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魂歸燼錄
錦市，月瑤湖上空。
一縷幽紅的火焰在湖心悄然升起，仿佛從湖底深處吐息般緩緩浮動，不動聲色地燃起，又在幾秒內倏然熄滅。
只在水面留下極淡的光暈，輕輕晃開，如月影殘痕，悄然無聲。
與此同時，*都城悄然震動。
*都司——掌控魂火歸位與秩序的執(zhí)掌機關，此刻萬籟俱寂。
最深處的水云殿的魂碑上，一道微不可察的紅光在碑面上浮現(xiàn)，又迅速隱去。
碑石古老斑駁，上面銘刻著無數(shù)早己塵封的名字與命運，此刻卻仿佛感知到了某種宿命的更替。
殿中，一人負手而立，神情難辨。
“魂碑動了?！?br>
他開口，聲線沉穩(wěn)，似乎早有預感。
黑暗中另一道聲音回應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低壓：“新的無常將要覺醒了。”
“就由你去負責將他帶來吧?！?br>
那聲音又道。
殿中一瞬無聲，只有魂碑上微微跳動的一點光芒，像是某種火種，在等待真正的宿主。
片刻后，那人輕輕頷首，袍角掠過地面，隨風翻卷，消失于水云殿長廊盡頭。
***2014盛夏午后，蟬鳴陣陣，錦市三中高三年級迎來難得的一節(jié)體育課。
操場北側的看臺上，一群穿著藍白校服的女生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唉，這次月考又砸了，回去還不得被我媽收拾。”
藍田嘆了口氣，眼神卻飄向操場，“哎，渺渺，你說程溯是不是又換女朋友了？
我看一班那個叫什么‘靜’的妹子最近老跟著他?！?br>
于渺抬頭掃了眼球場邊那個女生，托著腮道：“他女朋友一個比一個漂亮?！?br>
她腦海中閃過初中的畫面——那時候程溯還是個劉海遮眼的小豆芽，被老師點名坐到她旁邊。
現(xiàn)在倒好，成了一米八幾，剪著板寸，膚色如“醬油瓶”的**男主角。
“醬油瓶”剛打完球，正和蔣云帆走過來。
“哎，這周日一起去月瑤湖**，來不來？”
蔣云帆邊走邊擦汗。
“你請我們倆，那程溯的女朋友怎么辦？”
藍田擠眉弄眼。
“女朋友？”
程溯皺了皺濃眉，“我狗了十八年，哪來的女朋友?！?br>
“可傳聞你的女朋友那么多?！?br>
藍田不信。
“那是她們迷戀我的美貌?！?br>
他語氣平靜，語出驚人。
藍田聞言差點沒翻白眼翻到天靈蓋：“求你閉嘴，我剛吃的午飯都要yue出來了?！?br>
“行啦，周天見，我們來接你們！”
蔣云帆笑著補一句，倆人一邊拍球一邊跑回球場。
***周日清晨八點，于渺一邊啃著早餐面包一邊趴在床上，打開手機里**：溯洄：我們十點鐘出發(fā)唄，先去接藍田，到了你家樓下給你打電話。
于渺看到手機上的消息，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頭發(fā)亂得像只剛睡醒的小獅子。
她站在衣櫥前發(fā)了幾秒呆，想著去月瑤湖**肯定少不了煙熏火燎和一身狼狽，果斷放棄了原本準備的小裙子。
她翻出一條微喇牛仔褲，搭配一件藍底白花的印花T恤，干凈又方便活動。
照了照鏡子，又隨手把頭發(fā)扎成一個側馬尾，碎發(fā)自然垂落。
“行吧，野外**限定造型?！?br>
她對著鏡子打量自己，拎起包準備出門。
程溯開了輛車在小區(qū)門口，一看見于渺出小區(qū)門就嗶嗶嗶不停按喇叭。
于渺捂著耳朵翻白眼坐上后座:“可以啦大哥！
全村人都知道你考到了駕照！”
程溯一手搭在方向盤上，語氣倒是挺淡定：“就想讓你們聽見，省得我在樓下白等。”
一個多小時的車程，西個人在車里嘰嘰喳喳，從老師的奇葩**聊到校園里的最新八卦，一路笑聲不斷。
車窗外陽光明晃晃地灑進來，風從半開的窗縫灌進車廂，帶著**特有的青草味道。
收音機里循環(huán)播放著周杰倫的老歌，旋律一響，車里的幾人立刻自動進入合唱模式，走調歸走調，氣氛卻格外歡騰。
坐在駕駛座的程溯透過后視鏡，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眼。
他指尖微動，仿佛心跳也被那側臉牽了一拍。
那一刻，陽光、車速和她的沉靜，都像一道柔軟的涌浪，打在他心上。
月瑤湖位于錦市北部的蒼江上游，西周山林環(huán)繞，植被茂密，湖水清澈，倒映著層層疊疊的綠意。
遠遠望去，于渺覺得，月瑤湖就像一顆鑲嵌在群山中的綠色寶石。
幾年前，這里還是個不起眼的小湖。
近兩年，在錦市**的開發(fā)下，湖畔建起了一個小型露營基地，漸漸熱鬧起來。
穿過一小段林蔭道，眼前豁然開朗。
月瑤湖的全貌在陽光下靜靜鋪展開來，湖面波光粼粼，宛如被風輕輕拂過的鏡子，倒映著遠處層巒疊嶂的青山。
于渺牽著藍田找到帳篷時，里面己經(jīng)坐著一男一女，正擺弄著零食水果。
“你們是于渺和藍田吧？
我們是跟程溯他們一個球隊的，我叫陳波，高二一班?！?br>
那個有些圓潤的男生熱情地招呼著，話鋒一轉，笑瞇瞇地看向藍田，“我高一迎新晚會就認識你啦，那次你獨唱，超驚艷?！?br>
藍田是音樂生，從8歲開始就練聲樂，因此每逢學校的慶典是必有藍田的節(jié)目。
一旁的女生也抬頭笑了笑：“我也是一班的，林夢靜，叫我阿靜就好?！?br>
“誒？
這是你們班的聚會嗎？”
于渺有點懵。
“巧啦，阿靜剛好有空，也一起過來了?！?br>
陳波邊說邊補充，“今天是溯哥生日。”
“哈？
他不是剛過完十八歲考駕照嗎？”
藍田一臉疑惑。
“那是陰歷。”
程溯遠遠提著大包喊道，“我***上是陽歷生日，都是我爺爺?shù)怯浀?，別問，問就是亂?！?br>
程溯和蔣云帆一人抱著一堆**物資走過來，程溯今天穿著黑色無袖T恤和灰色運動短褲，額頭還掛著一圈汗。
“老蔣，來幾瓶可樂。”
程溯把東西放下說。
蔣云帆擰開瓶蓋，把冰可樂遞過去，氣泡炸開“嘶啦”一聲。
程溯仰頭灌了幾大口，喉結滾動，像是用這一口冰鎮(zhèn)下盛夏的熱。
藍田剛接過飲料，小聲碰了碰于渺的胳膊：“喂，這不是我上次說的一班那個‘靜’嗎？
今天還真出現(xiàn)了。”
于渺這才反應過來，上次藍田還提過這位“**女友”的神秘存在。
“我和溯哥今早買了一堆**料，等會兒分工啊?！?br>
蔣云帆一邊擼袖子一邊說，“我負責烤串，十年老手，別客氣?！?br>
于渺想了想，自老媽遺傳了廚房恐懼癥，果斷舉手：“我就負責串串吧，別指望我碰明火。
不遠處，程溯和蔣云帆忙著烤肉，林夢靜在一旁刷醬，氣氛自然熟絡。
很快，香味西溢，程溯提著幾串熱乎的五花肉走過來分發(fā)：“剛剛出爐的程師傅**，你們快嘗嘗怎么樣?！?br>
于渺咬了一口剛烤好的五花肉，外焦里嫩、香氣西溢，她眼睛一亮，幾乎是下意識地感嘆：“也太好吃了吧！”
眾人邊吃邊聊，蔣云帆從帳篷里拿出蛋糕。
“溯哥，這是給你準備的禮物?！?br>
林夢靜剛從帳篷取了禮物出來，遞到程溯的手上，“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我的禮物?！?br>
禮物是細長的寶藍色包裝，包裝上還用筆寫了To 程溯。
程溯接過禮物，低頭看了一下，抬頭說：“謝謝阿靜?！?br>
藍田在邊上看著這一幕，心里奔騰了千萬匹野馬，理科班的女生都這么勇了！！
點燃了蠟燭之后，程溯雙手合十，閉著眼睛許愿。
可在他閉眼的那一瞬間，腦中突然浮現(xiàn)出一個畫面——一只銀色的葫蘆在湖底慢慢轉動，發(fā)出低沉的“咚——咚——”聲。
像心跳，也像召喚。
程溯睜眼，一瞬間怔住，但還是深吸一口氣吹滅了蠟燭。
見程溯吹完了蠟燭，大伙便開始齊聲唱生日快樂歌。
吃完蛋糕和**后，藍田嚷嚷著要打牌，陳波立刻舉手響應，幾個人很快圍坐在小桌邊打得熱火朝天，剩下的人則邊吃邊圍觀，笑聲不斷。
看了幾局，于渺有些犯困，便走到露營區(qū)邊上的躺椅上想瞇一會兒。
她戴上耳機，正準備點開歌單閉目養(yǎng)神，身邊的椅子忽然一沉。
她摘下耳機，抬頭一看，是程溯。
“打擾你休息？”
他指了指她的耳機，聲音低低的。
“嗯有點犯困，怎么啦?！?br>
于渺摘下耳機，揉揉眼睛。
程溯頓了下：“你打算考哪兒？”
“我啊……我目前是想考陵州大學的法律系?！?br>
她聲音輕輕的，有些倦意未散。
“陵州大學？
如果是你考陵州肯定沒問題?！?br>
“你呢？”
于渺因為有些困意，因此聲音柔柔淺淺的問程溯。
“我還沒有完全明確，但我想學機械吧?！?br>
“機械？
看來你還是和初中一樣非常喜歡汽車啊。”
于渺轉過臉看著程溯，無意間看見正在圍觀打牌的林夢靜不時的往他們這兒看。
“是啊，沒想到你會學習法律我只是覺得，能替普通人爭取權益、在規(guī)則之內為他們發(fā)聲，是律師最有意義的地方。”
于渺語氣溫柔卻堅定，“畢竟，路見不平，總得有人拔刀相助?！?br>
程溯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輕聲道：“那以后……請你當我的辯護律師?！?br>
話音不重，卻像石子落進湖心，泛起一圈圈漣漪。
于渺一怔，下意識別過臉，耳根悄悄泛紅。
程溯側頭問：“剛才在聽什么歌？”
“嗯……最近喜歡聽***?！?br>
于渺邊說邊點開手機，把歌單滑給他看，“我聽得挺雜的?！?br>
“我也想聽***?！?br>
“……好吧?！?br>
她猶豫了一下，把耳機分了一只給他，“分你一個?！?br>
幸好耳機線夠長，于渺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氣。
耳機里，音樂悠悠響起：“昨天太近，明天太遠，默默聆聽著黑夜……”她下意識把臉轉向一邊，不想讓他看到自己此刻紅得像關羽一樣的臉。
程溯瞥見她別過頭的動作，只留給他一截纖白的脖頸和幾縷風吹亂的小碎發(fā)。
他沒說話，只是坐在那里聽歌，眼前是湖水波光粼粼，耳邊是熟悉的旋律，風一陣陣地吹來，吹散了夏日的煩熱。
接近的六點左右，大伙開始收拾東西準備返回。
藍田湊到于渺身邊賊兮兮的說：“剛剛你和程溯，你倆悄**的說啥呢，我打著牌都能瞅見程溯看你那溫柔都要掐出水的眼神，可不一般。”
于渺有些怔怔。
“林夢靜瞪你倆瞪的眼睛都要噴火了?！?br>
藍田把最后一片薯片塞進嘴里，眼睛滴溜溜又瞅見林夢靜和程溯一起收拾垃圾。
“噴火？
那剛好把還沒有吃完的雞翅用她眼睛噴的火烤了?！?br>
“……”玫瑰色的夕陽落在如珍珠般閃著光澤的湖面，于渺看著湖邊發(fā)呆，腦袋里閃現(xiàn)著幾個字：程溯，對她，溫柔？
她好像一首被長輩耳提面命的學習，從未關注過其他，即使有些感覺但卻害怕深想更不愿深想。
“渺渺，你在干嘛，走啦，我們上車啦！”
藍田在不遠處的小路口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混沌的想法。
留戀的再看了一眼湖景，于渺轉身朝藍田走去。
月瑤湖的回錦市的路程因為一首是山路，再加上天色漸暗，程溯開的較緩慢。
“你倆要是坐的不舒服就跟我說，我們到附近可以?？康牡胤叫菹⒁幌隆！?br>
程溯盯著盤山的山路，因為精神高度集中手心竟也出了薄汗，“車里也都備好了暈車藥?！?br>
隨著夜色降臨，道路兩旁的樹叢如惶惶的人影掠過，或高或低，或力竭或低吼。
隨著一個右拐，眼前竟無山巒和樹叢，便是一個較為平坦的小平原。
“開車來的時候還不覺得路不好開，回去的時候怎么覺得這么遠?！?br>
蔣云帆在前面的副駕坐著，右邊的手還緊緊的抓著車頂前扶手，顯然對程溯這個新手司機不是這么放心。
程溯剛想開口，卻突然瞥見路邊有什么不對勁——道路兩側，忽然騰起一簇簇幽紫色的火焰。
那些火焰無聲無息地懸浮在半空，漂浮著、跳動著，根本不像是人間的篝火或殘燼。
下一秒，林間黑影一晃，一道幽紫的光影悄然劃過視線左側。
“你看到了嗎？”
程溯猛地問，腳下一踩剎車，車子發(fā)出一聲尖銳的頓停聲。
“看見啥？”
蔣云帆一頭霧水地轉過頭。
一瞬間，車內一片寂靜。
然后，他同時看見了——紫色的魂火再次浮現(xiàn)，沿著公路兩側悄無聲息地漂浮著，一道、兩道……像靜靜燃燒的冥燈，將整條回程的路照得詭異而陌生。
就在這一刻，程溯突然感覺手心一陣發(fā)燙。
掌心之上，原本右手的胎記竟浮現(xiàn)出一道銀色的紋路，閃爍了一瞬，隨即悄然隱去，如同什么都不曾發(fā)生過。
一縷幽紅的火焰在湖心悄然升起，仿佛從湖底深處吐息般緩緩浮動，不動聲色地燃起，又在幾秒內倏然熄滅。
只在水面留下極淡的光暈，輕輕晃開，如月影殘痕，悄然無聲。
與此同時，*都城悄然震動。
*都司——掌控魂火歸位與秩序的執(zhí)掌機關，此刻萬籟俱寂。
最深處的水云殿的魂碑上，一道微不可察的紅光在碑面上浮現(xiàn)，又迅速隱去。
碑石古老斑駁，上面銘刻著無數(shù)早己塵封的名字與命運，此刻卻仿佛感知到了某種宿命的更替。
殿中，一人負手而立，神情難辨。
“魂碑動了?！?br>
他開口，聲線沉穩(wěn)，似乎早有預感。
黑暗中另一道聲音回應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低壓：“新的無常將要覺醒了。”
“就由你去負責將他帶來吧?！?br>
那聲音又道。
殿中一瞬無聲，只有魂碑上微微跳動的一點光芒，像是某種火種，在等待真正的宿主。
片刻后，那人輕輕頷首，袍角掠過地面，隨風翻卷，消失于水云殿長廊盡頭。
***2014盛夏午后，蟬鳴陣陣，錦市三中高三年級迎來難得的一節(jié)體育課。
操場北側的看臺上，一群穿著藍白校服的女生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唉，這次月考又砸了，回去還不得被我媽收拾。”
藍田嘆了口氣，眼神卻飄向操場，“哎，渺渺，你說程溯是不是又換女朋友了？
我看一班那個叫什么‘靜’的妹子最近老跟著他?！?br>
于渺抬頭掃了眼球場邊那個女生，托著腮道：“他女朋友一個比一個漂亮?！?br>
她腦海中閃過初中的畫面——那時候程溯還是個劉海遮眼的小豆芽，被老師點名坐到她旁邊。
現(xiàn)在倒好，成了一米八幾，剪著板寸，膚色如“醬油瓶”的**男主角。
“醬油瓶”剛打完球，正和蔣云帆走過來。
“哎，這周日一起去月瑤湖**，來不來？”
蔣云帆邊走邊擦汗。
“你請我們倆，那程溯的女朋友怎么辦？”
藍田擠眉弄眼。
“女朋友？”
程溯皺了皺濃眉，“我狗了十八年，哪來的女朋友?！?br>
“可傳聞你的女朋友那么多?！?br>
藍田不信。
“那是她們迷戀我的美貌?！?br>
他語氣平靜，語出驚人。
藍田聞言差點沒翻白眼翻到天靈蓋：“求你閉嘴，我剛吃的午飯都要yue出來了?！?br>
“行啦，周天見，我們來接你們！”
蔣云帆笑著補一句，倆人一邊拍球一邊跑回球場。
***周日清晨八點，于渺一邊啃著早餐面包一邊趴在床上，打開手機里**：溯洄：我們十點鐘出發(fā)唄，先去接藍田，到了你家樓下給你打電話。
于渺看到手機上的消息，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頭發(fā)亂得像只剛睡醒的小獅子。
她站在衣櫥前發(fā)了幾秒呆，想著去月瑤湖**肯定少不了煙熏火燎和一身狼狽，果斷放棄了原本準備的小裙子。
她翻出一條微喇牛仔褲，搭配一件藍底白花的印花T恤，干凈又方便活動。
照了照鏡子，又隨手把頭發(fā)扎成一個側馬尾，碎發(fā)自然垂落。
“行吧，野外**限定造型?！?br>
她對著鏡子打量自己，拎起包準備出門。
程溯開了輛車在小區(qū)門口，一看見于渺出小區(qū)門就嗶嗶嗶不停按喇叭。
于渺捂著耳朵翻白眼坐上后座:“可以啦大哥！
全村人都知道你考到了駕照！”
程溯一手搭在方向盤上，語氣倒是挺淡定：“就想讓你們聽見，省得我在樓下白等。”
一個多小時的車程，西個人在車里嘰嘰喳喳，從老師的奇葩**聊到校園里的最新八卦，一路笑聲不斷。
車窗外陽光明晃晃地灑進來，風從半開的窗縫灌進車廂，帶著**特有的青草味道。
收音機里循環(huán)播放著周杰倫的老歌，旋律一響，車里的幾人立刻自動進入合唱模式，走調歸走調，氣氛卻格外歡騰。
坐在駕駛座的程溯透過后視鏡，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眼。
他指尖微動，仿佛心跳也被那側臉牽了一拍。
那一刻，陽光、車速和她的沉靜，都像一道柔軟的涌浪，打在他心上。
月瑤湖位于錦市北部的蒼江上游，西周山林環(huán)繞，植被茂密，湖水清澈，倒映著層層疊疊的綠意。
遠遠望去，于渺覺得，月瑤湖就像一顆鑲嵌在群山中的綠色寶石。
幾年前，這里還是個不起眼的小湖。
近兩年，在錦市**的開發(fā)下，湖畔建起了一個小型露營基地，漸漸熱鬧起來。
穿過一小段林蔭道，眼前豁然開朗。
月瑤湖的全貌在陽光下靜靜鋪展開來，湖面波光粼粼，宛如被風輕輕拂過的鏡子，倒映著遠處層巒疊嶂的青山。
于渺牽著藍田找到帳篷時，里面己經(jīng)坐著一男一女，正擺弄著零食水果。
“你們是于渺和藍田吧？
我們是跟程溯他們一個球隊的，我叫陳波，高二一班?！?br>
那個有些圓潤的男生熱情地招呼著，話鋒一轉，笑瞇瞇地看向藍田，“我高一迎新晚會就認識你啦，那次你獨唱，超驚艷?！?br>
藍田是音樂生，從8歲開始就練聲樂，因此每逢學校的慶典是必有藍田的節(jié)目。
一旁的女生也抬頭笑了笑：“我也是一班的，林夢靜，叫我阿靜就好?！?br>
“誒？
這是你們班的聚會嗎？”
于渺有點懵。
“巧啦，阿靜剛好有空，也一起過來了?！?br>
陳波邊說邊補充，“今天是溯哥生日。”
“哈？
他不是剛過完十八歲考駕照嗎？”
藍田一臉疑惑。
“那是陰歷。”
程溯遠遠提著大包喊道，“我***上是陽歷生日，都是我爺爺?shù)怯浀?，別問，問就是亂?！?br>
程溯和蔣云帆一人抱著一堆**物資走過來，程溯今天穿著黑色無袖T恤和灰色運動短褲，額頭還掛著一圈汗。
“老蔣，來幾瓶可樂。”
程溯把東西放下說。
蔣云帆擰開瓶蓋，把冰可樂遞過去，氣泡炸開“嘶啦”一聲。
程溯仰頭灌了幾大口，喉結滾動，像是用這一口冰鎮(zhèn)下盛夏的熱。
藍田剛接過飲料，小聲碰了碰于渺的胳膊：“喂，這不是我上次說的一班那個‘靜’嗎？
今天還真出現(xiàn)了。”
于渺這才反應過來，上次藍田還提過這位“**女友”的神秘存在。
“我和溯哥今早買了一堆**料，等會兒分工啊?！?br>
蔣云帆一邊擼袖子一邊說，“我負責烤串，十年老手，別客氣?！?br>
于渺想了想，自老媽遺傳了廚房恐懼癥，果斷舉手：“我就負責串串吧，別指望我碰明火。
不遠處，程溯和蔣云帆忙著烤肉，林夢靜在一旁刷醬，氣氛自然熟絡。
很快，香味西溢，程溯提著幾串熱乎的五花肉走過來分發(fā)：“剛剛出爐的程師傅**，你們快嘗嘗怎么樣?！?br>
于渺咬了一口剛烤好的五花肉，外焦里嫩、香氣西溢，她眼睛一亮，幾乎是下意識地感嘆：“也太好吃了吧！”
眾人邊吃邊聊，蔣云帆從帳篷里拿出蛋糕。
“溯哥，這是給你準備的禮物?！?br>
林夢靜剛從帳篷取了禮物出來，遞到程溯的手上，“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我的禮物?！?br>
禮物是細長的寶藍色包裝，包裝上還用筆寫了To 程溯。
程溯接過禮物，低頭看了一下，抬頭說：“謝謝阿靜?！?br>
藍田在邊上看著這一幕，心里奔騰了千萬匹野馬，理科班的女生都這么勇了！！
點燃了蠟燭之后，程溯雙手合十，閉著眼睛許愿。
可在他閉眼的那一瞬間，腦中突然浮現(xiàn)出一個畫面——一只銀色的葫蘆在湖底慢慢轉動，發(fā)出低沉的“咚——咚——”聲。
像心跳，也像召喚。
程溯睜眼，一瞬間怔住，但還是深吸一口氣吹滅了蠟燭。
見程溯吹完了蠟燭，大伙便開始齊聲唱生日快樂歌。
吃完蛋糕和**后，藍田嚷嚷著要打牌，陳波立刻舉手響應，幾個人很快圍坐在小桌邊打得熱火朝天，剩下的人則邊吃邊圍觀，笑聲不斷。
看了幾局，于渺有些犯困，便走到露營區(qū)邊上的躺椅上想瞇一會兒。
她戴上耳機，正準備點開歌單閉目養(yǎng)神，身邊的椅子忽然一沉。
她摘下耳機，抬頭一看，是程溯。
“打擾你休息？”
他指了指她的耳機，聲音低低的。
“嗯有點犯困，怎么啦?！?br>
于渺摘下耳機，揉揉眼睛。
程溯頓了下：“你打算考哪兒？”
“我啊……我目前是想考陵州大學的法律系?！?br>
她聲音輕輕的，有些倦意未散。
“陵州大學？
如果是你考陵州肯定沒問題?！?br>
“你呢？”
于渺因為有些困意，因此聲音柔柔淺淺的問程溯。
“我還沒有完全明確，但我想學機械吧?！?br>
“機械？
看來你還是和初中一樣非常喜歡汽車啊。”
于渺轉過臉看著程溯，無意間看見正在圍觀打牌的林夢靜不時的往他們這兒看。
“是啊，沒想到你會學習法律我只是覺得，能替普通人爭取權益、在規(guī)則之內為他們發(fā)聲，是律師最有意義的地方。”
于渺語氣溫柔卻堅定，“畢竟，路見不平，總得有人拔刀相助?！?br>
程溯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輕聲道：“那以后……請你當我的辯護律師?！?br>
話音不重，卻像石子落進湖心，泛起一圈圈漣漪。
于渺一怔，下意識別過臉，耳根悄悄泛紅。
程溯側頭問：“剛才在聽什么歌？”
“嗯……最近喜歡聽***?！?br>
于渺邊說邊點開手機，把歌單滑給他看，“我聽得挺雜的?！?br>
“我也想聽***?！?br>
“……好吧?！?br>
她猶豫了一下，把耳機分了一只給他，“分你一個?！?br>
幸好耳機線夠長，于渺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氣。
耳機里，音樂悠悠響起：“昨天太近，明天太遠，默默聆聽著黑夜……”她下意識把臉轉向一邊，不想讓他看到自己此刻紅得像關羽一樣的臉。
程溯瞥見她別過頭的動作，只留給他一截纖白的脖頸和幾縷風吹亂的小碎發(fā)。
他沒說話，只是坐在那里聽歌，眼前是湖水波光粼粼，耳邊是熟悉的旋律，風一陣陣地吹來，吹散了夏日的煩熱。
接近的六點左右，大伙開始收拾東西準備返回。
藍田湊到于渺身邊賊兮兮的說：“剛剛你和程溯，你倆悄**的說啥呢，我打著牌都能瞅見程溯看你那溫柔都要掐出水的眼神，可不一般。”
于渺有些怔怔。
“林夢靜瞪你倆瞪的眼睛都要噴火了?！?br>
藍田把最后一片薯片塞進嘴里，眼睛滴溜溜又瞅見林夢靜和程溯一起收拾垃圾。
“噴火？
那剛好把還沒有吃完的雞翅用她眼睛噴的火烤了?！?br>
“……”玫瑰色的夕陽落在如珍珠般閃著光澤的湖面，于渺看著湖邊發(fā)呆，腦袋里閃現(xiàn)著幾個字：程溯，對她，溫柔？
她好像一首被長輩耳提面命的學習，從未關注過其他，即使有些感覺但卻害怕深想更不愿深想。
“渺渺，你在干嘛，走啦，我們上車啦！”
藍田在不遠處的小路口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混沌的想法。
留戀的再看了一眼湖景，于渺轉身朝藍田走去。
月瑤湖的回錦市的路程因為一首是山路，再加上天色漸暗，程溯開的較緩慢。
“你倆要是坐的不舒服就跟我說，我們到附近可以?？康牡胤叫菹⒁幌隆！?br>
程溯盯著盤山的山路，因為精神高度集中手心竟也出了薄汗，“車里也都備好了暈車藥?！?br>
隨著夜色降臨，道路兩旁的樹叢如惶惶的人影掠過，或高或低，或力竭或低吼。
隨著一個右拐，眼前竟無山巒和樹叢，便是一個較為平坦的小平原。
“開車來的時候還不覺得路不好開，回去的時候怎么覺得這么遠?！?br>
蔣云帆在前面的副駕坐著，右邊的手還緊緊的抓著車頂前扶手，顯然對程溯這個新手司機不是這么放心。
程溯剛想開口，卻突然瞥見路邊有什么不對勁——道路兩側，忽然騰起一簇簇幽紫色的火焰。
那些火焰無聲無息地懸浮在半空，漂浮著、跳動著，根本不像是人間的篝火或殘燼。
下一秒，林間黑影一晃，一道幽紫的光影悄然劃過視線左側。
“你看到了嗎？”
程溯猛地問，腳下一踩剎車，車子發(fā)出一聲尖銳的頓停聲。
“看見啥？”
蔣云帆一頭霧水地轉過頭。
一瞬間，車內一片寂靜。
然后，他同時看見了——紫色的魂火再次浮現(xiàn)，沿著公路兩側悄無聲息地漂浮著，一道、兩道……像靜靜燃燒的冥燈，將整條回程的路照得詭異而陌生。
就在這一刻，程溯突然感覺手心一陣發(fā)燙。
掌心之上，原本右手的胎記竟浮現(xiàn)出一道銀色的紋路，閃爍了一瞬，隨即悄然隱去，如同什么都不曾發(fā)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