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lián)合30年7月20日，周六，下午3:17超市冷氣開得像停尸房。

我盯著收銀臺掃描槍的紅光在薯片袋上跳躍，腦子里想的卻是貨架縫隙里那只蟑螂的爬行軌跡——左三步，停頓，右轉，完美避開糖漿漬。

真有意思，比眼前這個收銀員腦門滲出的汗珠有意思多了。

“滴！

承惠 38.5 信用點。”

機械音干巴巴的。

我指尖劃過支付屏，多巴胺？

那玩意兒早被我這具身體當垃圾代謝掉了。

結賬，拎袋，轉身。

動作流程精確得像流水線上的機械臂。

剛推開玻璃門，熱浪裹著汽車尾氣糊了一臉。

就是這一瞬間——脊椎骨縫里竄起一股熟悉的、冰冷的麻*。

來了。

左腳尖本能地碾住地面，身體像被無形絲線扯著向右旋開。

黑影帶著腐臭味擦過我的后腰，“轟”地砸在超市外墻的廣告屏上。

碎片和冰霧炸開，屏幕里波娃高舉戰(zhàn)斧的笑臉被砸出蛛網裂痕。

嘖，又是這些鬼東西。

我抬眼。

像被剝了皮又胡亂縫上輪胎零件的“人”，渾身鼓脹著流膿的黑色水泡，正從撞癟的冷鏈箱里往外爬。

恐懼怪物。

聯(lián)合**那群廢物點心管這玩意兒叫“次級侵蝕體”。

跑？

沒必要。

我試過了，自己最弱的項目是400公斤挺舉最強的是爆發(fā)力在它們面前就像小孩蹬三輪。

但…它們也追不上我，啊不……是打不著。

我甚至有空把購物袋甩到肩上扎緊。

抬腳，側身，低頭。

膿包怪物揮來的爪子帶著惡風，擦著我發(fā)梢過去，砸碎了路邊一個自動售貨機。

可樂罐噴泉一樣炸開，甜膩的褐色液體濺了我一身。

真臟。

它喉嚨里發(fā)出破風箱似的嘶吼，顯然被我的“泥鰍功”惹毛了。

又一次撲擊，目標是旁邊嚇傻的路人。

那人褲*瞬間濕了一片。

蠢貨，當活靶子倒是積極。

就是現(xiàn)在！

我故意慢了一拍，后背結結實實挨了那布滿膿包、粘膩冰冷的一爪。

“噗嗤——！”

不是我**的聲音。

是怪物。

我踉蹌兩步站穩(wěn)，回頭。

時間像被按了慢放鍵。

那只擊中我的爪子，從指尖開始，像被投入強酸的蠟像或者神廚烤箱的塑膠，迅速軟化、崩塌、分解成冒著泡的黑色粘液。

膿包連鎖爆開，腥臭的黑漿噴濺。

怪物整個身體像失去骨架的爛泥，“啪嘰”一聲糊在地上，抽搐兩下，不動了。

零件散了一地。

……原來如此。

我摸了摸后背。

衣服破了，皮膚**辣的疼甚至還在流血不過傷口不大。

痛覺？

哦，還在。

只是像隔著厚厚的毛玻璃，一個需要被記錄的“信號”，僅此而己。

比起眼前這攤正在滋滋冒煙、因為結構崩壞而快速失去活性無法聚合的怪物殘骸，這點信號微不足道。

救援車的警笛由遠及近。

我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剛剛沾上一點黑泥的指尖。

超市冷氣的味道，可樂的甜膩，怪物膿液的腥腐，還有自己身上淡淡的汗味…所有感官信息涌入，又被一層無形的膜過濾，只剩下冰冷的分析和那個盤旋在意識深處的、非我意志的低語：…接觸…分解…無效化…樣本…記錄…我甩甩手，抬頭看向廣告屏上波娃姐被裂縫切割的笑臉。

紫羅蘭色的虹膜在陽光下一閃而過，快得沒人注意。

代價？

也許吧。

但至少，腎是好的。

醫(yī)生的話還在耳邊。

傍晚，家。

“喲～咱們的‘無欲無求’小祖宗回來啦？”

波娃姐的聲音像顆裹著蜜糖的**，穿透玄關的空氣。

她高大的身影堵在武器架前，剛訓練完，小麥色的皮膚上覆著一層細汗，運動背心勾勒出充滿爆發(fā)力的線條。

她指尖夾著我的體檢報告，笑得促狹，“醫(yī)生怎么說？

青春期延遲？

還是多巴胺工廠倒閉了？”

我木著臉換鞋。

“至少證明我不是你嘴里的‘腎虛公子’?！?br>
“再說了，一個比我大十幾歲的咋還喜歡聊**呢……”視線掃過她身后——那柄兇名赫赫的雙刃戰(zhàn)斧“破曉”，此刻正委屈巴巴地插在拖把桶里，斧柄被改短了一截。

這是她在家克制力量的標志。

“噗嗤…咳咳！”

她突然扭頭，肩膀可疑地聳動。

下一秒，惡風撲面！

身體比腦子快。

矮身！

嗡——！

冰冷的斧刃擦著頭皮削過，“哐當”一聲狠狠剁進我旁邊的鈦合金鞋柜，柜門首接凹進去一大塊。

“凌、小、星——” 陰影籠罩下來，波娃姐俯身，帶著汗味和訓練場塑膠味道的氣息噴在我臉上，虎牙閃著光，“剛嘀咕姐姐什么壞話呢？

嗯？”

我仰起臉，調動面部肌肉，扯出一個標準到可以去拍牙膏廣告的笑容：“我說…祝姐姐下次把微笑當**拍扁！

衛(wèi)冕戰(zhàn)必勝！

小的給您捶捶背？”

“行，我還要幾組訓練，你記得把自己洗干凈?！?br>
，說著指向沙發(fā)旁放著的幾套新衣服我把手簡單擦了擦拿著衣服走進浴室將身上怪物的血液清洗干凈，并回憶今天的事情，想到自己還沒吃到兩口就被怪物糟蹋的零食，身體自覺流下了心疼的淚水。

換好衣服，我來到客廳波娃早己等候多時，坐在單人沙發(fā)上等著被服務，我走上前指尖搭上她汗津津的肩膀。

*無效化領域，展開。

*一種微妙的剝離感。

像剝開一層看不見的能量薄膜。

波娃姐身上那股澎湃的、屬于英雄的“信賴之力”，那讓她如同行走堡壘般堅不可摧的力量，在我指尖觸及的瞬間——分離“嗯…？”

她舒服地哼了一聲，肌肉的硬塊感在我手下變得……柔軟了？

真正的，屬于27歲有著長期運動習慣女性的，帶著彈性和溫度的肌肉。

“…臭小子，手藝見長??？

跟誰學的？”

她狐疑地瞇眼看我，但顯然沒察覺到信賴值的剝離，反而享受地放松了身體。

我垂著眼，專心按壓她肩胛骨附近的結節(jié)。

“自學成才，伺候爹媽練出來的。”

心里卻在飛快記錄：接觸點能量坍縮速率…影響范圍半徑約1米…力量剝離效果穩(wěn)定…持續(xù)時間未知…*代價…是什么？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那股冰冷的低語又縈繞在意識邊緣，帶著一種……貪婪的催促？

“姐，” 我手上力道加重，狀似無意地問，“當英雄…被那么多人‘信賴’著，感覺怎么樣？”

“哈？”

她舒服得有點迷糊，聲音含混，“還能怎么樣？

累死了！

不過嘛…為了成為X都無所謂啦…” 她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種我無法理解的暖意。

就在她話音將落的瞬間，我的指尖仿佛被無形的電流刺了一下！

眼前的景象猛地扭曲、拉長——不再是客廳。

是巨大的、喧囂的賽場。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浪幾乎掀翻穹頂。

聚光燈下，波娃姐高舉染血的戰(zhàn)斧，腳下是上一屆X“微笑”失去意識的軀體。

金色的“信賴之力”如同實質的火焰在她周身燃燒，耀眼得刺痛眼球。

但就在那光芒最盛的瞬間，我“看”到了——一絲比墨汁還濃稠的黑色，如同活物般，正悄悄纏繞上她戰(zhàn)靴的陰影處，試圖向上攀附…“呃！”

我悶哼一聲，指尖的觸感瞬間斷開。

幻象消失，冷汗浸濕了后背。

“怎么了？”

波娃姐扭過頭，睡眼惺忪，顯然剛才舒服得快睡著了。

“沒什么，” 我迅速收回手，壓下翻騰的心悸，紫瞳深處一片冰冷，“手滑了。

我去幫媽做飯?！?br>
我轉身走向廚房，心臟在肋骨下緩慢而沉重地跳動。

指尖殘留的觸感，是波娃姐皮膚的溫度，以及……幻象中那絲冰冷粘稠的黑暗，但我很快反應過來，那不是幻想，我是剛剛無意間集中精神發(fā)動了能力所以這可能不是幻想，相反是預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