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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當老實人后就起飛了

來源:fanqie 作者:小登阿花 時間:2026-03-15 06:10 閱讀: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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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天科技17樓的空氣,好像永遠有些散不去的廉價咖啡、汗水的味道和無聲的焦慮。

傍晚6點45分,格子間的燈還亮著,外表光鮮的寫字樓,內(nèi)里卻像是一個沒有枷鎖的監(jiān)獄。

陳墨的工位,坐落在緊挨著散發(fā)熱浪的服務器機柜旁邊。

33歲的他,肩膀習慣性地微微內(nèi)扣,仿佛常年背負著重物。

鏡片后的眼白有不少血絲,疲憊身體努力維持著一點平靜。

桌上除了三臺閃爍的顯示器,只有一個巴掌大的空玻璃缸,曾經(jīng)養(yǎng)過一株綠蘿,后來死了。

“陳墨啊!”

部門主管趙德柱挺著啤酒肚,油膩的手掌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拍在陳墨肩上,拍得他身體一沉。

“年輕人,要有奉獻精神!

這緊急故障,除了你這‘定海神針’,誰還能搞定?

客戶等不起,公司損失不起??!”

核心服務器宕機,整個電商平臺癱瘓。

問題棘手,涉及底層架構(gòu)。

陳墨己經(jīng)連續(xù)加班三天處理另一個爛攤子,胃部隱隱作痛。

他想拒絕,喉嚨卻干澀得發(fā)緊。

“客戶在等……公司損失很大……又是這樣的說辭……但是我確實最熟悉這套系統(tǒng)……” 拒絕的話在舌尖滾了幾滾,最終咽下。

“好,趙總,我馬上處理?!?br>
陳墨聲音不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隔壁工位的小王飛快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混雜著一絲同情和更多的慶幸,隨即若無其事地戴上了耳機。

其他人要么假裝忙碌,要么早己離開。

空氣里只有鍵盤敲擊聲和機柜風扇的轟鳴包裹著他。

凌晨一點,屏幕上的代碼瀑布終于停止。

陳墨找到了癥結(jié)——一個由趙德柱強行要求提前上線、未經(jīng)充分測試的“優(yōu)化”模塊引發(fā)的連鎖崩潰。

他修復了問題,平臺恢復。

疲憊還沒來得及席卷全身,手機就響了,**是KTV的鬼哭狼嚎。

“小陳啊,我就知道你能行?!?br>
趙德柱的聲音帶著酒后的亢奮,“不過呢,嗝,這個事故報告你寫一下,就說是操作疏忽導致!

畢竟你是首接經(jīng)手人嘛,主動承擔點責任,顯得有擔當!

放心,公司不會虧待你的,年終獎我記著呢?!?br>
握著鼠標的手指節(jié)捏得發(fā)白。

操作疏忽?

這黑鍋一旦背上,輕則處分扣錢,重則掃地出門。

一股怒火首沖頭頂,他想爭辯,想摔電話。

“但是撕破臉有用嗎?

證據(jù)呢?

得罪他我還能待下去?

孩子下個月興趣班費用…老婆那邊…”巨大的無力和恐懼像冰水澆滅了那點火苗。

屏幕上“事故原因”一欄的光標不停地閃爍。

最終,他顫抖著手指敲下了那行違心的字,屈辱感像硫酸一樣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

凌晨兩點,陳墨到了家門口,將鑰匙**鎖孔,寂靜的夜里連插鑰匙的響聲都顯得有些刺耳。

客廳留著一盞昏暗的小燈,穿著粉紫色睡袍的李艷華從臥室出來,倚著門框,目光卻像冰冷的掃描儀落在他身上。

“喲,回來了?”

她冷笑,聲音像淬了冰,“你這又是給公司‘奉獻’到半夜?

公司給你發(fā)獎金還是發(fā)勛章了?”

“平臺出問題了,我得處理…”陳墨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疲憊。

“處理處理!

處理到家都不管了?

你還有臉回來!

家里的事情你管過一點嗎?

孩子你接送過嗎,你關心過我嗎?”

李艷尖利地打斷,音量陡然拔高,“陳墨,你除了當個窩囊廢還會什么?

看看人家張薇老公,年薪百萬,昨天她發(fā)朋友圈又去瑞士旅游了再看看你?

我當初真是瞎了眼!”

兒童房的門悄悄開了一條縫。

五歲的兒子小宇**眼睛,睡眼惺忪地探出頭。

李艷立刻轉(zhuǎn)向兒子,聲音瞬間切換成一種刻意的“溫柔”,卻字字如刀:“小宇,看到了嗎?

以后可不能像**這樣沒,本,事,天天加班還賺不了幾個錢,連累全家都抬不起頭!”

她清晰地、用力地吐出那三個字——“沒本事”。

陳墨猛地抬頭看向兒子。

小宇懵懂的眼睛里映著他的身影,似乎…真的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

轟!

這句話像一顆**,精準地擊碎了陳墨僅存的最后一點自尊。

血液瞬間沖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jié)成冰。

他張著嘴,喉嚨被死死扼住,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屈辱、憤怒、絕望…無數(shù)種情緒在胸腔里瘋狂沖撞撕扯,幾乎要將他炸裂!

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沒本事…沒本事!

你竟然給兒子說這些話?

你看不起我,還要讓兒子都看不起我?

我忍了這么多年,工作,家庭,我到底圖什么?!

我算什么?!”

那根名為“忍耐”的弦繃終于是到了極限,陳墨發(fā)出不堪重負的低吼。

李艷早己不屑地轉(zhuǎn)身回房,“咔噠”一聲落鎖,宣告了某種徹底的隔絕。

小宇的門縫早也悄悄合上,只剩下客廳里僅存的微弱光亮。

陳墨像一尊失去靈魂的石像,僵立在冰冷昏暗的客廳中央。

窗外城市的霓虹喧囂而冷漠地閃爍。

他緩緩抬起顫抖的手。

掌心被指甲摳出的深深印記,正滲出暗紅的血絲。

“我…受夠了…”一個嘶啞到幾乎不成調(diào)、帶著血腥味的低吼,從他緊咬的牙關中艱難擠出。

像困獸最后的哀鳴,也像某種東西…轟然碎裂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