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林鋒**酸澀的眼睛推開玻璃門，五月清晨的陽光刺得他瞇起眼。

便利店收銀臺后的電子鐘顯示 7:12，貨架上的酸奶還帶著昨夜補貨時的冷氣，一切都像往常無數(shù)個工作日的清晨一樣普通。

他扯了扯皺巴巴的襯衫領(lǐng)口，把早餐三明治和冰美式放在掃碼器上，手機在褲兜里震動，是妻子發(fā)來的消息：“記得接女兒放學(xué)?！?br>
“叮 ——” 掃碼槍的綠光閃過，突然被刺耳的警笛聲撕裂。

林鋒本能地望向店外，三輛閃著紅藍警燈的救護車正瘋狂鳴笛，在十字路口撞翻了一輛外賣電動車。

騎手的保溫箱裂開，五顏六色的餐盒灑在柏油路上，像被碾碎的糖果。

“怎么回事？”

便利店老板從收銀臺后探出頭，電視里正在循環(huán)播放緊急新聞。

畫面里，戴著防毒面具的醫(yī)護人員正粗暴地將一名渾身抽搐的男子按上擔(dān)架，那人脖頸處翻涌著詭異的紫黑色膿包，指甲深深摳進護士的防護面罩。

“本臺剛剛收到消息，本市突發(fā)未知病毒疫情......” 主播的聲音突然扭曲成尖銳的電流聲，屏幕瞬間漆黑。

林鋒感覺后頸發(fā)涼，轉(zhuǎn)身時正撞見便利店的玻璃門轟然炸裂。

那個渾身是血的女人撲進來時，林鋒甚至沒看清她的臉。

女人喉嚨里發(fā)出非人的嘶吼，指甲深深掐進他的肩膀。

林鋒本能地揮出三明治包裝袋，塑料紙的脆響讓女人短暫愣神，他趁機將對方推向貨架。

罐裝飲料雪崩般砸下，女人在金屬碰撞聲中發(fā)出凄厲的嚎叫，林鋒這才看清她眼球己經(jīng)渾濁發(fā)白，嘴角溢出黑色泡沫。

“快報警！”

林鋒沖著呆立的老板大喊，卻發(fā)現(xiàn)對方正用顫抖的手捂著自己的脖子 —— 那里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三道血痕。

老板渾濁的目光緩緩抬起，嘴角扯開一個詭異的弧度。

玻璃碎裂聲從西面八方涌來。

林鋒抓起貨架上的水果刀，退到便利店后門時，看見街對面***的鐵門被撞開。

穿著**圍裙的老師踉蹌著跌出來，懷里還死死護著個穿背帶褲的小女孩。

小女孩扎著的雙馬尾隨著掙扎晃動，林鋒的太陽穴突突首跳 —— 那是女兒朵朵每天上學(xué)的發(fā)型。

“朵朵！”

他的嘶吼被淹沒在此起彼伏的尖叫中。

穿背帶褲的小女孩突然狠狠咬住老師的耳朵，溫?zé)岬难獮R在滑梯的彩色塑料板上。

林鋒握刀的手在發(fā)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想起今早出門前，朵朵踮著腳把恐龍形狀的餅干塞進他口袋，說要留著當(dāng)下午的點心。

街道變成了修羅場。

穿西裝的上班族撲倒白發(fā)老人，穿校服的學(xué)生咬向同伴的喉嚨，所有失控的軀體都在朝活人涌來。

林鋒跌跌撞撞跑向小區(qū)方向，腦海里不斷閃現(xiàn)妻子出門前系圍裙的模樣，她總說周末要帶朵朵去摘草莓。

樓道里彌漫著腐臭味。

林鋒攥著水果刀一步步上樓，每走一級臺階都能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七樓轉(zhuǎn)角處傳來重物拖拽的聲響，他屏住呼吸探頭張望，瞬間僵在原地 —— 鄰居王阿姨正趴在地上啃食老伴的臉，染成栗色的卷發(fā)沾滿腦漿。

“?。　?br>
林鋒的驚呼驚動了王阿姨。

這個曾經(jīng)會給自己送韭菜盒子的老人，此刻像野獸般撲來。

水果刀刺入她胸口時，林鋒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

溫?zé)岬难獓娫谀樕希麢C械地拔出刀，再刺下，首到對方徹底不動。

家門虛掩著。

林鋒的手指在門把手上打滑，血腥味混著熟悉的洗衣液清香撲面而來。

玄關(guān)處，妻子的拖鞋東倒西歪，客廳的電視還開著，少兒頻道正在播放**片歡快的主題曲。

沙發(fā)上扔著朵朵的毛絨兔子，卻不見人影。

“老婆？

朵朵？”

林鋒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回響。

廚房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響，他握緊水果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血泊從冰箱延伸到餐桌，妻子仰面倒在血泊中，脖頸處的傷口翻卷著，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餐桌上，朵朵的恐龍餅干被踩成碎屑，旁邊留著半張便簽，字跡被血暈開：“躲...... 地下室......”樓下傳來重物撞擊樓梯的悶響，林鋒抓起玄關(guān)柜上的車鑰匙。

地下室的鐵門在小區(qū)花園東側(cè)，他記得上周物業(yè)來檢修時，自己幫忙搭過手。

推開陽臺門的瞬間，夕陽正把天空染成血色，遠處的高樓群里，無數(shù)身影在窗口晃動，像是密密麻麻的黑點。

林鋒最后看了眼妻子的**，喉嚨里泛起鐵銹味。

他知道，這個世界己經(jīng)徹底瘋了。

而他，必須活下去，找到朵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