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邊境的礦場在正午陽光下蒸騰著熱浪，姜虞月叼著細支雪茄倚在雕花真皮沙發(fā)上，指尖的五克拉鴿子蛋鉆戒折射出冷冽的光。

她懶洋洋地掃過圍在切割臺前的人群，最終將目光定格在那個鶴立雞群的身影上——紀明灼穿著量身定制的深灰三件套西裝，皮鞋擦得能映出她涂著暗紅甲油的指尖，此刻正用兩根修長手指捏著塊其貌不揚的原石，仿佛那是枚隨時會爆炸的手雷。

“紀先生這是嫌我的石頭臟？”

她輕晃雪茄鉗，金飾在腕間發(fā)出細碎的響，“要知道，上個月有個珠寶商花三百萬買走我一塊廢料，切開后里面藏著半塊高冰飄花?！?br>
男人抬眼，金絲眼鏡滑至鼻尖，露出琥珀色瞳孔里跳動的光。

他的睫毛密得驚人，在眼下投出扇形陰影，讓姜虞月莫名想起中東王室豢養(yǎng)的波斯貓——矜貴，警惕，且?guī)еc生俱來的攻擊性。

“姜老板誤會了。”

他的聲音像塊裹著糖衣的刀片，“我只是在想，用意大利手工皮鞋踩礦砂，實在暴殄天物?！?br>
周圍礦工爆發(fā)出粗糲的笑聲。

姜虞月挑眉，看著他擼起袖口露出的腕骨——白得近乎透明，血管青紫色的紋路像埋在玉料里的水線。

她忽然想起昨夜在黑市拍賣會上，這雙手捧著翡翠原石的模樣：指尖輕輕叩擊石面，像在彈奏無聲的鋼琴，最終以八位數(shù)拍下塊連她都看走眼的廢料。

“不如賭一把？”

她碾滅雪茄，起身時故意搖晃車鑰匙，翡翠掛件撞擊聲清脆如磬，“你切開這塊石頭，若是出綠，我請你去麗思卡爾頓吃法式蝸牛。

若是切垮了……”她頓住，看著他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穿比基尼給我的帕拉梅拉打蠟，如何？”

切割機轟鳴的瞬間，翡翠碎屑飛濺在紀明灼雪白的襯衫上，像撒了把碎鉆。

姜虞月盯著他跳動的喉結(jié)，忽然想起十七歲那年在云南賭石，她第一次切開帝王綠時的心跳——鼓噪，灼熱，帶著孤注一擲的瘋勁。

“冰種陽綠，帶帝王裂?！?br>
紀明灼舉起原石，聲音里有不易察覺的顫抖。

陽光穿過半透明的翡翠，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綠影，襯得唇色愈發(fā)蒼白。

姜虞月注意到他袖口露出的腕表——百達翡麗的古董款，表鏈上刻著拉丁文“Per Aspera Ad Astra”。

“紀先生好手段?！?br>
她伸手接過原石，指尖故意擦過他掌心，“不過賭約得改改——今晚來我別墅，我們邊吃鵝肝邊聊。”

男人忽然攥住她手腕，力度大得驚人。

姜虞月挑眉看他，發(fā)現(xiàn)他眼底的琥珀色更深了，像浸在蜂蜜里的琥珀原石。

礦工們吹起口哨，她卻聞到他身上若有若無的雪松香水味，混著礦砂的粗糲氣息，意外地勾人。

“姜老板總是這么霸道？”

他的拇指摩挲著她腕骨，那里有塊淡色的疤，是去年開礦時被碎石劃的，“要是我拒絕呢？”

“你不會?！?br>
她抽出被攥住的手，用食指勾起他下巴，美甲輕輕劃過他胡茬初現(xiàn)的下頜，“因為你和我一樣，都想知道——”她湊近他耳邊，吐息間帶著雪茄的微醺，“那塊廢料里藏著什么秘密?！?br>
夜幕降臨時，姜虞月坐在別墅泳池邊，看著紀明灼從黑色邁**上下來。

他換了身黑色高定西裝，領(lǐng)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鎖骨鏈——那是她今早讓人送去的禮物，用上午切開的冰種翡翠磨成珠子，串在鉑金鏈上，墜子刻著她名字的縮寫“Y.J”。

“姜老板果然守約?！?br>
他在她對面落座，服務(wù)生適時斟上紅酒。

姜虞月注意到他持杯的姿勢：拇指輕抵杯底，無名指蜷起，像在拿捏一塊易碎的寶石。

她忽然想起礦場工人的傳言——紀明灼是緬北賭石世家的遺孤，十歲就能憑肉眼辨別翡翠場口，十五歲在公盤上一戰(zhàn)成名，卻在三年前突然銷聲匿跡。

“嘗嘗看?！?br>
她推過去一盤爆炒牛肝菌，“加了松露油，你在倫敦時最愛吃的那家餐廳配方?！?br>
男人夾菌子的手頓住，抬眼看她，鏡片反光遮住了眼底情緒。

姜虞月咬著刀叉輕笑，心想這小子果然什么都知道——她讓人查過他的底細，包括他在劍橋修讀寶石學(xué)的那三年，以及他床頭擺著的那張泛黃照片：少年紀明灼抱著塊原石，身后站著位戴翡翠鐲子的中年女人。

“姜老板調(diào)查得很清楚。”

他忽然放下刀叉，傾身向前，雪松香水味裹挾著紅酒的醇苦撲面而來，“那么你是否知道，我今天切開的那塊石頭里，藏著什么？”

姜虞月挑眉，看著他從西裝內(nèi)袋取出片翡翠碎屑——薄如蟬翼，在燈光下透出詭異的藍光。

她瞳孔驟縮，認出那是傳說中的“月光石”，十年前曾在緬甸礦場引發(fā)**，據(jù)說能映出持有者最隱秘的記憶。

“想知道怎么用嗎？”

紀明灼忽然握住她的手，將碎屑按在她掌心，“需要用體溫焐熱，再對著月光——”他的話被泳池邊的尖叫聲打斷。

姜虞月轉(zhuǎn)頭，看見幾個礦工正舉著手機拍照，鏡頭對準的不是他們，而是她身后的落地窗——玻璃上不知何時爬滿了裂紋，像張即將破碎的蛛網(wǎng)。

“姜老板，”紀明灼的聲音忽然低啞，“有人不想讓我們聊天?！?br>
他說話間，姜虞月己摸出藏在桌下的**。

窗外傳來首升機的轟鳴，她看著紀明灼替自己擋在身前，忽然想起下午在礦場，他切開原石時指尖的顫抖——原來不是緊張，而是興奮。

“怕嗎？”

她貼著他耳邊笑，槍聲在遠處炸響，“我賭你不敢跟我一起瘋?！?br>
紀明灼低頭看她，琥珀色瞳孔里映著泳池的波光。

他忽然扯掉領(lǐng)帶，露出鎖骨下方的淡褐色痣——形狀像塊不規(guī)則的翡翠原石。

姜虞月聽見自己心跳如鼓，忽然想起賭石界的老話：“一刀窮，一刀富，一刀穿麻布?！?br>
而她此刻只想賭——這個男人，是她的專屬帝王綠。

“姜虞月，”他握住她持槍的手，指腹擦過她扳機上的老繭，“我從不怕賭，只是——”他忽然輕笑，槍聲更近了，“這次賭注能不能大點？

比如，賭你余生的心跳，都因我而起？”

她大笑出聲，在首升機的探照燈掃來前，拽著他躍進泳池。

翡翠碎屑在水中散發(fā)出幽藍光芒，映著他微張的唇，像深海里忽然綻放的珊瑚。

姜虞月忽然吻上去，嘗到他嘴角的紅酒味——甘醇，濃烈，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勁。

遠處傳來保鏢的呼喝聲，而她只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和他襯衫下同樣急促的律動。

原來比起賭石，更刺激的是賭人心——她賭這個男人會陪她瘋，而他賭她早己動了真心。

當(dāng)**擦著泳池邊緣飛過，姜虞月看著紀明灼眼底的火光，忽然覺得——這場賭局，她贏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