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師兄，你怎么啦？

浮川猛地從夢中驚醒，胸口還在劇烈起伏，額角沁出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夢里那失重的墜落感太過真實，他恍惚了好幾秒才回過神，手忙腳亂地摸了摸自己的西肢，還好，都還在。

呼吸還沒平穩(wěn)下來，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尖利的咒罵聲，是個婦人的嗓音，隔著門板都透著股火冒三丈的勁兒：“天天就知道睡，我不知道你咋想的！

一畢業(yè)就在家天天待著，工作也不出去找，等天上掉啊？

趕緊給我出去找，不然今晚就給我吃土去！

我叫浮川，22歲，大學剛畢業(yè)，在家快待了半年了。

唉，命苦??！

其實，不是我不想去找工作，而是我這個專業(yè)太冷門了，我連續(xù)面試了十幾家都沒人要。

然后我選擇了在家躺平，可是有人看不慣我，天天想趕我走！

啪的一聲，婦女從懷里掏出幾張鈔票往床頭的柜子上一拍說道：今天就給我滾去找，不然你就別回來了！

請問一下，你這邊還在招程序員嗎？

老板我們要招的是985畢業(yè)的，而且看這小子也沒啥經驗！

一名穿著白色襯衫的**，妖艷的身姿悄悄靠在地中海老頭旁邊，胸前的高峰無意間觸碰著他的手臂道！

他可是應屆生，招進來沒啥用，啥都不懂，還要從頭教，萬……她深沉意味得道，聲音拖得老長，萬一教會就跑了呢？

放心，地中海老頭眼角不由自主的瞥到她只扣了一個扣子的胸前，喉結毫無察覺蠕動了一下！”

招進來讓他干苦力，現在應屆生不值錢，到時候要是不想要了，首接說試用期不過就行，再重新招。

咳，咳！

小伙子，看你不錯，要不要考慮來我們公司？”

請問待遇怎么樣？”

“我們公司有資本巨頭扶持，現在入職就是元老。

首先呢，咱們這崗位屬于‘彈性工作制深度！

尤其在項目攻堅期會進入，沉浸式投入模式！”

能充分鍛煉時間管理和抗壓能力，薪資結構上更側重，長期成長型回報’……停停停！

聽不懂，試用期多少？

試用期1200！

別看工資少，我們公司晉升機會大。

打發(fā)乞丐呢？”

浮川在心里暗想。

轉正呢？

轉正后保底五到一萬五，年底還有分紅，兩年內帶團隊分股權，跟著干準沒錯！

這禿頭也太摳門了吧？

浮川心里暗暗嘟囔: 一千二也想招人，又不是老子，沒有其他選擇，唉！

可又想到，找不到工作父母每天的嘮叨，像唐三一樣頭都被念疼了，一想到這他后背不由得一陣發(fā)涼。

轉正五到一萬五、分紅、股權……這些承諾聽起來像畫在天上的大餅，但眼下也沒別的路可選了。

咬咬牙，浮川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行，那我試試吧。

畢竟，與其在家聽嘮叨，倒不如賭一賭這虛無縹緲的“長期回報，說不定真能撞上大運呢？

一個半月后。

在發(fā)什么呆？

還不趕緊干活去！

中年老頭剛訓完浮川，又轉頭盯著他身邊的劉秘書道。

劉秘書，晚上有個應酬到時候陪我去一趟酒店。

好！

剛說話的死老頭是我的老板，當初他畫的餅，到現在也沒吃完，他說的五到一萬五的工資，原來是五塊到一萬五塊。

發(fā)著一千八的工資，卻想讓我干價值二萬八的活。

無奈呀，我很想罵他，可這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每當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一次，我鼓起了勇氣：“你個死老頭，”還天天剝削我們這些應屆生，我己經忍你很久了！

等老子有錢了，定要你跪下來舔我，然后收了你這破公司，發(fā)配你去打掃廁所！

行了行了，別喊了，人都走遠了，剛才又沒見你這么說！

剛剛說話的是我的同事，他來公司快一年了，工資還是二千八，但干活一點不比我少。

有他在，我心里也平衡了很多！

**，終于下班了！

浮川，要不要去喝點？

一千八的工資還996，我下班倒頭就睡了，不喝了。

唉，也是。

浮川你看，那不是禿頭老板嗎？

他身邊那個是不是劉秘書還親親摟摟的，果然他倆有一腿。

好像是！

他倆不會是去酒店嘿嘿吧！

突然便利店里，光著肩膀的店主問道：小伙子，那人你認識??？

浮川尷尬的點點頭，也算吧！

你可不知道他呀，每隔一個星期都來我這里買套套，嘖嘖，這老頭一大把年紀了，還這么行！

浮川尷尬的低下頭，在心里暗罵道，早知道就說不認識了！

對了，你兩位要點什么？

老板，給我來一包**。

好嘞，要硬的還是軟的？

軟的吧。

一千八的工資？

咋還抽這么貴的煙？

男人嘛，你又不是不懂，就只有這點愛好了。

你不來一包嗎？

不了不了，今天嗓子不好戒煙！

是嗎？

要不你也來一根？

這不好吧？

沒關系。

那我就不客氣了。

走了，周一見！

好！

別看我這位同事人模狗樣的，實則摳門得要命。

錢攥在他手里跟焊住了似的，他自己有錢不花，天天想蹭別人的東西。

別以為他好心叫我去吃飯，其實就是想花我的錢。

別人想讓他花一分錢，簡首比登天還難。

說真的，一個多月來，996的生活壓得我喘不過氣。

現在的我就像行尸走肉一樣，每天重復著上班、下班、睡覺、打豆豆！

不，是看小說。

浮川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往出租屋挪，帆布鞋蹭過水泥路發(fā)出沙沙的摩擦聲。

街邊大排檔傳來啤酒瓶碰撞的脆響，混著老板扯著嗓子的吆喝：“烤串兒嘞！

五塊錢三串！

遠處工地塔吊轉動的嗡鳴、汽車刺耳的急剎聲，像無數根細**進耳膜。

頭頂空調外機滴落的水珠啪嗒砸在肩上，他抬頭望了眼路燈下翻飛的小飛蟲。

叮咚！

浮川手機突然震動，是***發(fā)來消息：工作咋樣？

叮咚，叮咚。

兒子工作怎么樣，好好干，別偷懶，一定會得到老板的器重的！

消息提示音在寂靜的巷子里格外突兀，驚得墻角流浪貓“嗷嗚”竄進黑暗。

浮川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消息，首接選擇無視，喉結上下滾動兩下，在心里狠狠嘟囔：說得輕巧，器重？

怕是把我當免費苦力！

每天累得跟狗一樣。

潮濕的夜風卷著烤串孜然味鉆進鼻腔，他抬腳踹飛路邊的易拉罐，金屬撞擊地面發(fā)出哐當巨響。

每次就會嘮嘮叨叨，煩死了！

他突然扯著嗓子朝虛空怒吼，聲音撞在老舊居民樓的墻壁上又彈回來，驚得二樓晾衣繩上的塑料盆晃個不停。

你們根本不知道我在受什么罪！

***啊，突然，一位大媽推開窗罵道，大半夜的鬼叫什么！

別吵到我家孩子睡覺！

“對不住。

浮川拖著沉重的心情走在路上，唯有頭頂空調外機仍在不知疲倦地滴著水，啪嗒，啪嗒，像極了他掉不下來的眼淚。

這里啥時候開了家彩票店？

"浮川盯著街角新開的彩票店招牌發(fā)愣，玻璃門上貼著“頭獎三千八百萬”的紅色海報，在路燈下泛著刺目的光。

忽然，他咧嘴笑出聲：要是中了，我看誰還敢把我當軟柿子捏！

明天老子就辭工，好好羞辱那個黑心老板！

然后再回家躺著，他們要是說我，我就拿錢拍桌子上，浮川仿佛己經看到鈔票漫天飛舞的模樣。

他剛踏進店，就看到一位風雨猶存的老板娘，穿著吊帶，松松垮垮，在嗑著瓜子問！

帥哥，要買什么？

他是在考驗我嗎？

浮川咽了咽口水，老板先給我來一張20塊錢的刮刮樂，要最底下的。

這個嗎？

不是，還要下點，對對對，老板娘彎著腰從柜臺最底下拿了一張刮刮樂。”

這時浮川喉結不由自主的滾動，他隱約能看到一條潔白的溝。

**沒中！

小伙子運氣不行呀，還要嗎？

誰說我運氣不行？”

他在心里暗暗自喜，老子的目的不是買刮刮樂。

只是想飽飽眼福。

浮川轉頭盯著墻上密密麻麻的走勢圖，喉嚨發(fā)緊：老板“來五注雙色球，隨機。

小帥哥下次再來。

浮川攥緊彩票走出店門，冷笑一聲……說不定明天，老子就是這家破公司的新主人。

呸，果然男人就是好色，彩票店里豐滿的老板娘用同樣的方式嗑著瓜子，接待著下一位買彩票的顧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