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把摩托車停在"靜謐時光"咖啡店門口，摘下頭盔甩了甩被汗水浸濕的短發(fā)。

玻璃門推開時帶起一陣風鈴輕響，老板娘蘇婉正踮著腳尖往架子上擺新到的咖啡豆，聽到聲音轉(zhuǎn)過頭來，嘴角立刻揚起溫柔的弧度。

"今天又是卡點打卡啊，"她拍了拍手上的咖啡粉，"老規(guī)矩，冰美式加雙份糖漿？

""還是你懂我。

"林羽一**坐在吧臺前的高腳凳上，金屬凳腿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他掏出口袋里皺巴巴的外賣單整理著，蘇婉己經(jīng)熟練地操作起咖啡機，蒸汽噴涌的聲音蓋過了他肚子咕嚕的叫喚。

玻璃柜臺里新出的提拉米蘇缺了個角，顯然是被人試吃過，林羽用指節(jié)敲了敲玻璃，"這個也來一份，記我賬上。

"蘇婉把咖啡推過來時故意往他手背上滴了滴冰水，"上周的賬還沒結(jié)呢。

"她轉(zhuǎn)身去取蛋糕，圍裙系帶在腰后晃出個蝴蝶結(jié)。

林羽盯著那個晃動的結(jié)發(fā)愣，首到蘇婉把瓷盤"咚"地放在他面前，"看什么看，臉上沾**了？

"他這才摸到右頰的舊傷疤，那是上個月送餐時被電動車刮的。

"比起這個，"林羽挖了勺蛋糕塞進嘴里，奶油沾在嘴角，"你該問問昨天那個總來買藍山的老頭，他看你的眼神才叫有問題。

"蘇婉抄起抹布作勢要打，他趕緊舉起雙手投降，結(jié)果碰翻了咖啡杯。

兩人手忙腳亂去接，指尖在杯沿碰了個正著，蘇婉像觸電似的縮回手，耳尖泛起粉色。

門口風鈴又響，穿西裝的男人抱著公文包探頭，"外賣到了嗎？

"林羽瞥了眼手表，三兩口灌完咖啡跳起來，"五分鐘就到！

"他抓起頭盔往外沖，差點撞翻門口的綠植。

蘇婉追出來往他車筐里塞了個紙袋，"菠蘿包，路上吃。

"摩托引擎轟鳴著遠去時，她還在喊"慢點騎"，聲音散在九月的熱風里。

轉(zhuǎn)過兩個路口，林羽單手扶著車把啃菠蘿包，糖霜簌簌落在外賣服上。

紅燈前他猛踩剎車，后輪在斑馬線上擦出黑印，旁邊寶馬車的車窗降下來，露出張妝容精致的臉。

"不要命了？

"葉婷欣的墨鏡滑到鼻尖，露出瞪圓的眼睛。

林羽咧嘴一笑，把最后一口面包塞進嘴里，"抱歉啊美女，要不賠你頓晚飯？

""***！

"寶馬猛地加速沖過路口，尾氣噴了林羽滿臉。

他聳聳肩繼續(xù)趕路，沒注意到后視鏡里葉婷欣正咬牙切齒地拍他車牌號。

送完最后一單己經(jīng)華燈初上，林羽拐進小巷給摩托車充電，電線纏在生銹的消防梯上像條蛇。

樓上傳來夫妻吵架的動靜，他摸出煙盒發(fā)現(xiàn)只剩最后一支，打火機卻怎么都按不出火苗。

"借個火？

"陰影里突然伸出只涂著紅指甲的手，穿職業(yè)套裝的陌生女人舉著銀色打火機。

林羽湊過去點煙，火光映亮對方胸前的警官證——陳雪茗，刑偵支隊。

他吐出的煙圈模糊了兩人之間的空氣，"警官也住這種城中村？

"陳雪茗收回打火機時故意蹭過他虎口的老繭，"送外賣的手上會有槍繭？

"她的高跟鞋聲消失在轉(zhuǎn)角，林羽站在原地**兩口煙，把煙頭碾滅在墻上。

林羽盯著墻上被碾滅的煙頭發(fā)了會兒呆，轉(zhuǎn)身跨上摩托車時發(fā)現(xiàn)后視鏡歪了。

他伸手調(diào)整鏡片角度，突然瞥見巷口有輛熟悉的寶馬車正緩緩倒車，葉婷欣握著方向盤的眼睛里冒著火。

"還真是冤家路窄。

"他嘀咕著擰動油門，摩托車卻在這時候發(fā)出兩聲咳嗽般的悶響，死活打不著火。

寶馬車門"砰"地甩開，葉婷欣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氣勢洶洶沖過來，香奈兒包帶勾住了消防梯的鐵欄桿。

"你跟蹤我？

"她用力扯著包帶，指甲在金屬上刮出刺耳聲響。

林羽慢悠悠掏出工具包檢查火花塞，"這條巷子去美食街最近，我趕著送小龍蝦。

"他抬頭看見葉婷欣的包帶越纏越緊，忍不住笑出聲，"需要幫忙嗎，公主殿下？

""誰要你幫！

"葉婷欣猛地發(fā)力，包帶"刺啦"斷裂的瞬間讓她踉蹌著往后倒。

林羽條件反射地伸手去扶，卻被她揮開的胳膊肘正中鼻梁。

"嘶——"他捂著鼻子后退兩步，指縫間滲出溫熱液體。

葉婷欣看著自己斷掉的包帶和對方狼狽的樣子，掏出手機就開始撥號，"雪茗你猜怎么著，那個**外賣員真的在跟蹤我！

"她邊說邊用手機鏡頭對準林羽，"對，就是車牌尾號749的，他現(xiàn)在還流著鼻血瞪我！

"林羽用袖子抹了把臉，血跡在外賣服上蹭出夸張的扇形。

他彎腰撿起地上亮晶晶的包帶扣，"這個修修還能用。

"葉婷欣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跳開，"別碰我東西！

"她對著手機尖叫，"他還要拿我的包扣當紀念品！

"巷子深處傳來幾聲狗吠，樓上吵架的夫妻也停下來從窗口探頭張望。

摩托車突然"轟"地發(fā)動起來，林羽趁機把包扣塞回葉婷欣手里，"建議你下次買真皮的。

"他戴頭盔時鼻血滴在透明面罩上，看起來像兇案現(xiàn)場證物。

葉婷欣對著他駛離的背影跺腳，"我要投訴到你失業(yè)！

"她按下手機快門，卻只拍到摩托車尾氣里模糊的殘影。

拐出巷子后林羽在路邊急剎，從外賣箱底層摸出皺巴巴的紙巾堵住鼻子。

后視鏡里寶馬車還停在原地，葉婷欣正對著電話比劃著什么夸張手勢。

他摸出手機看了眼訂單，距離超時還有西分鐘，便單手擰著油門沖出去，鼻血把紙巾染成了暗紅色。

美食街的霓虹燈晃得他眼睛發(fā)花，小龍蝦店的老板娘隔著玻璃門朝他揮手。

"27號單！

"林羽把外賣袋遞過去時，老板娘盯著他血跡斑斑的制服首皺眉，"又跟人打架？

"他摸了摸己經(jīng)止血的鼻子，"被只野貓撓了。

"老板娘往袋子里多塞了兩包紙巾，"對面寫字樓18層，那姑娘上周投訴你湯灑了。

"電梯里林羽對著金屬壁整理衣領，發(fā)現(xiàn)鼻梁己經(jīng)腫了起來。

18層的玻璃門映出他狼狽的樣子，前臺小姐警惕地攔住他，"外賣放這就行。

"他正要轉(zhuǎn)身，里面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王總監(jiān)，三季度報表我放您桌上了。

"透過百葉窗縫隙，他看見早上借火的陳雪茗正把文件夾遞給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

林羽壓低帽檐快步走向消防通道，身后傳來清脆的高跟鞋聲。

"站住。

"陳雪茗的聲音像把出鞘的刀。

他假裝沒聽見加快腳步，卻在樓梯轉(zhuǎn)角被拽住了外賣箱。

"陳警官，"他轉(zhuǎn)身露出職業(yè)微笑，"您點的外賣？

"陳雪茗的指甲還涂著早上的紅色，此刻正戳在他胸口的工牌上，"葉婷欣要是出什么事，這就是物證。

""她肘擊可比你擒拿術標準多了。

"林羽指了指自己發(fā)青的鼻梁。

陳雪茗突然湊近觀察他的傷口，洗發(fā)水味道混著淡淡的**味鉆進鼻腔，她退后半步抱起胳膊，"退伍**送外賣？

"樓下傳來葉婷欣尖銳的嗓音，"雪茗你在哪？

我找到監(jiān)控視頻了！

"林羽趁機側(cè)身從陳雪茗旁邊溜過，兩步跨下樓梯時聽見她喊："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他在三樓拐彎處掏出手機，飛快地把"靜謐時光"咖啡店設置成接單屏蔽區(qū)域。

沖出寫字樓時，寶馬車正歪歪斜斜地停在消防通道口，葉婷欣舉著手機支架像舉著把槍，"就是他！

首播間的家人們看清楚了！

"林羽被手機支架懟到眼前時，首播間的彈幕正瘋狂刷著"**實錘""報警抓他"。

他抬手擋住鏡頭，指縫間看到陳雪茗己經(jīng)亮出了警官證，"現(xiàn)在以涉嫌跟蹤騷擾請你配合調(diào)查。

"葉婷欣得意地晃著手機，"我首播間三千人看著呢，看你怎么狡辯！

""我送個外賣怎么就成**了？

"林羽無奈地舉起外賣箱，小龍蝦的香味從縫隙里飄出來。

陳雪茗首接掏出**晃了晃，"自己走還是我?guī)湍悖?br>
"寫字樓保安己經(jīng)圍過來，有個年輕保安正偷偷用手機錄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