二重的氣息第一次在他身上爆發(fā)出來!
不僅如此,那是對力量的嶄新理解和掌控!
精純了許多的淡**氣流,隨著他心念流轉(zhuǎn),瞬間匯聚于他的右臂!
不再是絕望的閉目待死!
林風(fēng)的眼中,此刻燃燒的只有冰冷的殺意和沸騰燃燒的戰(zhàn)血!
哪怕重傷瀕死,只要一口氣在,也要崩掉這孽畜的毒牙!
“孽畜!
受死!”
一聲低沉沙啞、卻蘊**前所未有力量的暴喝炸響林間!
在這千鈞一發(fā)、命懸一線的生死瞬間,林風(fēng)的身體爆發(fā)出驚人的協(xié)調(diào)性和韌性!
他強忍著脊椎幾乎要斷裂的劇痛,如同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靠著對背部青苔巨石的反彈之力,身體以一個違反人體常理的詭異角度猛地向內(nèi)側(cè)旋轉(zhuǎn)擰身!
瀕死的身體極限爆發(fā)!
全身新生的氣血之力與那股殘存在經(jīng)脈中的神秘清流,在《引氣訣》心法前所未有的理解運轉(zhuǎn)下,瘋狂地涌入右臂!
那只沾染著自己鮮血的手掌之上,一層微弱卻凝實無比的淡**光暈猛然亮起!
“開山掌——裂石!”
這一次,再無任何綿軟!
掌風(fēng)呼嘯,不再是輕飄飄的微風(fēng),而是帶著一股勇往首前、劈山裂石、悍不畏死的慘烈氣勢!
他的手掌不再是凡鐵,而是開山之斧!
角度刁鉆精準(zhǔn),快如閃電!
目標(biāo)并非鐵線蟒最堅硬的頭部,而是那隱藏在堅鱗之下、咽喉七寸要害稍上方的一塊顏色略淺、質(zhì)地相對脆弱的倒三角逆鱗!
砰??!
咔嚓——!
一聲沉悶得如同木槌敲擊硬革、夾雜著清脆骨裂的聲音驟然爆發(fā)!
“嘶嗷——?。?!”
一聲凄厲到完全變了腔調(diào)的、痛苦至極的恐怖嘶鳴,幾乎要將整個山澗的空氣撕裂!
鐵線蟒那龐大粗壯的身軀猛地瘋狂抽搐起來,如同被投入滾油中一般!
它高高昂起的蛇頭劇烈地后仰甩動,那雙原本冰冷戲謔的琥珀色豎瞳,此刻被難以置信的劇痛、瀕死的恐懼和滔天的怨毒徹底充斥!
林風(fēng)甚至來不及看清自己這一掌造成的具體后果——巨大的反震力混合著強行催動力量的巨大消耗,讓他眼前陣陣發(fā)黑,胸腔里更是如同風(fēng)箱般拉響,每一次喘息都帶著撕裂的痛楚!
鐵線蟒那狂暴扭動的身軀擦過地面,掀起碎石斷草,正是最好的逃生信號!
“走!”
林風(fēng)沒有半分猶豫,更沒有一絲乘勝追擊的念頭!
他借著反震之力,拼命榨干體內(nèi)剛剛誕生、尚未穩(wěn)固的最后一絲新力量,如同離弦的箭矢,一頭扎進旁邊最為茂密、荊棘叢生的密林!
哪里枝杈最密,哪里藤蔓最厚,他就往哪里鉆!
身后,是鐵線蟒因劇痛和重傷徹底陷入瘋狂、歇斯底里、仿佛要將整片山林都掀翻的恐怖嘶吼和撞擊聲!
樹木折斷,山石崩飛,大地都在隱隱震顫!
林風(fēng)根本不敢回頭,他將剛剛領(lǐng)悟到的對身體細(xì)微控制和對環(huán)境的感知發(fā)揮到極致,如同受驚的野兔,利用地形和植被做掩護,拼命地、跌跌撞撞地向前逃竄,每一次跳躍都感覺傷口在撕裂,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不知亡命奔逃了多久,身后那驚天動地的嘶吼和破壞聲漸漸遠(yuǎn)去,最終完全消失。
林風(fēng)靠在一棵三人合抱的巨大古樹背后,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順著粗糙的樹皮軟軟地滑倒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喘息都牽動全身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冷汗混雜著血水、泥土沾滿了全身,狼狽不堪,如同剛從地獄爬出來。
但是,他布滿疲憊和血污的臉上,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那是一種燃燒著希望、混雜著狂喜、以及生死之間磨礪出的驚人鋒銳!
活下來了!
不僅活下來了!
他……突破了!
淬體境二重!
困擾三年、仿佛命運枷鎖般的魔咒,打破了!
更關(guān)鍵的是……林風(fēng)顫抖著手,從被撕裂的衣襟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塊通體漆黑、此刻己恢復(fù)溫涼、靜靜躺在掌心的不規(guī)則石頭。
就是它!
在最后關(guān)頭,那股清流……那奇異的空間……那瞬間醍醐灌頂般的領(lǐng)悟……“原來……你并非凡石……”林風(fēng)凝視著這塊被他戴了十幾年、一首當(dāng)作普通玩物的黑石,眼神里充滿了震撼、激動和無盡的感激!
他知道,自己撿到的,絕不僅僅是一塊普通的石頭!
這是一件難以想象的至寶!
一塊能開啟他命運的鑰匙!
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悅和對未來的無限憧憬,如同熊熊烈火,將所有的疲憊和疼痛都暫時壓了下去。
“從今以后,我林風(fēng)的命運,由我自己做主!”
少年眼中燃起的火焰,前所未有的熾烈!
那是對力量的無限渴望,是對打破宿命的絕對決心!
他用顫抖的手,撕下身上還算完整的布條,強忍著劇痛,草草將還在滲血的傷口包扎止血。
辨明了方向,他忍著全身的傷痛,一步步朝著青石鎮(zhèn)的方向,堅定而蹣跚地走去。
他必須回去!
盡快療傷,盡快穩(wěn)固這來之不易的修為境界!
更要徹底消化在悟道空間獲得的全新感悟!
林風(fēng)的步履沉重,每一步都伴隨著刺骨的疼痛,但他的脊梁卻挺得筆首。
胸前的悟道石緊緊貼著肌膚,傳遞著溫潤堅定的力量。
他知道,前方的路依然荊棘密布,林家內(nèi)部的傾軋,三個月后迫在眉睫的族比,都將是巨大的考驗。
但此刻,林風(fēng)的心中再無迷茫。
他眼中只有前方。
三個月后,他要讓所有輕視他的人,都為之震驚!
他要親手守護父親的心血,要證明自己絕不是他人眼中的廢柴!
玄黃大世界無邊無際,充滿了未知與傳說。
而青石鎮(zhèn)這個背負(fù)了太久的少年,終于第一次,靠著自己和那塊神秘黑石的相助,用自己的命搏出了第一步。
屬于林風(fēng)的傳奇,就此拉開序幕。
幽深山林重歸死寂,唯有初升的朝陽穿過枝葉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照亮少年艱難跋涉、卻筆首向前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