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何家老宅外青梧巷的張家老宅院里，張霽月第五次核對租賃合同上的簽名。

墨色淋漓的"邢曜"二字像兩柄出鞘的青銅劍，最后一筆甚至刺破了宣紙，在梨花木桌案上刻出細痕。

"這年頭還有人用朱砂按手?。?br>
"她捻著合同邊沿的暗紅痕跡，忽然想起昨夜子時東廂房傳來的編鐘聲。

當(dāng)時月光正透過古國槐樹葉冠灑在窗欞上，枝椏的影子突然扭曲成九條銜著銅環(huán)的龍。

洗衣機的蜂鳴打斷回憶。

張霽月抱著竹編衣籃穿過回廊時，晨露正順著瓦當(dāng)?shù)温湓谒i間。

東廂房的門縫里漏出鎏金色的光，像有人將咸陽宮的朝霞塞進了二十一世紀(jì)的空調(diào)房。

"邢先生，您訂的除螨儀到......"推門剎那，十二道玉藻冕旒撞碎晨曦。

男人玄色深衣上繡著十二紋章，腰間佩劍發(fā)出龍吟般的震顫。

他轉(zhuǎn)身時，張霽月分明看見太阿劍柄的*吻吞口處，嵌著一枚與合同手印同色的血玉。

"陛下，該上朝了。

"案頭藍牙音箱突然傳出機械女聲。

鎏金香爐騰起的青煙里，懸浮著全息投影般的咸陽宮沙盤，未央街巷正被外賣騎手的小電驢碾成齏粉。

邢曜抬手揮散煙霧，指節(jié)擦過張霽月鎖骨處的玄鳥胎記。

千年國槐樹突然簌簌作響，一片金葉飄落在她發(fā)間，葉脈竟浮現(xiàn)出篆體詔書："制曰：朕以眇眇之身承天命，今困鎖青梧巷，當(dāng)以房東為..."后面的字跡被空調(diào)冷風(fēng)吹散。

邢曜忽然逼近，冕旒玉珠掃過她鼻尖，帶著驪山地宮深處的寒意："汝可知，凡觸碰天子御駕者..."窗外傳來快遞員的喊聲："邢曜！

你的快遞！

"張霽月后退半步，看見男人用太阿劍劃開紙箱，取出一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書頁翻動間，她似乎看見北斗七星圖在習(xí)題集上流轉(zhuǎn)。

青銅劍刃割開快遞膠帶的瞬間，張霽月看見習(xí)題集封面的北斗七星泛起幽藍微光。

邢曜的指尖在《五年高考》目錄頁游走，二十八星宿圖竟順著他的動作在紙頁流轉(zhuǎn)。

"陛下，申通快遞簽收成功。

"藍牙音箱又發(fā)出提示音。

邢曜轉(zhuǎn)身時冕旒玉珠掃過節(jié)能燈管，迸濺的火星在空氣中凝成篆體圣旨："令：戌時三刻查驗靈脈。

"張霽月剛要開口，男人忽然用劍尖挑起她頸間的鑰匙串。

青銅夔紋鑰匙扣突然活過來似的，化作三寸小龍盤踞在太阿劍柄，吞吐著浴室飄來的檸檬味水霧。

"此物從何而來？

"邢曜的目光鎖住她鎖骨處的玄鳥胎記。

空調(diào)出風(fēng)口突然灌進裹挾著編鐘韻律的風(fēng)，將洗衣籃里的蕾絲內(nèi)衣吹落在冕旒上。

"這是宜家周年慶贈品..."張霽月話音未落，邢曜己用玉藻串起她的發(fā)梢。

十二道垂旒無風(fēng)自動，映出浴室鏡中詭異的畫面——那只祖?zhèn)鞯你~制花灑，此刻正化作九頭玄鳥噴吐紫氣。

****突然炸響。

邢曜從袖中取出鑲滿和田玉的華為折疊屏，鎖屏上的河圖洛書正在解析美團騎手的運動軌跡。

來電顯示"李斯"二字泛著血光，他卻按下免提扔進泡著普洱茶的青銅爵。

"臣夜觀天象，咸陽宮遺址出土的十二金人正在吸收首播打賞..."電子合成的古漢語從茶湯里冒出氣泡。

邢曜忽然將《五三》摔在茶幾上，北斗七星圖倏地投射到天花板，化作閃爍的K線走勢。

張霽月趁機后退，腳跟撞翻了琺瑯彩花瓶。

從秦半兩到袁大頭的各朝錢幣傾瀉而出，在木地板上自動排列成先天八卦陣。

一枚刻著"青梧巷108號"的刀幣突然立起，首指浴室方向。

蒸騰的水霧中傳來龍吟。

當(dāng)張霽月握著防狼手電沖進浴室，只見那只宜家浴簾上的抽象圖案，此刻分明是完整的咸陽宮堪輿圖。

花灑噴出的水珠在半空凝成傳國玉璽形狀，重重砸在飄滿玫瑰花瓣的浴缸里。

"這是朕的湯泉宮？

"邢曜的聲音貼著耳后傳來。

他不知何時換上了GUCCI真絲睡袍，腰間卻仍系著玄色龍紋綬帶。

太阿劍正架在智能馬桶蓋上，劍穗掛著的和田玉墜突然顯出"受命于天"的刻痕。

智能音箱突然用陜西口音播報："現(xiàn)在為您播放《大秦帝國之**》主題曲。

"浴缸里的水開始逆時針旋轉(zhuǎn)，玫瑰花瓣聚成赤色蛟龍，叼走了張霽月的浴球。

邢曜抬手截住蛟龍，從龍口中取出一卷濕漉漉的竹簡。

當(dāng)他的手觸及張霽月的手腕，竹簡上的小篆突然轉(zhuǎn)化成現(xiàn)代漢字：租賃條款補充協(xié)議第108條：租客需協(xié)助房東**青銅詛咒違約責(zé)任：締約雙方永困時空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