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硯！

提案還沒改完——"HR的咆哮聲被咖啡機轟鳴切割，蘇硯盯著屏幕上跳動的紅色截止日期，突然聞到焦糊味。

暖光燈管在頭頂爆裂的剎那，視網(wǎng)膜上浮現(xiàn)出金紅色的裂紋，像被誰用毛筆蘸著朱砂在瞳孔里狂草。

再睜眼時，冷汗浸透的真絲襯衫變成了粗麻布衣裳。

眼前是一片陌生的景象。

木屋簡陋，墻壁上掛著幾幅陳舊的字畫，角落里堆滿了破舊的農(nóng)具。

蘇母正低頭縫補著什么，聽到動靜抬頭看了蘇硯一眼，眼神中充滿了憂慮與疲憊。

“硯兒，你醒了?！?br>
她的聲音沙啞，仿佛承受了太多的重?fù)?dān)。

蘇硯試圖開口說話，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也是那么陌生，“這里是什么地方？”

“這是咱們家啊，硯兒。

我是娘呀，你怎么了？”

她放下手中的針線，擔(dān)憂地看著蘇硯，“是不是被嚇到了？”

蘇硯的腦海里閃過無數(shù)的畫面，現(xiàn)代都市的高樓大廈、忙碌的工作場景，還有那個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廣告公司項目經(jīng)理辦公室。

這一切都不可能就這樣消失了吧？

沒等蘇硯細想，外面?zhèn)鱽硪魂嚰贝俚哪_步聲，打斷了蘇硯的思緒。

蘇父匆匆走進來，臉上帶著慌張，“鹽梟又來催租糧了，今年的收成根本不夠交租。”

鹽梟？

這聽起來就像是古代的**惡霸。

難道我真的穿越了？

心中雖有疑惑，但眼前的危機不容忽視。

蘇硯坐起身，拍了拍衣角上的塵土，“爹，娘，別擔(dān)心，我想辦法解決?！?br>
蘇硯推開門的瞬間，木門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

人群像被驚動的蜂巢般騷動起來，粗布衣衫在泥地上摩擦出沙沙響動。

"老吳！

"蘇硯踩著破門板沖進，袖口還沾著晨露，"田東頭那三畝洼地今年能出多少紅薯？

"老吳正給發(fā)霉的紅薯塊翻窖，聞言手一抖："蘇姑娘，您這不是難為老骨頭么？

去年鹽梟抽走七成，今年..."他突然壓低聲音，"昨夜有人見黑衣人往西莊運私鹽，怕是要拿咱們的紅薯做掩護！

""私鹽？

"蘇硯攥緊染泥的衣襟，"衛(wèi)昭呢？

讓他帶人盯著西莊！

""衛(wèi)少東家？

"張婆從門外探進頭，竹拐杖敲得山響，"他今早跟陸沉舟去縣衙了，說是要借官印！

姑娘您可悠著點，陸小爺那身玄衣看著斯文，實則是...""都給我閉嘴！

"鹽梟老二的馬鞭突然抽在井欄上，青石裂開三道血口，"租糧呢？

再拖著，小心你們的好日子到頭！

"蘇硯轉(zhuǎn)身時，后頸掃過墻上的祖宗牌位。

她突然笑出聲，轉(zhuǎn)身從老吳手里抓過發(fā)霉的紅薯："這位爺可識貨？

這可是能開出金元寶的轉(zhuǎn)運靈薯！

""逼得太緊，田荒了，明年你們收什么？

""放肆！

"頭目抽出柴刀，刀尖抵住她喉結(jié)，"再敢戲耍鹽爺，剝了你的皮做燈籠！

""剝皮？

"小六突然從門外沖進來，舉著半張告示紙，"縣衙貼告示了！

說是要**私鹽，還說...還說有人舉報鹽梟用紅薯窖藏私貨！

"刀尖微顫。

鹽梟頭目突然松手，轉(zhuǎn)身抽出腰間鐵尺："老吳！

帶人去西莊！

""慢著！

"蘇硯突然扯開懷中染血的官印，朱砂在陽光下刺得人睜不開眼，"這位爺不是要訂單么？

這是縣大人親批的官運紅薯批文——""假的！

"頭目突然暴喝，"不過是塊破木頭！

""是么？

"衛(wèi)昭不知何時倚在門框上，玄色首裰掃過地磚，"陸捕頭剛從縣大人那兒取來的押印，鹽爺要試試真假嗎？

"鹽梟頭目突然仰頭大笑，笑聲驚飛了屋檐下的麻雀："好一個轉(zhuǎn)運靈薯！

蘇硯，你當(dāng)真敢跟鹽爺玩火？

""火？

"蘇硯突然抬手，將官印摔在石磨上，"這火早就在燒了——您不覺得，窖里的味道有點咸么？

"院外突然傳來孩童的尖叫，成百個繪著金粉符咒的紅薯簍子從天而降。

陸沉舟站在房頂上，手里搖著半截竹筒："第一批盲盒己經(jīng)開售了，鹽爺要不要猜猜，哪個簍子里藏著縣尊的拜帖？

"鹽梟頭目突然抽出腰間鞭子，對準(zhǔn)蘇硯的瞬間，老吳突然撲上來，發(fā)霉的紅薯在兩人間炸開猩紅的汁液——"當(dāng)心！

"衛(wèi)昭的靴底碾碎最后一塊官印碎片，朱砂粉末中露出半枚鹽梟私鑄的稅印。

鹽梟頭目顧不上其他趕往西莊的私窖。

鹽梟私窖·子夜時分火把將石墻上的狴犴紋照得猙獰。

蘇硯踩著發(fā)霉的木梯下到窖底，玄色衣擺掃過一排排腌著私鹽的陶甕。

衛(wèi)昭的影子突然從暗處浮起，手里攥著半截染血的符咒紙："老吳的遺書在你身上？

""在。

"蘇硯扯開懷中香囊，羊皮紙在火光中泛著詭異的紅，"鹽梟用老吳的指紋印偽造租契，但——"她突然抬手，將紙揉成團丟進鹽甕，"這東西比火更燒人。

""當(dāng)心陸沉舟。

"衛(wèi)昭突然抓住她手腕，玄色袖口滑落處，腕間赫然一道新鮮刀疤，"他今夜去縣衙送信時，被鹽梟的人伏擊了。

""陸捕頭？

"蘇硯攥緊鹽粒結(jié)晶，"他不是說去借官?。?br>
""是去偷鹽梟的賬本。

"陸沉舟的聲音突然從窖頂傳來，玄衣靴底碾碎半截燭臺，燭淚順著石縫流進鹽甕，"可惜鹽爺早有準(zhǔn)備——"他突然抽出腰間鐵尺，尺端掛著滴血的鹽梟令牌，"蘇姑娘可認(rèn)得這東西？

""陸捕頭？！

"蘇硯后退半步，腳踝踢翻一壇私鹽，鹽粒在火光中炸開細小的晶芒，"你...""噓——"陸沉舟突然貼過來，冰涼的呼吸拂過她耳際，"聽。

"窖頂傳來細碎的聲響。

蘇硯屏住呼吸，看到鹽粒上浮起一層猩紅——有人正在窖頂鑿洞。

"鹽爺要活口。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火把光透過洞口投下蜘蛛網(wǎng)般的影子，"綁了那三個孽畜，鹽爺要親自審！

""三選一游戲開始咯。

"陸沉舟突然扯開衣領(lǐng)，露出貼肉藏著的鹽梟賬本，"是交出祖?zhèn)鞯仄酰€是讓縣大人看到這份賬本？

""或者——"衛(wèi)昭突然抽出長劍，劍尖抵住陸沉舟后頸，"讓這私鹽窖變成你的葬身之地？

""砰！

"窖頂?shù)亩赐蝗粩U大，鹽梟打手們魚貫而入，當(dāng)先那人腰間別著的，正是蘇硯昨日"不慎"遺失的香囊——染血的契約正從流蘇間滲出猩紅。

"蘇硯！

"老吳的遺孀突然從暗處沖出，懷里抱著個用紅薯藤捆成的包裹，"這是老吳死前讓我交給你的——""住手！

"陸沉舟突然抽出腰間鐵尺，尺端掛著的鹽梟令牌突然裂開，露出內(nèi)里暗藏的狴犴紋銅牌，"都給我住手！

"火把突然熄滅。

黑暗中，蘇硯摸到腰間香囊滑落的冰涼觸感——那半枚鹽梟私鑄的官印，正在她掌心滲出朱砂的血淚。

（月光下，蘇硯蹲在被踐踏的麥田邊，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蘇姑娘，您看這……這分明是有人故意毀咱們的口糧！

前日我還見鹽梟的人在市集上收保護費，您可千萬不能往深里查啊！”

老陳壓低聲音道。

“老陳，賬本上的鹽稅突然翻倍，糧倉昨夜又失火。

你覺得他們是沖著田租來的，還是沖著鹽來的？”

蘇硯突然轉(zhuǎn)身“衛(wèi)昭？

你在這兒躲了多久了？”

衛(wèi)昭從陰影中走出，扯下蒙面巾：“夠敏銳。

不過你猜錯了——這位老兄的糧袋里可不止麥種?！?br>
老陳顫抖道：“我……我只是被逼著運鹽！

鹽梟說再不交保護費，就要燒了我家茅屋！”

蘇硯冷哼：“所以你往糧倉里摻鹽？

現(xiàn)在輪到我問你——資助義軍的**，怎會半夜?jié)撊胩锴f？”

衛(wèi)昭挑眉：“因為義軍的鹽引，正被鹽梟冒用來**。

信不信由你，但陸沉舟昨夜偷了賬本，現(xiàn)在怕是被吊在鹽倉頂了！”

（潮濕的鹽倉內(nèi)，陸沉舟被倒吊在梁上，腳下堆滿鹽袋。

蘇硯三人剛闖入，暗處傳來笑聲）陸沉舟吐出嘴里破布：“東家，賬本……在第三個鹽袋夾層里。

小心——！”

一混混從鹽堆后躍出，揮舞砍刀：“衛(wèi)昭你這叛徒！

幫外人攪局，當(dāng)心被扒了皮！”

衛(wèi)昭側(cè)身躲過刀鋒，反手扣住混混手腕：“告訴你們老大，等官府抄了鹽引冊，看他還能往漕船上**多少尸油！”

另一混混從暗處點燃火把：“燒死這些多管閑事的！”

火光映出鹽袋上暗紅的官印蘇硯沖向鹽袋堆：“衛(wèi)昭攔住他們！”

扯開夾層，賬本上的朱砂印赫然入目“老陳，快去叫人——鹽倉要炸了！”

（次日正午，曬鹽場聚滿村民。

蘇硯將賬本摔在鹽梟頭目桌上，混混們圍成半圓）鹽梟頭目冷笑：“賬本作假？

衛(wèi)昭這逆賊早被官府通緝了，你信他還是信我交的稅銀？”

鐵匠阿西突然砸下打鐵鉗：“昨夜鹽倉著火，我親眼見你們把倒吊的書童丟進火堆！”

村民嘩然陸沉舟從人群中走出，衣衫襤褸：“是我偷了賬本，但衛(wèi)昭救了我。

蘇姑娘，鹽稅漲三倍的那年，您帶頭抗稅的帖子，是義軍貼遍了七縣?！?br>
衛(wèi)昭扯下*頭，露出刀疤：“我資助義軍不假，可鹽梟假造鹽引，讓官軍有了征稅借口——現(xiàn)在，誰要活命就往縣衙去！”

混混甲（舉刀沖上）：老子先宰了你這叛賊！

蘇硯抽出賬本，火把點燃紙頁：”看清楚了——鹽梟的罪證己燒成信鴿，此刻正飛往漕運使衙門！”

老陳突然跪下：“求蘇姑娘開倉賑糧！

鹽梟這些年……把窮人的血都榨干了！”

鹽梟頭目面如土色：“你敢！

知不知道漕運使的親弟弟就是鹽梟大當(dāng)家？”

蘇硯望向衛(wèi)昭：“衛(wèi)兄，敢不敢陪我走這一趟縣衙？”

衛(wèi)昭劍尖抵住地面：“你確定這不是送死？”

蘇硯微笑：“鹽梟能燒賬本，我們就能燒漕運。

但若連自己人都信不過……”村民齊呼：燒了鹽倉！

**鹽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