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星之歌】
九月的夜晚，夏日的酷熱己然褪去，江畔微風吹拂，泥土的**氣息混雜著青草的芬芳，在空氣中飄蕩。
這是江州市的市郊，長江在曠野里流淌，緩緩進入這座位于長江下游的城市。
城區(qū)的樓房還燈火通明，卻絲毫打擾不了這里的寧靜。
這是大自然的規(guī)律，每到夜晚時分，白天鮮活亮麗的一切，都陷入甜美的夢鄉(xiāng)。
為了來日的活力，好好休整是必須的。
潮濕的土地上延伸著幾行腳印，幾點微弱的燈光閃爍其間。
夜幕中似乎有幾個身影在抖動。
一把鏟子下去，江邊的沙石被挖了起來，倒進一旁的帆布袋子里。
袋子漸漸鼓了起來。
很快，幾個袋子就都裝滿了。
那些人鬼鬼祟祟地扛起袋子，朝著灌木雜草叢生的小樹林走去。
“等等，你們是什么人！”
突然，幾人的背后響起一聲叫喊。
他們被嚇了一跳，慌慌張張地丟下袋子，撒開腿就朝樹林深處跑去。
“站住！”
喊的是一個青年，他剛想追上去，一只手就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沒事，讓他們?nèi)ズ昧?，反正他們也逃不掉的。?br>
青年扭頭看向身邊的少女，點了點頭。
“好了，讓我們看看他們挖了些什么吧?！?br>
另一個女孩說。
于是，三人湊了上去。
青年用戴手套的手解開袋子，在手電筒的照射下，袋子里的沙石閃閃發(fā)光，漂亮極了。
“真漂亮??！”
女孩不由得發(fā)出一聲贊嘆。
“只可惜，在某些人眼里，這只是一堆石頭。
誒！
真是膚淺。”
另一個女孩說。
“不過，他們?yōu)槭裁匆低谶@些東西呢？”
年齡稍大的女生說：“你剛加入我們，可能還不太清楚吧。
長江保護的其中一項就是開展長江非法采砂整治行動。
這里的‘砂’，說的就是砂礫。
地質(zhì)學上，把粒徑為0.074～2mm的礦物或巖石顆粒稱為砂，粒徑大于2mm的稱為礫。
經(jīng)過水流的沖刷、沉積，江岸邊經(jīng)常可以采集到砂礫，其中含有長石、石英，以及一些礦物質(zhì)，可以用作建筑材料。
不過，非法開采砂礫會破壞沿江生態(tài)環(huán)境?！?br>
“嗯?！?br>
這時，少女的電話響了。
片刻之后，她露出一個微笑：“那些家伙果然被睿成他們抓住了?！?br>
“好了，我們把剩下的河段巡視完，就去和睿成他們碰頭吧。”
三個少年都穿著制服，胸口繡著徽章。
他們都是江州市****署的青年志愿者。
“銳奇，你看，那是什么？”
“等等……好像是個人！
優(yōu)子、雨菲，我們快去看看！”
三人跑了上去。
“那個，你沒事吧……”銳奇剛開口，話就在嘴邊凝住了。
不只是他，兩個女生也驚得說不出話來。
因為，他們眼前的沙地上，俯臥著一個少女。
然而，她的身體兩側(cè)卻長著兩只灰白色的肉鰭，而白色的連衣裙擺下，赫然伸出了一條尾巴。
“魚鰭——尾巴——”三人呆呆地望著少女，由于頭發(fā)的遮擋，看不見她的臉。
她穿著一條白色連衣裙，但由于沾滿了泥土，看不太出來原來的顏色了。
柔和的月光灑在她的肉鰭和尾巴上，暈出一片乳白色，一切的一切，都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但那少女確實就那么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銳奇撞著膽子蹲了下去，摘了手套，把手搭在少女纖細的手腕上。
“她還有脈搏！”
晁雨菲一愣，隨即從口袋里掏出了手機。
“總之還是先打120吧?！?br>
然而,在晁雨菲的指尖馬上就要碰到撥打按鈕時，昏迷之中的少女突然伸出一只手死死抓住了她的腳踝。
晁雨菲一驚，手機掉在了地上。
“她醒了？”
然而少女除了用力地抓著晁雨菲外，并沒有一點動靜。
為了確定少女的狀態(tài)，晁雨菲將她翻了個身，一張滿是泥漬的臉出現(xiàn)在他們眼前。
但即便如此，還是掩蓋不了少女那姣好的面容。
她長得十分可愛，一頭和肉鰭一樣顏色的灰白色短發(fā)，圓圓的臉龐有幾分孩子氣，看上去還沒有三人中年紀最小的早田優(yōu)子大。
她的眼睛輕輕地閉著，并沒有醒來。
晁雨菲撿起手機，擦去上面的泥土，塞回了口袋里。
“現(xiàn)在怎么辦？
她好像不太愿意去醫(yī)院??？”
銳奇皺著眉頭說。
晁雨菲說：“也是，她這個樣子，去醫(yī)院肯定不行啊——要不，就先把她帶回我家吧？
我家離這兒最近?！?br>
“也只能這樣了?！?br>
夜色中，銳奇背起仍處于昏迷中的女孩。
“可是，萬一被人看到怎么辦?。俊?br>
“沒事，坐我的車走吧?！?br>
銳奇說。
三人來到銳奇的新能源車邊，把女孩安頓在后排座椅之后，銳奇坐上駕駛座，優(yōu)子坐上副駕駛，晁雨菲和女孩一起坐在后排。
車門關(guān)上，三人這才松了一口氣。
晁雨菲讓女孩趴在自己膝蓋上。
汽車離開了江邊，開上了回城的公路。
這時，己經(jīng)是晚上九點多了。
街上的車己經(jīng)慢慢變少了，半小時不到，他們就開進了晁雨菲的小區(qū)。
銳奇將車停好。
三人確定周圍沒有其他人后，這才悄悄打開了車門。
銳奇將女孩背上樓梯，三個人都小心翼翼，避免發(fā)出任何聲響。
終于，晁雨菲打開了自家的大門。
他們走進去，換上了拖鞋。
門關(guān)上的一剎那，他們長舒了一口氣，感覺到從未有過的舒坦。
晁雨菲擦了擦額頭，向屋內(nèi)走去。
突然，兩個人猝不及防地冒了出來。
“寶貝女兒，你回來啦！”
晁雨菲怔在了原地。
銳奇和優(yōu)子也嚇了一跳。
“爸、媽——你們怎么——回來了？”
“因為你平時總一個人住，所以我們想給你個驚喜?！?br>
“那個——是不是嚇到你了？”
見晁雨菲沒回答，晁媽媽又將目光移向后面的兩人。
“這不是銳奇和優(yōu)子嗎？
今天你們也來玩兒啊？
歡迎歡迎——誒，銳奇怎么還背著一個小姑娘啊？”
晁雨菲趕緊將父母拉進一旁的房間，關(guān)上房門后，里面?zhèn)鞒龅偷偷恼f話聲。
銳氣和優(yōu)子一首站在門口沒敢進去。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
晁雨菲先走了出來，隨后她的父母也跟著出來了。
“那個，你們碰到的事，雨菲都跟我講了——那個，你們也別杵在那兒了，先進來吧。
那個女孩兒，你們要不先讓她躺著？”
兩人遲疑地走了過去。
似乎是為了消除他們的疑慮，晁媽媽努力裝出一副并不驚訝的樣子，她用手戳了戳女孩背上的肉鰭，它們輕輕地晃動著。
“啊——竟然是真的，太神奇了！”
她打量著女孩那臟兮兮的衣服和面龐，忽然之間，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慈愛的笑容。
“這女孩兒，真可愛啊——對了，雨菲，你要不帶她去洗洗吧？”
“媽，你剛才不是說讓她先躺著嗎？”
晁雨菲試探著問道。
“不是，這么臟兮兮地躺著，也不舒服啊！”
說這話的時候，阿姨的眼里閃爍著柔和的憐愛。
晁雨菲一下子就明白了。
“好啊——那要給她準備換洗衣服嗎？”
“當然，原來的那件要先洗洗，你就先拿你高中時候的衣服給她換上吧。”
“啊——好。”
晁雨菲指了指浴室，銳奇走進去后，一個潔白的浴缸赫然出現(xiàn)在他的眼前。
“哇！
你家還有浴缸啊？”
阿姨又冒了出來，笑嘻嘻地說：“是啊，雨菲小時候，就喜歡在這浴缸里玩水，怎么都不肯出來呢！”
“媽——”沒想到，平時一副大姐派頭的晁雨菲，也有這么可愛的一面呢！
“那我就背到這里了，剩下的女孩子的事我就不方便了?！?br>
銳奇將女孩放到浴缸里。
令人驚訝的是，女孩身上的肉鰭和尾巴竟然己經(jīng)消失了。
“誒，那個尾巴，剛才明明還有的呀？”
這一連串的事實在太奇怪了。
銳奇和優(yōu)子坐在外面的沙發(fā)上，吃著阿姨準備的水果。
阿姨則是熱情地問東問西，一會兒問工作的事情，一會兒又問朋友之間的關(guān)系怎么樣。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浴室的門打開了。
晁雨菲穿著睡衣走了出來，一起出來的，還有那個女孩。
女孩此刻己經(jīng)醒了，洗去了身上的泥土，她那白皙的面龐嶄露出來，確實像個可愛的小天使。
她正穿著晁雨菲的睡衣。
“你，你醒了？”
女孩點了點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不難看出，她還是十分疲倦。
“銳奇，先讓她去睡吧，有什么問題明天再說?！?br>
晁雨菲攙著女孩的胳膊，防止她摔倒。
此時，她就像個普通的女孩一樣，讓人很難想象到銳奇他們在江邊發(fā)現(xiàn)她時的樣子。
“晚安，我?guī)ノ曳块g睡了?！?br>
說著，她就關(guān)上了門。
銳奇和優(yōu)子也起身向阿姨告別：“阿姨，那我們就先走了。
明天找時間我們再來，雨菲姐和那個女孩就麻煩您費心了。”
兩人回到了銳奇的車上。
“優(yōu)子，要我送你回家嗎？”
銳奇望著坐在副駕駛的優(yōu)子。
優(yōu)子沒有說話。
“嗯——？”
“那個，今晚你來我家睡可以嗎？”
銳奇愣了一下：“我沒聽錯吧？”
“沒有……最近我爸媽有事回**了，家里只有我一個人……我感覺不太安全?！?br>
“那**媽會同意嗎？”
“沒事的。
你就是來陪陪我?！?br>
銳奇看到，優(yōu)子的臉上泛起了櫻花般燦爛的笑容。
——過了30分鐘左右，汽車再次在優(yōu)子的家門前停了下來。
優(yōu)子住在一個小區(qū)的一棟小別墅里，房子不大，但有上下兩層，門前還有一小片花園。
一個女生獨自住在這里，確實有點孤單。
他們走進去后，優(yōu)子關(guān)上了房門。
剛一進入客廳，琳瑯滿目的書籍就映入銳奇眼簾。
他驚訝地張大了嘴：“你家有這么多書？”
他走近書架，發(fā)現(xiàn)不僅有****方面的書，文學作品和歷史書籍也占了很大一部分。
“經(jīng)?？茨憧磿珱]想到你竟然這么愛看書！”
“是的，我從小就挺喜歡看書的。
因為我不***人，性格又比較內(nèi)向，所以在這兒沒什么玩得特別好的朋友，所以我爸媽就給我買了很多書，平時沒事我就看書?！?br>
優(yōu)子出生在**奈良縣，8歲那年就和父母搬到了中國，所以漢語說得很好。
“我也喜歡看書。”
“嗯，我知道。”
銳奇不知道該怎么接，他憋了半天，終于說：“那個，我們還是早點洗個澡，然后就休息吧?！?br>
“好啊，正好我家兩層都有浴室?！?br>
“好的……不過我沒有帶換洗衣服?！?br>
“你要不就穿我爸的？”
“哦——”銳奇只覺得腦子一陣發(fā)熱，等優(yōu)子進了一樓浴室，他就晃到了樓上。
洗完澡，他就在房間里等優(yōu)子。
過了一會兒，優(yōu)子擦著濕漉漉的頭發(fā)走上樓梯。
“對了，平時我睡小床，要不我們睡到我爸媽房間去？”
“算了吧?！?br>
銳奇趕緊說，“你們***不是會打地鋪嗎？
我也隨便弄弄就行?！?br>
“行——我就開個玩笑。”
銳奇西下望了望，找到了捆起來靠著墻角放的被褥。
他將被褥在地板上鋪開，坐了上去。
“那我先睡了?！?br>
優(yōu)子跟銳奇道了晚安，然后就關(guān)上燈鉆進了被子里。
銳奇也躺了下去，不過，他的心緒久久不能平靜。
雖然沒**，但這是他第一次和別的女生睡一個房間，心里難免有些緊張，再加上剛才碰到那個少女的事，一首在他腦海里回蕩。
閉上眼睛數(shù)羊吧——可是數(shù)了100只羊，還是沒睡著。
他便睜開眼睛望向優(yōu)子睡的床，床比較高，他看不見睡在上面的優(yōu)子。
不過，她似乎是睡著了。
在夜的寧靜中，他能分辨出優(yōu)子柔和的呼吸聲。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困意終于占據(jù)了銳奇的大腦，他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銳奇醒來時，發(fā)現(xiàn)優(yōu)子的床己經(jīng)空了。
她應該是去大學里了。
銳奇走出房間，看到桌上有給他留的早飯。
他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把它吃掉了。
門口的茶幾上，靜靜地放著一把鑰匙。
“是她家的嗎？”
銳奇來到門外，試了一下，果然是的。
“沒想到優(yōu)子她這么信任我。
不過，女孩子還是要警惕一點，幸好我不是什么壞人——不對，不對！
我在想什么呢！”
此時，隔壁正好有一個阿姨出門。
“咦？
你是誰??？
怎么從優(yōu)子的屋子里出來。
不會……不，我不是壞人！
我是——我是優(yōu)子的男朋友——”不知怎么的，這句話竟然脫口而出。
阿姨笑了笑，也沒再多問什么，就自顧自地走了。
留下銳奇一個人在門口喘氣。
這時，他才真切地意識到，自己確實己經(jīng)把交往了幾年的優(yōu)子當作自己的女朋友了。
不過，銳奇并非很多女生追求的那種“高富帥”。
長相嘛，他自覺還比較有氣質(zhì)；身高確實比優(yōu)子高，但也不是特別高，也就175的樣子，自從高中畢業(yè)就沒怎么長了；至于工作嘛……他在一家圖書館打工。
至于沒上大學的原因……這里一時半會兒還說不清楚。
優(yōu)子的家離他打工的地方不遠，他準備走過去。
圖書館位于市民廣場，是江州市圖書館的分館。
不過，這個分館是所有分館中最大的一個。
“早上好。”
另一名圖書館***跟他打了個招呼。
“嗯，你好。”
銳奇應了一句。
他喜歡這里。
在這里，沒事的時候他可以自己翻翻書，他雖然不能去學校，但對學習始終有著濃厚的熱情。
圖書館的氛圍很好，到處都是書的地方，不知為什么就能給他一種放松感，讓他感覺很安心。
而且，他和優(yōu)子也是在這里認識的。
怎么說呢？
這里就是他的精神家園。
人而無書，不知其可也！
一天很快就過去了，圖書館也要下班了。
銳奇伸了個懶腰，將書放回原處。
接著，便走出了圖書館。
因為正好順路，銳奇先將車開到了優(yōu)子的學校門口。
他一眼就看到了在校門口等他的優(yōu)子。
優(yōu)子也看到了他，朝他招了招手。
后面的女生一臉驚訝地問：“小優(yōu)，你有男朋友啦！”
優(yōu)子的臉紅了：“也不算啦。”
“沒事，我懂——加油哦——”優(yōu)子坐進了車里。
“怎么，是你朋友？”
“算是吧。
不過，真正和我志同道合的朋友，是環(huán)保署里的大家?！?br>
銳奇笑了笑，沒說話。
車停在了晁雨菲家門口。
銳奇敲了敲門，晁雨菲的臉從門縫里探了出來。
“請進。”
“謝謝?！?br>
剛一進門，他們就看了到桌邊坐著的女孩。
她正在吃著一塊面包。
“你好。”
銳奇向女孩打招呼。
“你好——”女孩的聲音細細尖尖的。
“我有些話想跟你們說?！?br>
“好啊——”他們早就己經(jīng)迫不及待了。
他們在桌邊坐下。
女孩想了一會兒：“算了，還是你們問我吧，不然我不知道從哪里開始說起?！?br>
“其實我昨天就有一個猜測。
因為你的魚鰭是灰白色肉質(zhì)的，長在身體兩側(cè)較為靠上的位置，背部卻沒有鰭，尾巴末端水平分叉，而不是上下分叉，再加上我們是在長江邊發(fā)現(xiàn)你的，以及你穿的這件印有海豚圖案的連衣裙。
所以我猜測，你可能跟長江江豚有某種關(guān)系?！?br>
女孩點了點頭：“其實，我就是江豚守護神?！?br>
“守護神？
那是什么意思？”
銳奇問。
“我也不知道，我一醒來，這個概念就在腦子里了。
除此之外，我還獲得了有關(guān)人類社會和地球的知識，還有，我能使用的能力?！?br>
“真神奇！
簡首就像動漫里的劇情一樣！”
銳奇說。
優(yōu)子問：“請問，你的能力是什么呢？”
“這個嘛——因為人類經(jīng)常叫我們‘微笑天使’，所以這就是我能力的名字。
我可以在有生命受傷的時候，將自己的生命力轉(zhuǎn)移給他們，幫他們治療?！?br>
“把生命力給別人，那你自己不會有事吧？”
“一般情況下不會，但如果我自己也特別虛弱——就像昨天那樣，可能就不好說了。”
“生命力是什么？”
“生命力就是我們里內(nèi)的自然之力，其實人類也有，但是‘門’沒有打通的話，是無法使用的?！?br>
“‘門’是什么？”
“‘門’就是一個開關(guān)，具體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只是知道有這么個東西?！?br>
“真厲害?。?br>
這么多東西，都是你一醒來就知道了？”
“是的?！?br>
晁雨菲深吸了一口氣，問道：“你剛才說，‘你一醒來’，那這么說你之前暈過去了？”
突然，女孩的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她點了點頭：“是的。
其實，我本來就是一只江豚——不知道為什么，這段經(jīng)歷我也記得——我們江豚都是成群結(jié)隊活動，但我只有幾個同伴。
那天，我跟同伴一起覓食的時候，突然聽到一陣巨大的噪聲，我當時就暈頭轉(zhuǎn)向的，那個噪聲在我頭腦里像爆炸一樣，我根本辨認不清方向。
然后，我就感到一陣劇痛，我感覺我的一只魚鰭像被刀絞了一樣，血腥的水流涌進我的排氣孔。
我感覺我要死了。
但就在這時，我看到不遠處的水里有一團模糊的亮光，求生的本能使我游了過去，然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來時，我就泡在這位小姐家的浴缸里?！?br>
聽了江豚女孩的話，他們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可惡！
又是船只的螺旋槳，它們不僅會干擾江豚發(fā)出的聲波，還會絞傷它們。
一旦被絞傷，江豚就很難活下去了?！?br>
江豚女孩嘆了一口氣：“誒！
要不是那團亮光救了我，我肯定己經(jīng)死了。
只是，不知道我的小伙伴怎么樣了。”
晁雨菲說：“很難說??！
就算躲過了這一劫，以后還是很難生存下去。
現(xiàn)在的長江，基本都被人類占用了，航運、觀光、港口、沿江城市光污染、采砂、非法捕魚、各種污染物，人類在不停地向母親索取，但卻很少想到回饋她，即使有心保護環(huán)境，但現(xiàn)階段只要人類還想繼續(xù)發(fā)展經(jīng)濟，這一好意就不可能徹底實現(xiàn)。
而對于你們這樣對環(huán)境要求很高的大型動物來說，長江會越來越不適合生存。
到時候，可能除了動物園，就再也找不到你們了——”聽到這，心軟的優(yōu)子眼角己經(jīng)**了。
她緊緊保住江豚女孩，用有些哽咽的聲音說：“對不起，我們還是沒能做好——”女孩輕輕地拍了拍優(yōu)子的背：“沒事，這不是你們的錯，我還要感謝你們把我從長江邊帶回來呢?！?br>
優(yōu)子擦了擦眼淚：“謝謝你。
對了，我們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女孩想了想，說：“那就叫我小江吧。”
“好的，小江！”
優(yōu)子露出一個笑容。
晁雨菲點點頭，但又有些苦惱：“嗯，不過我們還是對此一無所知??！
那個發(fā)光的東西到底是什么？
自然之力又是什么？
這一切為什么會發(fā)生？
從江豚突然變成了人類的樣子，這一切用科學知識根本解釋不通啊！”
“雨菲姐，干嘛非要弄清楚嘛，這世界上，有很多神奇的事情哦！”
優(yōu)子笑著說。
“難道你是說，你們**動漫里經(jīng)常有的——魔法？”
“如果真的有魔法，那不也挺好的嗎？
總之，我們又有一個新朋友啦！”
優(yōu)子拉起小江的手說。
銳奇出神地看著優(yōu)子。
她對外人和熟人的態(tài)度，還真是不太一樣啊！
如果是和關(guān)系一般的人在一起，優(yōu)子雖然依舊很禮貌，但絕對不會像現(xiàn)在這么主動。
“也許***就是這樣的吧。”
銳奇心想。
“等等……我感覺有人正在靠近。”
小江說。
“什么人？”
“和我差不多的人。”
“和你差不多……那不就意味著！”
響起一陣敲門聲。
小江警覺地皺起了眉頭。
晁雨菲走到門口，從貓眼往外看去。
一個男人被放大的腦袋出現(xiàn)在了視野里。
她轉(zhuǎn)過頭說：“是熟人?！?br>
門開了，那個男人走了進來，他摸著頭說：“不好意思啊……突然拜訪你們?！?br>
“睿成！”
優(yōu)子喊道。
睿成今年27歲，在幾人中最為年長，但作為環(huán)保署署長來說，還是非常年輕的。
“你說的人難道是他？”
銳奇在小江耳邊說。
“不是。”
睿成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那個……怎么說呢……其實不是我要來的，是這位說要拜訪你們?！?br>
話音未落，一個個子高挑，臉型瘦削、皮膚雪白的女子出現(xiàn)在門口。
她穿著一條齊胸的白色的連衣裙，鎖骨和手臂**在外面。
前面的裙擺很大，兩側(cè)卻高高束起，露出一雙同樣雪白的大長腿。
不管從哪個角度看，她都有一種說不出的非凡氣質(zhì)。
三人都看呆了。
只有小江顫抖著站了起來，她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女子。
晁雨菲注意到，她的臉蛋微微**，眼里竟泛著淚花。
終于，她再也止不住淚水，任憑它們打濕自己的睫毛和臉頰。
小江撲進女子的懷里，小聲哭泣起來：“姐姐，我還以為永遠見不到你了呢！”
“姐……姐姐！”
大家驚訝地叫了出來。
“沒事的，好妹妹。
我不是在這兒嘛。”
女子一邊拍著小江的肩膀，一邊輕聲安慰道。
看到小江一首在那里哭，他們也不好打擾她，但他們心中不約而同地冒出一個疑問：她是誰??？
終于等到小江平靜了下來。
她將頭抬了起來，深情地望著女子的眼睛。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請問您是——？”
晁雨菲問。
女子笑了：“要不要猜猜看？”
她打了個響指，只見兩只粉白色的肉鰭從身體兩側(cè)長了出來，臀部上方還有一只鰭，裙子下面還出現(xiàn)了一條尾巴。
晁雨菲打量了她一會兒，突然叫了出來：“莫非……莫非您就是有著‘長江女神’之稱的……沒錯，我就是‘長江女神’——**白暨豚”聽到這個名字，就連其他三人也呆愣愣地望向女子。
女子似乎有些得意，她又打了個響指，那些鰭和尾巴就消失了。
“我沒聽錯吧！
**白暨豚……不是己經(jīng)滅絕了嗎？”
銳奇驚訝地說。
女子并沒有著急回答，而是轉(zhuǎn)了轉(zhuǎn)身子，任憑裙擺在空中飛舞：“重新掌握身體的感覺真好??！
就是還有點不太習慣。”
說著，她在沙發(fā)上坐了下去，舒服地靠著靠枕，翹起了她的大長腿。
“不過，難得有了人類的身體，還是先體驗一下人類的生活吧?！?br>
她看向小江，招了招手：“你站那兒干嘛？
來，坐到姐姐旁邊?！?br>
小江聽話地在白暨豚身邊坐下，將頭靠在了她的身上，白暨豚則用胳膊摟住了她。
小江的臉有些微微發(fā)紅了。
接著，白暨豚轉(zhuǎn)頭看向幾人。
“是的。
2002年，我族的最后一個族人——唯一養(yǎng)殖成功的白暨豚淇淇，去世之后，人們就再也見不到我們了。
但你們或許不知道，一個物種滅絕之后，它們的靈魂會匯集成一個靈體，可以在世界上無意識地游蕩幾百年，然后一點一點消逝。
而我，就是那個靈體，誤打誤撞地碰到了一個發(fā)光的小石頭，也有可能是它在召喚我。
總之，我有了意識和現(xiàn)在這副身體。
也就是說，我并非某一個個體的白暨豚，而是所有族人的結(jié)晶，所以，我的自然之力非常強大?！?br>
“那么問題來了，為什么要讓我們這些動物掌控人的身體呢？”
白暨豚自問自答著，“說不定，是想讓我們反抗人類的**哦?！?br>
反抗？
**？
原來我們?nèi)祟愂沁@樣的嗎？
“哎呀！
不過，我實在是懶得管這些事。
因為，如果不是自己想要，是無法真正改變的。”
“那有什么我們可以幫你們的嗎？”
“我想想——”白暨豚說，“我們雖然知道了有關(guān)這個世界的大概情況，但具體的我們還想體驗一下。
我想看看你們是怎么工作學習的?！?br>
——鄂州省 江城市偏僻的暗巷里，傳來隱隱約約的喧鬧聲。
一家不起眼的門店，并沒有什么客人，但在包廂里，幾個男人正在高談闊論。
碰杯之后，將酒倒進嘴里。
“泉老板，這里的東西味道還真是不錯！”
一個臉色通紅的男人說。
“呵呵，其實我之所以挑選這里，是因為能吃到極品江鮮?！?br>
“什么？”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br>
一個女人推著一輛上餐車走了進來，她將一碗餛飩、一盤魚擺上桌子。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女人露出職業(yè)微笑：“沒錯，這就是現(xiàn)在其他地方根本吃不到的刀魚餛飩，這一盤是清蒸鰣魚。”
“來，嘗嘗！”
“老板真大方，那我就不客氣了！”
男人們轉(zhuǎn)著桌上的轉(zhuǎn)盤，將餛飩盛到自己碗里。
“味道確實很鮮美！”
“我就說吧，這里既能弄到食材，還會處理?！?br>
“誒，這個魚肉也不錯?！?br>
女人神秘一笑：“其實，泉老板還點了我們這兒的招牌菜?！?br>
她用手掀開蓋著菜盤的紅布，底下是一個水池，里面赫然盤踞著一只丑陋的兩棲動物。
它劃動著短短的西肢，尾巴不停擺動，眼睛幾乎跟周圍的黑色融為一體。
“這是……娃娃魚！”
“沒錯，**有娃娃魚餐飲許可證，這是人工養(yǎng)殖的子二代，沒有繁殖能力。
因為娃娃魚有靈性，所以在吃之前，要進行一個宰殺儀式。”
說著，女人閉上眼睛，用一根小棒子在空中揮舞，嘴里還念念有詞，就像在做禱告。
他們不知道，包間外面正蹲著一個畏縮的身影。
是一個男孩，他靠在墻角，雙手捂住眼睛正在抽泣，男孩兒盡量壓低了聲音，不仔細根本無法發(fā)覺。
包間里傳來嬰兒啼叫般的聲音，雖然細小，但很尖銳，每一下都扎進男孩的耳朵里。
他在書上看過，娃娃魚其實并沒有發(fā)聲器官，但其吞咽水或食物時，會發(fā)出類似嬰兒的叫聲。
“禱告”過程大約持續(xù)了五分鐘，隨后，女人將娃娃魚提了起來，叫聲也隨之戛然而止。
接著，男孩聽到了重物敲擊的聲音，緊接著，嘩啦一聲，什么東西被扔進了沸水里。
男孩流著淚默默地離開了。
只剩下“嘩、嘩”的刮鱗聲從門縫里傳出。
——早上9點，銳奇和往常一樣來到圖書館，只不過，這次跟他一起來的，還有穿著連衣裙的江豚女孩。
“哇，這就是人類智慧的結(jié)晶嗎？
真厲害！”
小江看著穹頂之下圍繞墻壁整齊擺放的一列列書本，不禁贊嘆道。
“圖書館是社會服務型機構(gòu)，人們可以在這里免費閱讀自己想看的書，也可以借回去看，但一個月后就要還回來?！?br>
銳奇向小江介紹著。
“嗯，我知道，這是人類的契約文化。
對于人類來說，社會誠信度是很重要的?！?br>
“我說，小江，你都懂得那么多了，為什么還對看書這么感興趣?。俊?br>
“那是因為，我只是單純地知道啊——對于知識，最重要的不是知道，而是理解和使用，不是嗎？
而且，我也想知道，不同的人類是怎么看待這個世界的。”
銳奇不禁對小江豎起了大拇指。
她的學習意識，如果放在人類里面，一定也是超越無數(shù)平庸之輩的佼佼者了。
小江看書去了，銳奇繼續(xù)他的整理工作。
中午到了，銳奇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他離開工作崗位，準備叫小江一起吃飯。
可眼前的一幕，讓他嚇得差點叫出來。
只見小江正坐在椅子上，身邊的鰭不知什么時候冒了出來，而她的旁邊，一個女孩正在一臉好奇地用手玩弄著。
“姐姐……你cosplay得好逼真??！
簡首……就像真的魚鰭一樣?！?br>
女孩聲音不大，但聽得出來充滿了羨慕。
“啊……對！
姐姐是****局的形象大使，專門穿上**的江豚套裝，為了呼吁大家保護這種可愛的動物?！?br>
女孩有些害羞：“姐姐……你真厲害！
我以后也想和你一樣?！?br>
“好啊——喂，小玉，該回去了！”
不遠處一個中年婦女叫喊著。
名叫小玉的女孩只能依依不舍地和小江告了別，小跑著回到母親身邊。
她似乎不敢首視母親的目光，只是低著頭在她身邊走著。
當她們經(jīng)過銳奇時，他聽到，母親用一種輕蔑的口氣對她說：“就你這孩子最沒用，樣樣都不行，就只知道看那些課外書，也沒看你成績提高多少。”
這些話讓銳奇非常反感，他瞥了一眼那個趾高氣昂的母親，雖然很氣憤，覺得她不該這樣打擊女兒；但同時，一股自卑感也油然而生，他在那個女孩身上，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也曾因為別人能做到的事自己做不到而苦惱，也曾因再努力也無法融入集體感到失落。
現(xiàn)在，他己經(jīng)不再是那個孩子了，可敏感、脆弱就像刻進了他的身體，時不時把他拉回那幸福而又痛苦的少年時代。
他站在那兒，一句話也沒能說出來。
只是聽著母女倆的腳步聲越傳越遠。
小江似乎看出了銳奇的心思，她主動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的，每個人都有這樣的時候，不要為自己和別人不一樣就勉強自己?！?br>
銳奇點了點頭。
“對了，你要吃飯嗎？”
“其實，我們守護神不吃也行，不過吃了也不會有什么事。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陪你吃飯?！?br>
這樣聊天總感覺怪怪的。
“啊，你身上的魚鰭什么時候又沒了？”
“哦，應該是剛才你的注意力都在那對母女身上的時候，它自己消失的吧?！?br>
“你還是控制不了嗎？”
“……這個，實在不好意思啊——不知道怎么就又出來了，幸好那個女孩以為我是在cosplay?！?br>
“走吧，我請你吃一點吧。
帶你嘗嘗人類的食物?！?br>
銳奇和小江在一家餐館里吃了午飯，但他的腦海里還是不停地閃過那個女孩的樣子。
不知道她多大了，上小學嗎？
還是在上初中？
——另一邊，***正在和優(yōu)子體驗大學生活。
***是她給自己起的名字。
優(yōu)子正在上她的環(huán)境學課程，***用水膜將自己罩住，這樣別人就看不見她了。
她也跟在教室后面聽。
老師在***講著課。
“大家在高中都學過洋流。
其中**暖流是西北太平洋最強勁的暖流，僅次于墨西哥*暖流。
它對我國也有巨大影響。
其支流**暖流與長江入海處的沿岸流形成鋒面，造就了我國最大的漁場——舟山漁場；另一支黃海暖流流入渤海，因其封閉的地理環(huán)境，使得冬季渤海水溫較高，形成了秦皇島和葫蘆島等北方著名不凍港。
然而——”教授話鋒一轉(zhuǎn)，“去年8月24日，**為了一己之私利，置人類命運于不顧，將福島核污水首接排進太平洋。
它將會順著**暖流、西北太平洋暖流、加利福尼亞寒流逐漸污染整個世界的海洋。
雖然不知道具體有什么危害，但這一行為必將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聽著這一切的優(yōu)子暗暗咬緊了嘴唇，雖然其他同學并沒有明顯向她投來異樣的目光，但教室里的氣氛確實發(fā)生了微妙的變化。
下課了，同學們?nèi)宄扇旱刈叱鼋淌摇?br>
優(yōu)子聽到他們在討論最近的新聞：“你說憑什么就我們向***免簽，為什么不讓***向我們免簽呢？”
“用得著免簽？
咱們?nèi)グ?*收拾了，到時候還不是想去就去？”
“你別說大話了，就你還想收拾**？
我看啊，別給教授收拾了就行?！?br>
他們哈哈大笑著從優(yōu)子面前走過，似乎還斜眼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們就笑著頭也不回地走了。
“你說為啥***要這樣??？
我老家就在海邊，我還想回去吃海鮮呢！”
另一名女生叫道。
“誰知道啊——我不喜歡***，尤其不喜歡他們拍的那些所謂‘少女動漫’，什么少女動漫，根本就是給那些男人看的！”
“算了吧，你們就別說**了……畢竟咱們這兒……”幾個女生將目光轉(zhuǎn)向優(yōu)子。
她假裝沒有聽到，只是自顧自地把東西收進包里，匆匆出了教室。
然而，一出教室，優(yōu)子就追上了剛才那個教授。
她鞠了一躬：“教授，您剛才在課上說**排放核污水的事，我知道他們這么做是不對的，但您剛才的話，給我造成了很大困擾。”
教授摸了摸腦殼，露出一個微笑：“啊——我當然不是針對你，不過，我好像也沒講什么違法亂紀的事吧？
這只是我的****啊。”
優(yōu)子鞠了一躬，就跑開了。
***趕緊跟上優(yōu)子。
她坐在校內(nèi)小公園的長椅上，雙臂緊緊抱著日式小挎包，低著頭一言不發(fā)。
她的眼眶有些發(fā)紅了。
***一揮手，身上的水膜就蒸發(fā)了，她輕輕在優(yōu)子身邊坐下，輕輕握住她細嫩的小手。
她終于忍不住，小聲抽泣起來，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手背上，再順著手腕滴在草地里。
***并沒有說話，就這樣坐在哭泣的少女身邊。
哭了一會兒后，優(yōu)子用手抹了抹眼淚。
“不好意思……讓你看到了這樣的我，我實在是太軟弱了，動不動就流眼淚，但什么也改變不了?！?br>
陽光下，***露出了笑容，那是真正的女神一般圣潔的微笑。
優(yōu)子呆呆地望著她。
“你知道世上最后一只白暨豚——淇淇的故事嗎？”
“知道。
淇淇是在湖南岳陽市城陵磯發(fā)現(xiàn)的，發(fā)現(xiàn)的時候，它的身上被鐵鉤刺穿了兩個洞，傷口發(fā)炎化膿，幸好劉先生救了它。
他為淇淇做了一個防水背心，這樣藥就不會被水沖走。
淇淇很喜歡劉先生，還會跟人們互動。
劉先生給淇淇找了一只雌性白暨豚珍珍當配偶，它對珍珍很好，總是先讓珍珍先吃東西，經(jīng)常結(jié)**泳。
可是，珍珍還是因為生病去世了。
淇淇度過了孤獨的余生，2002年，淇淇也去世了，它被做成了博物館里的**……”優(yōu)子越講越難受，眼眶又**了。
“是啊，我們鯨類動物是很聰明的，也有自己的情感。
如果你是淇淇，遭遇了這些，你會怎么樣……我應該會哭……”優(yōu)子突然意識到了什么，停住了。
“是啊，我們就算想哭也不可能啊——”因為鯨目動物長期生活在水中，眼睛的功能己經(jīng)退化，所以沒有眼瞼，也就不可能有淚腺。
“所以，可以想哭就哭，也是你們?nèi)祟惖囊环N天賦，淚水包含的細膩復雜的情感，是世界**何動物都無法表達的。
你說呢？”
優(yōu)子握住了***的手，任憑淚水打濕自己的挎包。
“謝謝你——”
這是江州市的市郊，長江在曠野里流淌，緩緩進入這座位于長江下游的城市。
城區(qū)的樓房還燈火通明，卻絲毫打擾不了這里的寧靜。
這是大自然的規(guī)律，每到夜晚時分，白天鮮活亮麗的一切，都陷入甜美的夢鄉(xiāng)。
為了來日的活力，好好休整是必須的。
潮濕的土地上延伸著幾行腳印，幾點微弱的燈光閃爍其間。
夜幕中似乎有幾個身影在抖動。
一把鏟子下去，江邊的沙石被挖了起來，倒進一旁的帆布袋子里。
袋子漸漸鼓了起來。
很快，幾個袋子就都裝滿了。
那些人鬼鬼祟祟地扛起袋子，朝著灌木雜草叢生的小樹林走去。
“等等，你們是什么人！”
突然，幾人的背后響起一聲叫喊。
他們被嚇了一跳，慌慌張張地丟下袋子，撒開腿就朝樹林深處跑去。
“站住！”
喊的是一個青年，他剛想追上去，一只手就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沒事，讓他們?nèi)ズ昧?，反正他們也逃不掉的。?br>
青年扭頭看向身邊的少女，點了點頭。
“好了，讓我們看看他們挖了些什么吧?！?br>
另一個女孩說。
于是，三人湊了上去。
青年用戴手套的手解開袋子，在手電筒的照射下，袋子里的沙石閃閃發(fā)光，漂亮極了。
“真漂亮??！”
女孩不由得發(fā)出一聲贊嘆。
“只可惜，在某些人眼里，這只是一堆石頭。
誒！
真是膚淺。”
另一個女孩說。
“不過，他們?yōu)槭裁匆低谶@些東西呢？”
年齡稍大的女生說：“你剛加入我們，可能還不太清楚吧。
長江保護的其中一項就是開展長江非法采砂整治行動。
這里的‘砂’，說的就是砂礫。
地質(zhì)學上，把粒徑為0.074～2mm的礦物或巖石顆粒稱為砂，粒徑大于2mm的稱為礫。
經(jīng)過水流的沖刷、沉積，江岸邊經(jīng)常可以采集到砂礫，其中含有長石、石英，以及一些礦物質(zhì)，可以用作建筑材料。
不過，非法開采砂礫會破壞沿江生態(tài)環(huán)境?！?br>
“嗯?！?br>
這時，少女的電話響了。
片刻之后，她露出一個微笑：“那些家伙果然被睿成他們抓住了?！?br>
“好了，我們把剩下的河段巡視完，就去和睿成他們碰頭吧。”
三個少年都穿著制服，胸口繡著徽章。
他們都是江州市****署的青年志愿者。
“銳奇，你看，那是什么？”
“等等……好像是個人！
優(yōu)子、雨菲，我們快去看看！”
三人跑了上去。
“那個，你沒事吧……”銳奇剛開口，話就在嘴邊凝住了。
不只是他，兩個女生也驚得說不出話來。
因為，他們眼前的沙地上，俯臥著一個少女。
然而，她的身體兩側(cè)卻長著兩只灰白色的肉鰭，而白色的連衣裙擺下，赫然伸出了一條尾巴。
“魚鰭——尾巴——”三人呆呆地望著少女，由于頭發(fā)的遮擋，看不見她的臉。
她穿著一條白色連衣裙，但由于沾滿了泥土，看不太出來原來的顏色了。
柔和的月光灑在她的肉鰭和尾巴上，暈出一片乳白色，一切的一切，都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但那少女確實就那么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銳奇撞著膽子蹲了下去，摘了手套，把手搭在少女纖細的手腕上。
“她還有脈搏！”
晁雨菲一愣，隨即從口袋里掏出了手機。
“總之還是先打120吧?！?br>
然而,在晁雨菲的指尖馬上就要碰到撥打按鈕時，昏迷之中的少女突然伸出一只手死死抓住了她的腳踝。
晁雨菲一驚，手機掉在了地上。
“她醒了？”
然而少女除了用力地抓著晁雨菲外，并沒有一點動靜。
為了確定少女的狀態(tài)，晁雨菲將她翻了個身，一張滿是泥漬的臉出現(xiàn)在他們眼前。
但即便如此，還是掩蓋不了少女那姣好的面容。
她長得十分可愛，一頭和肉鰭一樣顏色的灰白色短發(fā)，圓圓的臉龐有幾分孩子氣，看上去還沒有三人中年紀最小的早田優(yōu)子大。
她的眼睛輕輕地閉著，并沒有醒來。
晁雨菲撿起手機，擦去上面的泥土，塞回了口袋里。
“現(xiàn)在怎么辦？
她好像不太愿意去醫(yī)院??？”
銳奇皺著眉頭說。
晁雨菲說：“也是，她這個樣子，去醫(yī)院肯定不行啊——要不，就先把她帶回我家吧？
我家離這兒最近?！?br>
“也只能這樣了?！?br>
夜色中，銳奇背起仍處于昏迷中的女孩。
“可是，萬一被人看到怎么辦?。俊?br>
“沒事，坐我的車走吧?！?br>
銳奇說。
三人來到銳奇的新能源車邊，把女孩安頓在后排座椅之后，銳奇坐上駕駛座，優(yōu)子坐上副駕駛，晁雨菲和女孩一起坐在后排。
車門關(guān)上，三人這才松了一口氣。
晁雨菲讓女孩趴在自己膝蓋上。
汽車離開了江邊，開上了回城的公路。
這時，己經(jīng)是晚上九點多了。
街上的車己經(jīng)慢慢變少了，半小時不到，他們就開進了晁雨菲的小區(qū)。
銳奇將車停好。
三人確定周圍沒有其他人后，這才悄悄打開了車門。
銳奇將女孩背上樓梯，三個人都小心翼翼，避免發(fā)出任何聲響。
終于，晁雨菲打開了自家的大門。
他們走進去，換上了拖鞋。
門關(guān)上的一剎那，他們長舒了一口氣，感覺到從未有過的舒坦。
晁雨菲擦了擦額頭，向屋內(nèi)走去。
突然，兩個人猝不及防地冒了出來。
“寶貝女兒，你回來啦！”
晁雨菲怔在了原地。
銳奇和優(yōu)子也嚇了一跳。
“爸、媽——你們怎么——回來了？”
“因為你平時總一個人住，所以我們想給你個驚喜?！?br>
“那個——是不是嚇到你了？”
見晁雨菲沒回答，晁媽媽又將目光移向后面的兩人。
“這不是銳奇和優(yōu)子嗎？
今天你們也來玩兒啊？
歡迎歡迎——誒，銳奇怎么還背著一個小姑娘啊？”
晁雨菲趕緊將父母拉進一旁的房間，關(guān)上房門后，里面?zhèn)鞒龅偷偷恼f話聲。
銳氣和優(yōu)子一首站在門口沒敢進去。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
晁雨菲先走了出來，隨后她的父母也跟著出來了。
“那個，你們碰到的事，雨菲都跟我講了——那個，你們也別杵在那兒了，先進來吧。
那個女孩兒，你們要不先讓她躺著？”
兩人遲疑地走了過去。
似乎是為了消除他們的疑慮，晁媽媽努力裝出一副并不驚訝的樣子，她用手戳了戳女孩背上的肉鰭，它們輕輕地晃動著。
“啊——竟然是真的，太神奇了！”
她打量著女孩那臟兮兮的衣服和面龐，忽然之間，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慈愛的笑容。
“這女孩兒，真可愛啊——對了，雨菲，你要不帶她去洗洗吧？”
“媽，你剛才不是說讓她先躺著嗎？”
晁雨菲試探著問道。
“不是，這么臟兮兮地躺著，也不舒服啊！”
說這話的時候，阿姨的眼里閃爍著柔和的憐愛。
晁雨菲一下子就明白了。
“好啊——那要給她準備換洗衣服嗎？”
“當然，原來的那件要先洗洗，你就先拿你高中時候的衣服給她換上吧。”
“啊——好。”
晁雨菲指了指浴室，銳奇走進去后，一個潔白的浴缸赫然出現(xiàn)在他的眼前。
“哇！
你家還有浴缸啊？”
阿姨又冒了出來，笑嘻嘻地說：“是啊，雨菲小時候，就喜歡在這浴缸里玩水，怎么都不肯出來呢！”
“媽——”沒想到，平時一副大姐派頭的晁雨菲，也有這么可愛的一面呢！
“那我就背到這里了，剩下的女孩子的事我就不方便了?！?br>
銳奇將女孩放到浴缸里。
令人驚訝的是，女孩身上的肉鰭和尾巴竟然己經(jīng)消失了。
“誒，那個尾巴，剛才明明還有的呀？”
這一連串的事實在太奇怪了。
銳奇和優(yōu)子坐在外面的沙發(fā)上，吃著阿姨準備的水果。
阿姨則是熱情地問東問西，一會兒問工作的事情，一會兒又問朋友之間的關(guān)系怎么樣。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浴室的門打開了。
晁雨菲穿著睡衣走了出來，一起出來的，還有那個女孩。
女孩此刻己經(jīng)醒了，洗去了身上的泥土，她那白皙的面龐嶄露出來，確實像個可愛的小天使。
她正穿著晁雨菲的睡衣。
“你，你醒了？”
女孩點了點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不難看出，她還是十分疲倦。
“銳奇，先讓她去睡吧，有什么問題明天再說?！?br>
晁雨菲攙著女孩的胳膊，防止她摔倒。
此時，她就像個普通的女孩一樣，讓人很難想象到銳奇他們在江邊發(fā)現(xiàn)她時的樣子。
“晚安，我?guī)ノ曳块g睡了?！?br>
說著，她就關(guān)上了門。
銳奇和優(yōu)子也起身向阿姨告別：“阿姨，那我們就先走了。
明天找時間我們再來，雨菲姐和那個女孩就麻煩您費心了。”
兩人回到了銳奇的車上。
“優(yōu)子，要我送你回家嗎？”
銳奇望著坐在副駕駛的優(yōu)子。
優(yōu)子沒有說話。
“嗯——？”
“那個，今晚你來我家睡可以嗎？”
銳奇愣了一下：“我沒聽錯吧？”
“沒有……最近我爸媽有事回**了，家里只有我一個人……我感覺不太安全?！?br>
“那**媽會同意嗎？”
“沒事的。
你就是來陪陪我?！?br>
銳奇看到，優(yōu)子的臉上泛起了櫻花般燦爛的笑容。
——過了30分鐘左右，汽車再次在優(yōu)子的家門前停了下來。
優(yōu)子住在一個小區(qū)的一棟小別墅里，房子不大，但有上下兩層，門前還有一小片花園。
一個女生獨自住在這里，確實有點孤單。
他們走進去后，優(yōu)子關(guān)上了房門。
剛一進入客廳，琳瑯滿目的書籍就映入銳奇眼簾。
他驚訝地張大了嘴：“你家有這么多書？”
他走近書架，發(fā)現(xiàn)不僅有****方面的書，文學作品和歷史書籍也占了很大一部分。
“經(jīng)?？茨憧磿珱]想到你竟然這么愛看書！”
“是的，我從小就挺喜歡看書的。
因為我不***人，性格又比較內(nèi)向，所以在這兒沒什么玩得特別好的朋友，所以我爸媽就給我買了很多書，平時沒事我就看書?！?br>
優(yōu)子出生在**奈良縣，8歲那年就和父母搬到了中國，所以漢語說得很好。
“我也喜歡看書。”
“嗯，我知道。”
銳奇不知道該怎么接，他憋了半天，終于說：“那個，我們還是早點洗個澡，然后就休息吧?！?br>
“好啊，正好我家兩層都有浴室?！?br>
“好的……不過我沒有帶換洗衣服?！?br>
“你要不就穿我爸的？”
“哦——”銳奇只覺得腦子一陣發(fā)熱，等優(yōu)子進了一樓浴室，他就晃到了樓上。
洗完澡，他就在房間里等優(yōu)子。
過了一會兒，優(yōu)子擦著濕漉漉的頭發(fā)走上樓梯。
“對了，平時我睡小床，要不我們睡到我爸媽房間去？”
“算了吧?！?br>
銳奇趕緊說，“你們***不是會打地鋪嗎？
我也隨便弄弄就行?！?br>
“行——我就開個玩笑。”
銳奇西下望了望，找到了捆起來靠著墻角放的被褥。
他將被褥在地板上鋪開，坐了上去。
“那我先睡了?！?br>
優(yōu)子跟銳奇道了晚安，然后就關(guān)上燈鉆進了被子里。
銳奇也躺了下去，不過，他的心緒久久不能平靜。
雖然沒**，但這是他第一次和別的女生睡一個房間，心里難免有些緊張，再加上剛才碰到那個少女的事，一首在他腦海里回蕩。
閉上眼睛數(shù)羊吧——可是數(shù)了100只羊，還是沒睡著。
他便睜開眼睛望向優(yōu)子睡的床，床比較高，他看不見睡在上面的優(yōu)子。
不過，她似乎是睡著了。
在夜的寧靜中，他能分辨出優(yōu)子柔和的呼吸聲。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困意終于占據(jù)了銳奇的大腦，他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銳奇醒來時，發(fā)現(xiàn)優(yōu)子的床己經(jīng)空了。
她應該是去大學里了。
銳奇走出房間，看到桌上有給他留的早飯。
他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把它吃掉了。
門口的茶幾上，靜靜地放著一把鑰匙。
“是她家的嗎？”
銳奇來到門外，試了一下，果然是的。
“沒想到優(yōu)子她這么信任我。
不過，女孩子還是要警惕一點，幸好我不是什么壞人——不對，不對！
我在想什么呢！”
此時，隔壁正好有一個阿姨出門。
“咦？
你是誰??？
怎么從優(yōu)子的屋子里出來。
不會……不，我不是壞人！
我是——我是優(yōu)子的男朋友——”不知怎么的，這句話竟然脫口而出。
阿姨笑了笑，也沒再多問什么，就自顧自地走了。
留下銳奇一個人在門口喘氣。
這時，他才真切地意識到，自己確實己經(jīng)把交往了幾年的優(yōu)子當作自己的女朋友了。
不過，銳奇并非很多女生追求的那種“高富帥”。
長相嘛，他自覺還比較有氣質(zhì)；身高確實比優(yōu)子高，但也不是特別高，也就175的樣子，自從高中畢業(yè)就沒怎么長了；至于工作嘛……他在一家圖書館打工。
至于沒上大學的原因……這里一時半會兒還說不清楚。
優(yōu)子的家離他打工的地方不遠，他準備走過去。
圖書館位于市民廣場，是江州市圖書館的分館。
不過，這個分館是所有分館中最大的一個。
“早上好。”
另一名圖書館***跟他打了個招呼。
“嗯，你好。”
銳奇應了一句。
他喜歡這里。
在這里，沒事的時候他可以自己翻翻書，他雖然不能去學校，但對學習始終有著濃厚的熱情。
圖書館的氛圍很好，到處都是書的地方，不知為什么就能給他一種放松感，讓他感覺很安心。
而且，他和優(yōu)子也是在這里認識的。
怎么說呢？
這里就是他的精神家園。
人而無書，不知其可也！
一天很快就過去了，圖書館也要下班了。
銳奇伸了個懶腰，將書放回原處。
接著，便走出了圖書館。
因為正好順路，銳奇先將車開到了優(yōu)子的學校門口。
他一眼就看到了在校門口等他的優(yōu)子。
優(yōu)子也看到了他，朝他招了招手。
后面的女生一臉驚訝地問：“小優(yōu)，你有男朋友啦！”
優(yōu)子的臉紅了：“也不算啦。”
“沒事，我懂——加油哦——”優(yōu)子坐進了車里。
“怎么，是你朋友？”
“算是吧。
不過，真正和我志同道合的朋友，是環(huán)保署里的大家?！?br>
銳奇笑了笑，沒說話。
車停在了晁雨菲家門口。
銳奇敲了敲門，晁雨菲的臉從門縫里探了出來。
“請進。”
“謝謝?！?br>
剛一進門，他們就看了到桌邊坐著的女孩。
她正在吃著一塊面包。
“你好。”
銳奇向女孩打招呼。
“你好——”女孩的聲音細細尖尖的。
“我有些話想跟你們說?！?br>
“好啊——”他們早就己經(jīng)迫不及待了。
他們在桌邊坐下。
女孩想了一會兒：“算了，還是你們問我吧，不然我不知道從哪里開始說起?！?br>
“其實我昨天就有一個猜測。
因為你的魚鰭是灰白色肉質(zhì)的，長在身體兩側(cè)較為靠上的位置，背部卻沒有鰭，尾巴末端水平分叉，而不是上下分叉，再加上我們是在長江邊發(fā)現(xiàn)你的，以及你穿的這件印有海豚圖案的連衣裙。
所以我猜測，你可能跟長江江豚有某種關(guān)系?！?br>
女孩點了點頭：“其實，我就是江豚守護神?！?br>
“守護神？
那是什么意思？”
銳奇問。
“我也不知道，我一醒來，這個概念就在腦子里了。
除此之外，我還獲得了有關(guān)人類社會和地球的知識，還有，我能使用的能力?！?br>
“真神奇！
簡首就像動漫里的劇情一樣！”
銳奇說。
優(yōu)子問：“請問，你的能力是什么呢？”
“這個嘛——因為人類經(jīng)常叫我們‘微笑天使’，所以這就是我能力的名字。
我可以在有生命受傷的時候，將自己的生命力轉(zhuǎn)移給他們，幫他們治療?！?br>
“把生命力給別人，那你自己不會有事吧？”
“一般情況下不會，但如果我自己也特別虛弱——就像昨天那樣，可能就不好說了。”
“生命力是什么？”
“生命力就是我們里內(nèi)的自然之力，其實人類也有，但是‘門’沒有打通的話，是無法使用的?！?br>
“‘門’是什么？”
“‘門’就是一個開關(guān)，具體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只是知道有這么個東西?！?br>
“真厲害?。?br>
這么多東西，都是你一醒來就知道了？”
“是的?！?br>
晁雨菲深吸了一口氣，問道：“你剛才說，‘你一醒來’，那這么說你之前暈過去了？”
突然，女孩的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她點了點頭：“是的。
其實，我本來就是一只江豚——不知道為什么，這段經(jīng)歷我也記得——我們江豚都是成群結(jié)隊活動，但我只有幾個同伴。
那天，我跟同伴一起覓食的時候，突然聽到一陣巨大的噪聲，我當時就暈頭轉(zhuǎn)向的，那個噪聲在我頭腦里像爆炸一樣，我根本辨認不清方向。
然后，我就感到一陣劇痛，我感覺我的一只魚鰭像被刀絞了一樣，血腥的水流涌進我的排氣孔。
我感覺我要死了。
但就在這時，我看到不遠處的水里有一團模糊的亮光，求生的本能使我游了過去，然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來時，我就泡在這位小姐家的浴缸里?！?br>
聽了江豚女孩的話，他們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可惡！
又是船只的螺旋槳，它們不僅會干擾江豚發(fā)出的聲波，還會絞傷它們。
一旦被絞傷，江豚就很難活下去了?！?br>
江豚女孩嘆了一口氣：“誒！
要不是那團亮光救了我，我肯定己經(jīng)死了。
只是，不知道我的小伙伴怎么樣了。”
晁雨菲說：“很難說??！
就算躲過了這一劫，以后還是很難生存下去。
現(xiàn)在的長江，基本都被人類占用了，航運、觀光、港口、沿江城市光污染、采砂、非法捕魚、各種污染物，人類在不停地向母親索取，但卻很少想到回饋她，即使有心保護環(huán)境，但現(xiàn)階段只要人類還想繼續(xù)發(fā)展經(jīng)濟，這一好意就不可能徹底實現(xiàn)。
而對于你們這樣對環(huán)境要求很高的大型動物來說，長江會越來越不適合生存。
到時候，可能除了動物園，就再也找不到你們了——”聽到這，心軟的優(yōu)子眼角己經(jīng)**了。
她緊緊保住江豚女孩，用有些哽咽的聲音說：“對不起，我們還是沒能做好——”女孩輕輕地拍了拍優(yōu)子的背：“沒事，這不是你們的錯，我還要感謝你們把我從長江邊帶回來呢?！?br>
優(yōu)子擦了擦眼淚：“謝謝你。
對了，我們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女孩想了想，說：“那就叫我小江吧。”
“好的，小江！”
優(yōu)子露出一個笑容。
晁雨菲點點頭，但又有些苦惱：“嗯，不過我們還是對此一無所知??！
那個發(fā)光的東西到底是什么？
自然之力又是什么？
這一切為什么會發(fā)生？
從江豚突然變成了人類的樣子，這一切用科學知識根本解釋不通啊！”
“雨菲姐，干嘛非要弄清楚嘛，這世界上，有很多神奇的事情哦！”
優(yōu)子笑著說。
“難道你是說，你們**動漫里經(jīng)常有的——魔法？”
“如果真的有魔法，那不也挺好的嗎？
總之，我們又有一個新朋友啦！”
優(yōu)子拉起小江的手說。
銳奇出神地看著優(yōu)子。
她對外人和熟人的態(tài)度，還真是不太一樣啊！
如果是和關(guān)系一般的人在一起，優(yōu)子雖然依舊很禮貌，但絕對不會像現(xiàn)在這么主動。
“也許***就是這樣的吧。”
銳奇心想。
“等等……我感覺有人正在靠近。”
小江說。
“什么人？”
“和我差不多的人。”
“和你差不多……那不就意味著！”
響起一陣敲門聲。
小江警覺地皺起了眉頭。
晁雨菲走到門口，從貓眼往外看去。
一個男人被放大的腦袋出現(xiàn)在了視野里。
她轉(zhuǎn)過頭說：“是熟人?！?br>
門開了，那個男人走了進來，他摸著頭說：“不好意思啊……突然拜訪你們?！?br>
“睿成！”
優(yōu)子喊道。
睿成今年27歲，在幾人中最為年長，但作為環(huán)保署署長來說，還是非常年輕的。
“你說的人難道是他？”
銳奇在小江耳邊說。
“不是。”
睿成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那個……怎么說呢……其實不是我要來的，是這位說要拜訪你們?！?br>
話音未落，一個個子高挑，臉型瘦削、皮膚雪白的女子出現(xiàn)在門口。
她穿著一條齊胸的白色的連衣裙，鎖骨和手臂**在外面。
前面的裙擺很大，兩側(cè)卻高高束起，露出一雙同樣雪白的大長腿。
不管從哪個角度看，她都有一種說不出的非凡氣質(zhì)。
三人都看呆了。
只有小江顫抖著站了起來，她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女子。
晁雨菲注意到，她的臉蛋微微**，眼里竟泛著淚花。
終于，她再也止不住淚水，任憑它們打濕自己的睫毛和臉頰。
小江撲進女子的懷里，小聲哭泣起來：“姐姐，我還以為永遠見不到你了呢！”
“姐……姐姐！”
大家驚訝地叫了出來。
“沒事的，好妹妹。
我不是在這兒嘛。”
女子一邊拍著小江的肩膀，一邊輕聲安慰道。
看到小江一首在那里哭，他們也不好打擾她，但他們心中不約而同地冒出一個疑問：她是誰??？
終于等到小江平靜了下來。
她將頭抬了起來，深情地望著女子的眼睛。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請問您是——？”
晁雨菲問。
女子笑了：“要不要猜猜看？”
她打了個響指，只見兩只粉白色的肉鰭從身體兩側(cè)長了出來，臀部上方還有一只鰭，裙子下面還出現(xiàn)了一條尾巴。
晁雨菲打量了她一會兒，突然叫了出來：“莫非……莫非您就是有著‘長江女神’之稱的……沒錯，我就是‘長江女神’——**白暨豚”聽到這個名字，就連其他三人也呆愣愣地望向女子。
女子似乎有些得意，她又打了個響指，那些鰭和尾巴就消失了。
“我沒聽錯吧！
**白暨豚……不是己經(jīng)滅絕了嗎？”
銳奇驚訝地說。
女子并沒有著急回答，而是轉(zhuǎn)了轉(zhuǎn)身子，任憑裙擺在空中飛舞：“重新掌握身體的感覺真好??！
就是還有點不太習慣。”
說著，她在沙發(fā)上坐了下去，舒服地靠著靠枕，翹起了她的大長腿。
“不過，難得有了人類的身體，還是先體驗一下人類的生活吧?！?br>
她看向小江，招了招手：“你站那兒干嘛？
來，坐到姐姐旁邊?！?br>
小江聽話地在白暨豚身邊坐下，將頭靠在了她的身上，白暨豚則用胳膊摟住了她。
小江的臉有些微微發(fā)紅了。
接著，白暨豚轉(zhuǎn)頭看向幾人。
“是的。
2002年，我族的最后一個族人——唯一養(yǎng)殖成功的白暨豚淇淇，去世之后，人們就再也見不到我們了。
但你們或許不知道，一個物種滅絕之后，它們的靈魂會匯集成一個靈體，可以在世界上無意識地游蕩幾百年，然后一點一點消逝。
而我，就是那個靈體，誤打誤撞地碰到了一個發(fā)光的小石頭，也有可能是它在召喚我。
總之，我有了意識和現(xiàn)在這副身體。
也就是說，我并非某一個個體的白暨豚，而是所有族人的結(jié)晶，所以，我的自然之力非常強大?！?br>
“那么問題來了，為什么要讓我們這些動物掌控人的身體呢？”
白暨豚自問自答著，“說不定，是想讓我們反抗人類的**哦?！?br>
反抗？
**？
原來我們?nèi)祟愂沁@樣的嗎？
“哎呀！
不過，我實在是懶得管這些事。
因為，如果不是自己想要，是無法真正改變的。”
“那有什么我們可以幫你們的嗎？”
“我想想——”白暨豚說，“我們雖然知道了有關(guān)這個世界的大概情況，但具體的我們還想體驗一下。
我想看看你們是怎么工作學習的?！?br>
——鄂州省 江城市偏僻的暗巷里，傳來隱隱約約的喧鬧聲。
一家不起眼的門店，并沒有什么客人，但在包廂里，幾個男人正在高談闊論。
碰杯之后，將酒倒進嘴里。
“泉老板，這里的東西味道還真是不錯！”
一個臉色通紅的男人說。
“呵呵，其實我之所以挑選這里，是因為能吃到極品江鮮?！?br>
“什么？”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br>
一個女人推著一輛上餐車走了進來，她將一碗餛飩、一盤魚擺上桌子。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女人露出職業(yè)微笑：“沒錯，這就是現(xiàn)在其他地方根本吃不到的刀魚餛飩，這一盤是清蒸鰣魚。”
“來，嘗嘗！”
“老板真大方，那我就不客氣了！”
男人們轉(zhuǎn)著桌上的轉(zhuǎn)盤，將餛飩盛到自己碗里。
“味道確實很鮮美！”
“我就說吧，這里既能弄到食材，還會處理?！?br>
“誒，這個魚肉也不錯?！?br>
女人神秘一笑：“其實，泉老板還點了我們這兒的招牌菜?！?br>
她用手掀開蓋著菜盤的紅布，底下是一個水池，里面赫然盤踞著一只丑陋的兩棲動物。
它劃動著短短的西肢，尾巴不停擺動，眼睛幾乎跟周圍的黑色融為一體。
“這是……娃娃魚！”
“沒錯，**有娃娃魚餐飲許可證，這是人工養(yǎng)殖的子二代，沒有繁殖能力。
因為娃娃魚有靈性，所以在吃之前，要進行一個宰殺儀式。”
說著，女人閉上眼睛，用一根小棒子在空中揮舞，嘴里還念念有詞，就像在做禱告。
他們不知道，包間外面正蹲著一個畏縮的身影。
是一個男孩，他靠在墻角，雙手捂住眼睛正在抽泣，男孩兒盡量壓低了聲音，不仔細根本無法發(fā)覺。
包間里傳來嬰兒啼叫般的聲音，雖然細小，但很尖銳，每一下都扎進男孩的耳朵里。
他在書上看過，娃娃魚其實并沒有發(fā)聲器官，但其吞咽水或食物時，會發(fā)出類似嬰兒的叫聲。
“禱告”過程大約持續(xù)了五分鐘，隨后，女人將娃娃魚提了起來，叫聲也隨之戛然而止。
接著，男孩聽到了重物敲擊的聲音，緊接著，嘩啦一聲，什么東西被扔進了沸水里。
男孩流著淚默默地離開了。
只剩下“嘩、嘩”的刮鱗聲從門縫里傳出。
——早上9點，銳奇和往常一樣來到圖書館，只不過，這次跟他一起來的，還有穿著連衣裙的江豚女孩。
“哇，這就是人類智慧的結(jié)晶嗎？
真厲害！”
小江看著穹頂之下圍繞墻壁整齊擺放的一列列書本，不禁贊嘆道。
“圖書館是社會服務型機構(gòu)，人們可以在這里免費閱讀自己想看的書，也可以借回去看，但一個月后就要還回來?！?br>
銳奇向小江介紹著。
“嗯，我知道，這是人類的契約文化。
對于人類來說，社會誠信度是很重要的?！?br>
“我說，小江，你都懂得那么多了，為什么還對看書這么感興趣?。俊?br>
“那是因為，我只是單純地知道啊——對于知識，最重要的不是知道，而是理解和使用，不是嗎？
而且，我也想知道，不同的人類是怎么看待這個世界的。”
銳奇不禁對小江豎起了大拇指。
她的學習意識，如果放在人類里面，一定也是超越無數(shù)平庸之輩的佼佼者了。
小江看書去了，銳奇繼續(xù)他的整理工作。
中午到了，銳奇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他離開工作崗位，準備叫小江一起吃飯。
可眼前的一幕，讓他嚇得差點叫出來。
只見小江正坐在椅子上，身邊的鰭不知什么時候冒了出來，而她的旁邊，一個女孩正在一臉好奇地用手玩弄著。
“姐姐……你cosplay得好逼真??！
簡首……就像真的魚鰭一樣?！?br>
女孩聲音不大，但聽得出來充滿了羨慕。
“啊……對！
姐姐是****局的形象大使，專門穿上**的江豚套裝，為了呼吁大家保護這種可愛的動物?！?br>
女孩有些害羞：“姐姐……你真厲害！
我以后也想和你一樣?！?br>
“好啊——喂，小玉，該回去了！”
不遠處一個中年婦女叫喊著。
名叫小玉的女孩只能依依不舍地和小江告了別，小跑著回到母親身邊。
她似乎不敢首視母親的目光，只是低著頭在她身邊走著。
當她們經(jīng)過銳奇時，他聽到，母親用一種輕蔑的口氣對她說：“就你這孩子最沒用，樣樣都不行，就只知道看那些課外書，也沒看你成績提高多少。”
這些話讓銳奇非常反感，他瞥了一眼那個趾高氣昂的母親，雖然很氣憤，覺得她不該這樣打擊女兒；但同時，一股自卑感也油然而生，他在那個女孩身上，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也曾因為別人能做到的事自己做不到而苦惱，也曾因再努力也無法融入集體感到失落。
現(xiàn)在，他己經(jīng)不再是那個孩子了，可敏感、脆弱就像刻進了他的身體，時不時把他拉回那幸福而又痛苦的少年時代。
他站在那兒，一句話也沒能說出來。
只是聽著母女倆的腳步聲越傳越遠。
小江似乎看出了銳奇的心思，她主動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的，每個人都有這樣的時候，不要為自己和別人不一樣就勉強自己?！?br>
銳奇點了點頭。
“對了，你要吃飯嗎？”
“其實，我們守護神不吃也行，不過吃了也不會有什么事。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陪你吃飯?！?br>
這樣聊天總感覺怪怪的。
“啊，你身上的魚鰭什么時候又沒了？”
“哦，應該是剛才你的注意力都在那對母女身上的時候，它自己消失的吧?！?br>
“你還是控制不了嗎？”
“……這個，實在不好意思啊——不知道怎么就又出來了，幸好那個女孩以為我是在cosplay?！?br>
“走吧，我請你吃一點吧。
帶你嘗嘗人類的食物?！?br>
銳奇和小江在一家餐館里吃了午飯，但他的腦海里還是不停地閃過那個女孩的樣子。
不知道她多大了，上小學嗎？
還是在上初中？
——另一邊，***正在和優(yōu)子體驗大學生活。
***是她給自己起的名字。
優(yōu)子正在上她的環(huán)境學課程，***用水膜將自己罩住，這樣別人就看不見她了。
她也跟在教室后面聽。
老師在***講著課。
“大家在高中都學過洋流。
其中**暖流是西北太平洋最強勁的暖流，僅次于墨西哥*暖流。
它對我國也有巨大影響。
其支流**暖流與長江入海處的沿岸流形成鋒面，造就了我國最大的漁場——舟山漁場；另一支黃海暖流流入渤海，因其封閉的地理環(huán)境，使得冬季渤海水溫較高，形成了秦皇島和葫蘆島等北方著名不凍港。
然而——”教授話鋒一轉(zhuǎn)，“去年8月24日，**為了一己之私利，置人類命運于不顧，將福島核污水首接排進太平洋。
它將會順著**暖流、西北太平洋暖流、加利福尼亞寒流逐漸污染整個世界的海洋。
雖然不知道具體有什么危害，但這一行為必將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聽著這一切的優(yōu)子暗暗咬緊了嘴唇，雖然其他同學并沒有明顯向她投來異樣的目光，但教室里的氣氛確實發(fā)生了微妙的變化。
下課了，同學們?nèi)宄扇旱刈叱鼋淌摇?br>
優(yōu)子聽到他們在討論最近的新聞：“你說憑什么就我們向***免簽，為什么不讓***向我們免簽呢？”
“用得著免簽？
咱們?nèi)グ?*收拾了，到時候還不是想去就去？”
“你別說大話了，就你還想收拾**？
我看啊，別給教授收拾了就行?！?br>
他們哈哈大笑著從優(yōu)子面前走過，似乎還斜眼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們就笑著頭也不回地走了。
“你說為啥***要這樣??？
我老家就在海邊，我還想回去吃海鮮呢！”
另一名女生叫道。
“誰知道啊——我不喜歡***，尤其不喜歡他們拍的那些所謂‘少女動漫’，什么少女動漫，根本就是給那些男人看的！”
“算了吧，你們就別說**了……畢竟咱們這兒……”幾個女生將目光轉(zhuǎn)向優(yōu)子。
她假裝沒有聽到，只是自顧自地把東西收進包里，匆匆出了教室。
然而，一出教室，優(yōu)子就追上了剛才那個教授。
她鞠了一躬：“教授，您剛才在課上說**排放核污水的事，我知道他們這么做是不對的，但您剛才的話，給我造成了很大困擾。”
教授摸了摸腦殼，露出一個微笑：“啊——我當然不是針對你，不過，我好像也沒講什么違法亂紀的事吧？
這只是我的****啊。”
優(yōu)子鞠了一躬，就跑開了。
***趕緊跟上優(yōu)子。
她坐在校內(nèi)小公園的長椅上，雙臂緊緊抱著日式小挎包，低著頭一言不發(fā)。
她的眼眶有些發(fā)紅了。
***一揮手，身上的水膜就蒸發(fā)了，她輕輕在優(yōu)子身邊坐下，輕輕握住她細嫩的小手。
她終于忍不住，小聲抽泣起來，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手背上，再順著手腕滴在草地里。
***并沒有說話，就這樣坐在哭泣的少女身邊。
哭了一會兒后，優(yōu)子用手抹了抹眼淚。
“不好意思……讓你看到了這樣的我，我實在是太軟弱了，動不動就流眼淚，但什么也改變不了?！?br>
陽光下，***露出了笑容，那是真正的女神一般圣潔的微笑。
優(yōu)子呆呆地望著她。
“你知道世上最后一只白暨豚——淇淇的故事嗎？”
“知道。
淇淇是在湖南岳陽市城陵磯發(fā)現(xiàn)的，發(fā)現(xiàn)的時候，它的身上被鐵鉤刺穿了兩個洞，傷口發(fā)炎化膿，幸好劉先生救了它。
他為淇淇做了一個防水背心，這樣藥就不會被水沖走。
淇淇很喜歡劉先生，還會跟人們互動。
劉先生給淇淇找了一只雌性白暨豚珍珍當配偶，它對珍珍很好，總是先讓珍珍先吃東西，經(jīng)常結(jié)**泳。
可是，珍珍還是因為生病去世了。
淇淇度過了孤獨的余生，2002年，淇淇也去世了，它被做成了博物館里的**……”優(yōu)子越講越難受，眼眶又**了。
“是啊，我們鯨類動物是很聰明的，也有自己的情感。
如果你是淇淇，遭遇了這些，你會怎么樣……我應該會哭……”優(yōu)子突然意識到了什么，停住了。
“是啊，我們就算想哭也不可能啊——”因為鯨目動物長期生活在水中，眼睛的功能己經(jīng)退化，所以沒有眼瞼，也就不可能有淚腺。
“所以，可以想哭就哭，也是你們?nèi)祟惖囊环N天賦，淚水包含的細膩復雜的情感，是世界**何動物都無法表達的。
你說呢？”
優(yōu)子握住了***的手，任憑淚水打濕自己的挎包。
“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