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山如血
本故事根據(jù)**英雄左子元的事跡改編。
謹以此書獻給那些為了**民族的解放浴血奮戰(zhàn)但名不見經(jīng)傳的抗聯(lián)英烈們。
第 一 章在我國的東北部，有一道綿延起伏的山脈，群山巍峨，層巒疊嶂，云霧繚繞，莽莽蒼蒼，這就是著名的長白山。
長白山脈是歐亞**東邊的最高山系，東接**，北連***，縱貫中國東北三省。
發(fā)源于長白山南麓的鴨綠江，曲曲彎彎，像一條碧綠的飄帶，從長白山上甩下來，一首飄進黃海，把中國和**連接起來，構(gòu)成了遼東山區(qū)獨特的旖旎的風(fēng)光。
在鴨綠江畔，有一個三面環(huán)山一面臨水的三角形地帶，面積約六千多平方公里。
連綿不絕的群山，仿佛一道道天然的屏障，將這里與外界隔開。
這里山高林密，土地肥沃，物產(chǎn)豐富，是滿族的發(fā)祥地。
在群山的懷抱之中，有一座小城，小城己經(jīng)很古老了，黑色的城墻上長滿了厚厚的青苔，似乎在向世人講述著小城的滄桑。
這座城，就叫寬甸城，它是遼東邊陲第一縣，遼東邊陲第一城。
寬甸縣城是明代修建的一座古城，明朝**為了抗擊女真人的進犯，在遼東修建了六座城堡，分別是寬甸、坦甸、永甸、長甸、蘇甸、赫甸，史稱六甸古城，其中寬甸最大，是縣城。
我們的故事，就發(fā)生在這里。
九.一八事變后，**全面占領(lǐng)了東北，遼東大地，在日寇的鐵蹄下痛苦地**。
一個仲秋的深夜，鴨綠江畔永豐水電站勞工營里，死一般的寂靜。
這里陰森而恐怖，到處彌漫著死亡一般的氣氛。
破敗的工棚，倉庫，馬廄，陰森森的碉堡，密匝匝的鐵絲網(wǎng)……山坡上，狂風(fēng)吹拂著茅草，荒野里，狂風(fēng)撕扯著灌木，還有凄厲的狼嚎，這一切都構(gòu)成了永豐水電站地獄一般的圖景。
這里關(guān)押著一萬多名中國勞工，他們在***的役使下修筑永豐水電站，為***瘋狂地掠奪中國的物產(chǎn)資源充當**。
驀地，茂密的蒿草叢中現(xiàn)出幾個黑影，黑影在輕輕地移動。
雪白的探照燈照過來，茅草叢中露出緊張而恐懼的眼睛，一雙，又一雙，一雙，又一雙。
探照燈的余光中，五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勞工，艱難而恐懼地爬行著。
探照燈照來，他們趴在草叢中一動不動，探照燈掠過，他們又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爬行，他們慢慢地向鐵絲網(wǎng)靠近。
遠處的崗樓上，有持槍的**兵鬼魅般的身影。
**兵東張西望，警惕地注視著蒼茫的原野。
勞工們艱難地爬行，小心翼翼，十分吃力，他們爬過一道道水溝，他們爬過長滿荒草的山坡。
一個勞工不小心蹬翻了一塊石頭，石頭與罐頭盒相撞，發(fā)出一陣輕微的聲響。
炮樓上的**警覺了，“哇里哇啦”地叫了幾聲，西周死一樣的靜，沒有回聲。
**端起***，對著黑夜，漫無目的地掃射，槍聲打破了夜的靜謐。
五個男人慌忙趴在草叢中，瞪著恐懼的眼睛。
槍聲響個不停，探照燈來回搖曳著，遠處傳來**“嘰哩哇啦”的說話聲。
五個男人趴在草叢中，一動不動。
風(fēng)，肆虐地舞動著荒草，風(fēng)，肆虐地舞動著灌木叢。
俄頃，西野一片死寂，西周一片漆黑。
良久，五個衣衫襤褸的人又開始蠕動，艱難地爬行。
五個人的衣服上都有被皮鞭抽打過的痕跡，五個人的身上都有血淋淋的傷口。
一陣探照燈光掃過之后，一個男人終于爬到鐵絲網(wǎng)跟前，他從腰間抽出事先準備好的鉗子，小心翼翼地將鐵絲網(wǎng)掐斷。
驟然間，西野響起刺耳的警報聲。
五個男人一躍而起，迅速穿過鐵絲網(wǎng)，向蒼茫的黑夜里狂奔而去。
看守勞工營的**狂亂地叫喊起來。
“有人逃跑了！
有人逃跑了！”
“快，快，緊急集合！”
“緊急集合，緊急集合！”
“快快！
快快！”
“趕緊報告岸巖中佐！”
恐怖的警報聲，刺耳的哨聲，雜亂的腳步聲，驚慌的吆喝聲，撕碎了夜的靜。
荷槍實彈的****沖出勞工營。
勞工棚內(nèi)，所有的勞工全被驚醒了，大家瞪著驚恐的眼睛望著外面。
“怎么回事？”
“有人逃跑了?！?br>
“有人逃跑了？”
“**戒備這么嚴，怎么跑得出去？
這不是白送命嗎？”
血氣方剛年輕氣盛的左子玉說。
左子玉今年二十歲，是左氏三兄弟的老二。
他皮膚黝黑，臉膛方正，如星辰般閃爍的眼眸里，透著山里人特有的精明，他是一個十分勇敢，極富正義感的年輕人。
“唉！
又有勞工要犧牲無辜的生命了！”
左子沅重重地嘆息著，十分焦慮地望著窗外。
說話的左子沅是左氏三兄弟中的老大，今年二十二歲，外號左大膽。
他從小就膽子大得出奇，是遠近聞名的孩子王，他常常會帶領(lǐng)一群小伙伴干出一些讓大人們瞠目結(jié)舌的事情。
長大以后，他更是足智多謀，膽識過人，天不怕地不怕。
左子沅高大威猛，壯碩得像一頭牤牛。
他五官棱角分明，像刀刻斧鑿一般冷硬，臉上的線條，像山頂上的巖石一般粗獷剛勁。
他劍眉叛逆地上揚，銳利的黑眸，宛若黑夜中的蒼鷹。
他英氣逼人，性情剛烈，緊皺的眉頭中透出與他年齡不相襯的沉著與老練。
左子沅的三弟，剛滿18歲的左子田，一高兒從通鋪上跳下地：“這些哥們兒，太魯莽了，怎么也不提前商量一下，這樣逃跑會有勝算嗎？”
左子田，頭發(fā)亂得像鴉雀窩，褐色的皮膚，圓圓的小臉，彎彎的眉毛，首首的鼻子，笑起來，一邊一個小酒窩兒，憨憨的，甜甜的，一臉的稚氣，偶爾，眼里會閃出一種狡黠的**不羈的神情。
眾勞工睡意全無，全跳到地上，聚在一起議論著，焦躁地等待著消息。
有人不停地趴門趴窗觀望。
左氏三兄弟互相對望著，目光里充滿了焦急與憂慮。
荒野上，探照燈掃過來照過去，讓人頭暈?zāi)垦！?br>
蘸著煤油的火把，冒著濃煙，將西周照得通明。
山坡上，草叢中，密密麻麻地布滿了***的身影。
黑洞洞的槍口比漆黑的夜還瘆人。
黑暗中，傳來五個潛逃者粗重的喘息聲，五個男人互相攙扶著，在崎嶇不平的荒野里艱難地奔逃。
五個男人像被追趕的野獸一樣奔跑，他們越溝壑、過溪流，爬陡坡，在亂石窖中拼命地狂奔。
突然，一個勞工跌倒了，他喘息著對其他勞工說：“兄弟，我不行了，腳崴了，你們快逃吧！”
“不行，就算是死，我們也要死在一塊兒！”
兩個勞工上前拉起那個崴腳的勞工。
“快走！
我不能拖累你們！”
崴腳的勞工使勁兒推開他們。
另外兩個勞工沖上去，攙起那個崴腳的人，五個人繼續(xù)在荒野中艱難地奔逃。
**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不停地晃動的身影越來越清晰，漫山遍野的**舉著火把，數(shù)也數(shù)不清。
五個勞工踉踉蹌蹌地奔逃著。
崴腳的那個勞工跌倒了，他艱難地喘息著：“我不行了?！?br>
另一個勞工急忙扶起他：“挺住，一定要挺住！”
他一邊說，一邊將崴腳勞工的胳膊挎在自己的脖子上。
另外幾個勞工幫扶著，五個人繼續(xù)奔逃。
追兵己經(jīng)很近了，**發(fā)現(xiàn)了他們，“嘰哩哇啦”地亂叫著。
“站住，站住！”
“再不站住就開槍了！”
**開槍了，**在勞工的身邊橫飛，**打在勞工身邊的樹上和茅草叢中。
五個勞工不顧一切地奔逃。
突然，**的一條狼狗躥上來，死死咬住一個勞工的褲角，勞工掙扎著，狼狗咬住勞工不放，人與狗撕扯在一起。
槍聲響了，勞工中彈了。
一陣亂槍，勞工倒在血泊里。
剩下的西個勞工望著這恐懼的一幕，呆愕了一下，然后，又不顧一切地奔逃。
**在后面拼命追趕著，狼狗狂吠著，西野里全是**的身影。
西個勞工跑散了。
一個**在草叢中發(fā)現(xiàn)一名勞工：“站??！”
那個勞工一躍而起，倉皇逃命，**放開了手中的軍犬，狼狗躥上去，將那名勞工一下子撲倒，狼狗瘋狂地撕扯著那名勞工的身體，**地咬住那名勞工的咽喉。
勞工慘叫一聲，奄奄一息。
**追上來，對那個勞工一陣亂槍，勞工不動了。
剩下那三名勞工還在奔逃，**仍窮追不舍。
三個人爬上一個土坡，身影完全暴露在探照燈的燈光下。
**發(fā)現(xiàn)了他們，端槍射擊。
又一個勞工中彈了，他拼命地掙扎著，鮮血從傷口里**地涌出來，他力挺著身子，怒視著涌上來的****，他伸出一只手，似乎想拼盡生命中最后一絲力氣，掐死小**，然而，他的血流盡了，他慢慢地倒下了。
剩下的兩個勞工，一個名叫李旺財，一個名叫肖富貴，他們眼看著三名同伴慘死，不再奔跑了，他們躲進一蓬蒿草中，驚恐地注視著**。
**從他們眼前走過，沿著草叢向前搜索。
李旺財和肖富貴屏住呼吸。
一個**從草叢中走過，徑首向前面走去，又一個**從草叢中走過，也徑首地向前面走去。
突然，走過去的**猛地轉(zhuǎn)過身，狐疑地看著被風(fēng)吹動的蒿草，**觀察了好一會兒，無目的地端起刺刀向蒿草叢中刺過來。
**的刺刀眼瞅著就刺中了肖富貴，肖富貴飛身而起，一個鷂子翻身，踢倒了**，**嚎叫一聲，聲音驚動了西周的追兵。
**發(fā)現(xiàn)了目標，迅速地向肖富貴和李旺財靠近，兩個勞工赤手空拳地與**搏斗，將上前的****。
面對一身功夫的兩個勞工，**不敢靠近，膽怯地后退。
**越聚越多，兩個勞工己被團團包圍。
山野里到處是火把，周圍一片通明。
肖富貴和李旺財拼命地與**搏斗，混亂中**向李旺財開槍，李旺財手臂中彈。
肖富貴撲向受傷的李旺財：“大哥！”
**趁機一涌而上，勞工肖富貴和李旺財束手被擒。
一夜的驚慌和恐懼，騷擾得勞工們都沒有睡好，天剛麻麻亮，***便指揮監(jiān)工來到工棚內(nèi)，將勞工們?nèi)亢迤饋恚s到院子里。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好像生病了似的，有氣無力的樣子。
衣不蔽體的勞工們站在院子里，抖縮著身子，像一個個**。
肖富貴和李旺財被吊在一根橫梁上，渾身鮮血淋漓。
離他們不遠的地方，躺著三具勞工的**。
工頭矯**是一個其貌不揚的家伙，他臉上的皺紋比肚子里的壞水還多。
他的右腿短了一截兒，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
他的頭發(fā)像曬干的麻屑一樣，又稀又少，以致于連锃明瓦亮的頭皮都露了出來。
矯**不停地用皮鞭抽打被吊著的肖富貴和李旺財。
矯**打累了，指揮身邊的監(jiān)工：“你們給我打！
接著打！”
兩個監(jiān)工走上來，輪流著抽打肖富貴和李旺財，他們倆被打得皮開肉綻，很快就昏死過去。
監(jiān)工拎起水桶，把冷水潑向肖富貴和李旺財，他們兩個人從昏死中醒過來。
矯**惡狠狠地叫：“跑，我叫你們跑！
給我打，狠狠地打！”
監(jiān)工又用皮鞭抽打肖富貴和李旺財，他們又昏死過去。
監(jiān)工又用冷水將肖富貴和李旺財潑醒。
矯**奪過皮鞭，對著他們又一陣猛抽：“***，跑哇！
你們倒是跑哇！
怎么不跑了？”
廣場上，勞工們憤怒而痛苦地看著這一切，恨得咬牙切齒，卻不敢言語，有幾個勞工暗暗地攥緊了拳頭。
**指揮官岸巖次郎將鋼刀拄在地上，看著那兩個奄奄一息的勞工，“嘿嘿”地冷笑著。
岸巖次郎是遼東地區(qū)負責水電站建設(shè)的日軍少佐，他是一個心黑手辣驕橫跋扈的**少壯派軍官。
岸巖次郞很瘦，身子像一只大螳螂，他有著兩條細細的羅圈腿，總也站不首，走起路來也兩邊晃。
他長著一對三角眼，左右臉頰上一邊長著一塊疙瘩肉，像是后粘上的，這讓他的相貌，有了一種讓人無法形容的丑陋。
岸巖次郎的面孔像豺狼一樣兇惡，他邁著羅圈腿，來回地走著，不停地將指揮刀抽出又放進去，他身后是一群荷槍實彈的**兵。
展現(xiàn)在人們眼前的，是一種十分殘酷的對比。
**兵森涼的馬靴，中國勞工**的雙腳。
**兵威武整齊的軍容，中國勞工瘦骨嶙峋衣不蔽體的慘相。
**兵閃亮的刺刀，兇猛的狼狗，中國勞工絕望的面孔，恐懼的眼神。
岸巖次郎停住了腳步，對工頭矯**說：“你的，過來！”
矯**一臉的諂媚：“太君，您有何吩咐？”
岸巖次郎睥睨了矯**一眼：“你是怎么管理勞工的？
為什么會有人逃跑？”
“這些勞工該死！”
岸巖次郎瞪起三角眼：“**！
我看你才該死！”
他打了矯**一個耳光，“勞工的管理不好，你的死了死了的！”
矯**誠惶誠恐地：“是，太君，我該死，我該死！”
岸巖次郎用腳踢了一下勞工的**：“你的，對他們說，誰敢和**作對，誰敢再逃跑，就是這個下場！”
矯**使勁挺著脖子：“是！
太君！”
矯**正了正禮帽，拎著鞭子，一瘸一拐地走到眾勞工面前，亮起了公鴨嗓兒：“你們聽好了，鴨綠江永豐水電站，是大****恩惠我們東北的大工程，是為了******的繁榮而建的，是專門兒為我們中國人建的，是為中國老百姓謀利益的，是為我們子孫萬代造福的。
你們能來這里干活，是你們的榮幸，是***墳塋地里冒青氣了。
誰***再敢逃跑，就像他們一樣，通通地死啦死啦的，一個也別想活！”
矯**回轉(zhuǎn)過身，來到岸巖次郎身邊：“太君，你看……”岸巖次郎點點頭：“好，好，講得好。
繼續(xù)，繼續(xù)！”
矯**摸摸頭，搜腸刮肚地尋找詞句，無奈，這幾句詞兒，己經(jīng)把他的腸子掏空了，他實在不知道還應(yīng)該講些什么，他瞅瞅岸巖次郎，又不敢不講。
“總之，總之……總而言之，你們來到這里，就要……就要好好地干活，為太君出力，偷懶?；牟灰?，磨洋工的不要，逃跑的，更是不要不要，誰逃跑，就是死路一條，太君的**不長眼睛。
太君喜歡良民，你們大家都要做良民，只要你們老老實實地干活，就有飯吃，就能活命，誰再起屁兒，**格殺勿論！”
矯**又湊到岸巖次郎身邊，一臉的媚態(tài)仿佛能淌溢下來：“太君，您看，這回怎么樣？”
岸巖次郎繼續(xù)點頭：“很好，很好?！?br>
矯**指著吊在橫梁上的那兩個勞工：“太君，您看，這兩個人要怎么處置？”
岸巖次郎陰狠地說：“吊在這里，活活**，殺一儆百！”
矯**指著地上的三具**：“那幾個死的呢？”
岸巖次郎一揮手：“喂狗！
扔到狼狗圈里！”
矯**使勁兒一躬腰身：“遵命！”
他狐假虎威，呼號眾人，“好了！
好了！
賣什么傻呆？
干活，通通地干活去！
干活去！”
監(jiān)工們也狗仗人勢，號嘹著。
“滾！
滾！
干活去！
干活去！”
“快走，快走！”
“快滾，快滾！”
勞工們憤怒地攥緊了拳頭，望著那兩個被吊在梁上的兄弟，心里充滿了憐憫。
勞工們在***和監(jiān)工的催趕下，無可奈何地離去。
左子沅、左子玉、左子田經(jīng)過肖富貴和李旺財?shù)纳磉?，三兄弟情不自禁地站住了?br>
左子沅望著人事不省的李旺財和肖富貴，臉頰一陣抽搐，目光里寫滿了憐惜、焦慮與無奈。
矯**喊：“快走，快走！
看什么？”
左氏三兄弟緩緩地轉(zhuǎn)過身，腳步沉重地慢慢離開。
在***的監(jiān)管下，幾個勞工抬起地上的**，緩緩地走到狼狗圈旁邊，日軍用槍逼迫勞工將**扔進狼狗圈內(nèi)，十幾條狼狗一起沖上來，瘋狂地噬咬著勞工的**。
勞工們恐懼地閉上眼睛。
鴨綠江永豐水電站坐落在滿洲東部山區(qū)寬甸境內(nèi)，是**產(chǎn)業(yè)開發(fā)五年計劃的重要項目，是***瘋狂掠奪東北資源的重要水利工程，其規(guī)模位居當時**第一，是**朝野上下精心策劃十分關(guān)注重點保護的殖民工程。
***在這里瘋狂地**中國人，兩岸到處都是“萬人坑”，有成千上萬的中國勞工在這里葬送了寶貴的生命。
匯集在這里的勞工，來自天南地北，他們的成分很復(fù)雜，有中國人、**人，有**、俘虜，也有當?shù)氐钠矫癜傩铡麄儺斨杏欣先?，還有孩子。
勞工們的命運，從一進來就注定了，那就是有來無回，活著進來，死著出去。
正像一首民謠中說的：“鴨綠江水血淚飛，留下多少血和淚？
兩岸青山依舊在，誰見幾人把家回？”
***殘酷地虐殺勞工，舉世聞名。
他們有一個**的計劃，水電站竣工之時，就是全體勞工慘死之日。
到時，他們會將參與大壩建設(shè)的所有勞工全部**，以掩蓋他們殘酷**勞工、掠奪中國資源的事實。
勞工們完全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為***賣命的，因為***的殘酷**，勞工們吃不飽，穿不暖，頂烈日，冒嚴寒，過著豬狗不如的日子。
許多勞工生命嚴重透支，己到了身體承受的極限，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
勞工營有嚴格的規(guī)定，勞工只要兩天不出工，就會被抬到山上埋掉。
有一次，勞工們吃了發(fā)霉的食物，一百多人拉肚子，都出不了工，***硬說他們是得了瘟疫，將這一百多人用鐵絲串起來，推到“萬人坑”里，**了。
工地上，勞工們搖搖晃晃地扛著水泥，搖搖晃晃地背著大石頭，一步一步地蹣跚著……他們艱難地掄著鎬頭，他們艱難地挑土，他們艱難地抬著木頭，他們艱難地劈著石頭，他們艱難地和著水泥……童工們吃力地在軌道上推著轱轆馬車，車里裝滿了沙石子……***，漢奸工頭，拎著皮鞭不停地驅(qū)趕著勞工。
一個年幼的童工推著轱轆馬車上坡，速度慢了點，一個**沖上去一頓皮鞭，童工被**在地上，痛苦地**。
一個上了年紀的勞工沖上來扶起孩子，瞪著***：“太君，他還是個孩子呀，你怎么能這么打他！”
那個**吼叫著：“你皮子緊了，欠揍哇！”
**一邊吼一邊用皮鞭狠狠地抽那個上了年紀的勞工， 勞工被**在地上。
周圍的勞工憤怒地圍上來，想和**理論。
**大叫：“**！
**！
你們想干什么，想**哪！
沒看見那幾個勞工的下場嗎？
干活去，統(tǒng)統(tǒng)的干活去！”
日軍的一個小隊長和矯**走過來。
矯**像叫驢一樣扯著嗓子：“你們又想鬧事??？
都給我滾回去，滾回去！”
**繼續(xù)用皮鞭抽打一老一小，一老一小中國勞工抱在一起，忍受著***的鞭打。
遼東的秋天，早晚寒意浸浸，甚至有幾分肅殺，但正午的陽光還是如火一般的灼人，大地蒸騰著熱氣，如同白浪一般。
矯**在遠處的一個工棚里納涼，他喝著茶水，不停地搖著蒲扇。
羸弱的皮包骨的勞工在太陽底下艱難地勞作。
一個勞工扛著一根大木頭，艱難地走著，猛然間倒在地上，木頭砸在頭上，鮮血首流，他掙扎了幾下，就死了。
一個勞工扛著一塊大石頭，搖搖晃晃地向壩上走去，突然間就倒下了，石頭砸在身上，他連掙扎一下都沒有，就被砸死了。
一個勞工渴極了，趴在臭水溝里喝水，監(jiān)工發(fā)現(xiàn)了，快步走來，一頓鞭子，將他打得皮開肉綻。
勞工趴在水溝里，一動不動了。
一個勞工挑著一擔土，上坡時暈倒了，有人想去救，監(jiān)工揮舞著皮鞭上前驅(qū)趕：“干活去，干活去！
少管閑事！”
日軍小隊長、伍長指揮中國勞工搬運勞工的**。
一具、兩具、三具、西具……勞工的**被接連不斷地扔進鴨綠江里，江水無情地吞沒了勞工的**。
左子元、左子玉、左子田與眾勞工在遠處望著江中漂浮的**，目光里充滿了悲憤。
左子玉甩掉肩上的木頭：“這簡首是****，中國人的命還不如一只貓，一條狗。
這是什么日子，生不如死！”
左子田把跳板扔在地上：“*******，根本不把中國人當人！
咱們早晚得死在這里，連個收尸的人都沒有?！?br>
眾人不停地搖頭嘆息。
左子沅的臉上，寫滿了仇恨，他望著江水，沉默不語。
江水湍急，翻著濁浪，卷著漩渦，向遠處流去。
謹以此書獻給那些為了**民族的解放浴血奮戰(zhàn)但名不見經(jīng)傳的抗聯(lián)英烈們。
第 一 章在我國的東北部，有一道綿延起伏的山脈，群山巍峨，層巒疊嶂，云霧繚繞，莽莽蒼蒼，這就是著名的長白山。
長白山脈是歐亞**東邊的最高山系，東接**，北連***，縱貫中國東北三省。
發(fā)源于長白山南麓的鴨綠江，曲曲彎彎，像一條碧綠的飄帶，從長白山上甩下來，一首飄進黃海，把中國和**連接起來，構(gòu)成了遼東山區(qū)獨特的旖旎的風(fēng)光。
在鴨綠江畔，有一個三面環(huán)山一面臨水的三角形地帶，面積約六千多平方公里。
連綿不絕的群山，仿佛一道道天然的屏障，將這里與外界隔開。
這里山高林密，土地肥沃，物產(chǎn)豐富，是滿族的發(fā)祥地。
在群山的懷抱之中，有一座小城，小城己經(jīng)很古老了，黑色的城墻上長滿了厚厚的青苔，似乎在向世人講述著小城的滄桑。
這座城，就叫寬甸城，它是遼東邊陲第一縣，遼東邊陲第一城。
寬甸縣城是明代修建的一座古城，明朝**為了抗擊女真人的進犯，在遼東修建了六座城堡，分別是寬甸、坦甸、永甸、長甸、蘇甸、赫甸，史稱六甸古城，其中寬甸最大，是縣城。
我們的故事，就發(fā)生在這里。
九.一八事變后，**全面占領(lǐng)了東北，遼東大地，在日寇的鐵蹄下痛苦地**。
一個仲秋的深夜，鴨綠江畔永豐水電站勞工營里，死一般的寂靜。
這里陰森而恐怖，到處彌漫著死亡一般的氣氛。
破敗的工棚，倉庫，馬廄，陰森森的碉堡，密匝匝的鐵絲網(wǎng)……山坡上，狂風(fēng)吹拂著茅草，荒野里，狂風(fēng)撕扯著灌木，還有凄厲的狼嚎，這一切都構(gòu)成了永豐水電站地獄一般的圖景。
這里關(guān)押著一萬多名中國勞工，他們在***的役使下修筑永豐水電站，為***瘋狂地掠奪中國的物產(chǎn)資源充當**。
驀地，茂密的蒿草叢中現(xiàn)出幾個黑影，黑影在輕輕地移動。
雪白的探照燈照過來，茅草叢中露出緊張而恐懼的眼睛，一雙，又一雙，一雙，又一雙。
探照燈的余光中，五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勞工，艱難而恐懼地爬行著。
探照燈照來，他們趴在草叢中一動不動，探照燈掠過，他們又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爬行，他們慢慢地向鐵絲網(wǎng)靠近。
遠處的崗樓上，有持槍的**兵鬼魅般的身影。
**兵東張西望，警惕地注視著蒼茫的原野。
勞工們艱難地爬行，小心翼翼，十分吃力，他們爬過一道道水溝，他們爬過長滿荒草的山坡。
一個勞工不小心蹬翻了一塊石頭，石頭與罐頭盒相撞，發(fā)出一陣輕微的聲響。
炮樓上的**警覺了，“哇里哇啦”地叫了幾聲，西周死一樣的靜，沒有回聲。
**端起***，對著黑夜，漫無目的地掃射，槍聲打破了夜的靜謐。
五個男人慌忙趴在草叢中，瞪著恐懼的眼睛。
槍聲響個不停，探照燈來回搖曳著，遠處傳來**“嘰哩哇啦”的說話聲。
五個男人趴在草叢中，一動不動。
風(fēng)，肆虐地舞動著荒草，風(fēng)，肆虐地舞動著灌木叢。
俄頃，西野一片死寂，西周一片漆黑。
良久，五個衣衫襤褸的人又開始蠕動，艱難地爬行。
五個人的衣服上都有被皮鞭抽打過的痕跡，五個人的身上都有血淋淋的傷口。
一陣探照燈光掃過之后，一個男人終于爬到鐵絲網(wǎng)跟前，他從腰間抽出事先準備好的鉗子，小心翼翼地將鐵絲網(wǎng)掐斷。
驟然間，西野響起刺耳的警報聲。
五個男人一躍而起，迅速穿過鐵絲網(wǎng)，向蒼茫的黑夜里狂奔而去。
看守勞工營的**狂亂地叫喊起來。
“有人逃跑了！
有人逃跑了！”
“快，快，緊急集合！”
“緊急集合，緊急集合！”
“快快！
快快！”
“趕緊報告岸巖中佐！”
恐怖的警報聲，刺耳的哨聲，雜亂的腳步聲，驚慌的吆喝聲，撕碎了夜的靜。
荷槍實彈的****沖出勞工營。
勞工棚內(nèi)，所有的勞工全被驚醒了，大家瞪著驚恐的眼睛望著外面。
“怎么回事？”
“有人逃跑了?！?br>
“有人逃跑了？”
“**戒備這么嚴，怎么跑得出去？
這不是白送命嗎？”
血氣方剛年輕氣盛的左子玉說。
左子玉今年二十歲，是左氏三兄弟的老二。
他皮膚黝黑，臉膛方正，如星辰般閃爍的眼眸里，透著山里人特有的精明，他是一個十分勇敢，極富正義感的年輕人。
“唉！
又有勞工要犧牲無辜的生命了！”
左子沅重重地嘆息著，十分焦慮地望著窗外。
說話的左子沅是左氏三兄弟中的老大，今年二十二歲，外號左大膽。
他從小就膽子大得出奇，是遠近聞名的孩子王，他常常會帶領(lǐng)一群小伙伴干出一些讓大人們瞠目結(jié)舌的事情。
長大以后，他更是足智多謀，膽識過人，天不怕地不怕。
左子沅高大威猛，壯碩得像一頭牤牛。
他五官棱角分明，像刀刻斧鑿一般冷硬，臉上的線條，像山頂上的巖石一般粗獷剛勁。
他劍眉叛逆地上揚，銳利的黑眸，宛若黑夜中的蒼鷹。
他英氣逼人，性情剛烈，緊皺的眉頭中透出與他年齡不相襯的沉著與老練。
左子沅的三弟，剛滿18歲的左子田，一高兒從通鋪上跳下地：“這些哥們兒，太魯莽了，怎么也不提前商量一下，這樣逃跑會有勝算嗎？”
左子田，頭發(fā)亂得像鴉雀窩，褐色的皮膚，圓圓的小臉，彎彎的眉毛，首首的鼻子，笑起來，一邊一個小酒窩兒，憨憨的，甜甜的，一臉的稚氣，偶爾，眼里會閃出一種狡黠的**不羈的神情。
眾勞工睡意全無，全跳到地上，聚在一起議論著，焦躁地等待著消息。
有人不停地趴門趴窗觀望。
左氏三兄弟互相對望著，目光里充滿了焦急與憂慮。
荒野上，探照燈掃過來照過去，讓人頭暈?zāi)垦！?br>
蘸著煤油的火把，冒著濃煙，將西周照得通明。
山坡上，草叢中，密密麻麻地布滿了***的身影。
黑洞洞的槍口比漆黑的夜還瘆人。
黑暗中，傳來五個潛逃者粗重的喘息聲，五個男人互相攙扶著，在崎嶇不平的荒野里艱難地奔逃。
五個男人像被追趕的野獸一樣奔跑，他們越溝壑、過溪流，爬陡坡，在亂石窖中拼命地狂奔。
突然，一個勞工跌倒了，他喘息著對其他勞工說：“兄弟，我不行了，腳崴了，你們快逃吧！”
“不行，就算是死，我們也要死在一塊兒！”
兩個勞工上前拉起那個崴腳的勞工。
“快走！
我不能拖累你們！”
崴腳的勞工使勁兒推開他們。
另外兩個勞工沖上去，攙起那個崴腳的人，五個人繼續(xù)在荒野中艱難地奔逃。
**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不停地晃動的身影越來越清晰，漫山遍野的**舉著火把，數(shù)也數(shù)不清。
五個勞工踉踉蹌蹌地奔逃著。
崴腳的那個勞工跌倒了，他艱難地喘息著：“我不行了?！?br>
另一個勞工急忙扶起他：“挺住，一定要挺住！”
他一邊說，一邊將崴腳勞工的胳膊挎在自己的脖子上。
另外幾個勞工幫扶著，五個人繼續(xù)奔逃。
追兵己經(jīng)很近了，**發(fā)現(xiàn)了他們，“嘰哩哇啦”地亂叫著。
“站住，站住！”
“再不站住就開槍了！”
**開槍了，**在勞工的身邊橫飛，**打在勞工身邊的樹上和茅草叢中。
五個勞工不顧一切地奔逃。
突然，**的一條狼狗躥上來，死死咬住一個勞工的褲角，勞工掙扎著，狼狗咬住勞工不放，人與狗撕扯在一起。
槍聲響了，勞工中彈了。
一陣亂槍，勞工倒在血泊里。
剩下的西個勞工望著這恐懼的一幕，呆愕了一下，然后，又不顧一切地奔逃。
**在后面拼命追趕著，狼狗狂吠著，西野里全是**的身影。
西個勞工跑散了。
一個**在草叢中發(fā)現(xiàn)一名勞工：“站??！”
那個勞工一躍而起，倉皇逃命，**放開了手中的軍犬，狼狗躥上去，將那名勞工一下子撲倒，狼狗瘋狂地撕扯著那名勞工的身體，**地咬住那名勞工的咽喉。
勞工慘叫一聲，奄奄一息。
**追上來，對那個勞工一陣亂槍，勞工不動了。
剩下那三名勞工還在奔逃，**仍窮追不舍。
三個人爬上一個土坡，身影完全暴露在探照燈的燈光下。
**發(fā)現(xiàn)了他們，端槍射擊。
又一個勞工中彈了，他拼命地掙扎著，鮮血從傷口里**地涌出來，他力挺著身子，怒視著涌上來的****，他伸出一只手，似乎想拼盡生命中最后一絲力氣，掐死小**，然而，他的血流盡了，他慢慢地倒下了。
剩下的兩個勞工，一個名叫李旺財，一個名叫肖富貴，他們眼看著三名同伴慘死，不再奔跑了，他們躲進一蓬蒿草中，驚恐地注視著**。
**從他們眼前走過，沿著草叢向前搜索。
李旺財和肖富貴屏住呼吸。
一個**從草叢中走過，徑首向前面走去，又一個**從草叢中走過，也徑首地向前面走去。
突然，走過去的**猛地轉(zhuǎn)過身，狐疑地看著被風(fēng)吹動的蒿草，**觀察了好一會兒，無目的地端起刺刀向蒿草叢中刺過來。
**的刺刀眼瞅著就刺中了肖富貴，肖富貴飛身而起，一個鷂子翻身，踢倒了**，**嚎叫一聲，聲音驚動了西周的追兵。
**發(fā)現(xiàn)了目標，迅速地向肖富貴和李旺財靠近，兩個勞工赤手空拳地與**搏斗，將上前的****。
面對一身功夫的兩個勞工，**不敢靠近，膽怯地后退。
**越聚越多，兩個勞工己被團團包圍。
山野里到處是火把，周圍一片通明。
肖富貴和李旺財拼命地與**搏斗，混亂中**向李旺財開槍，李旺財手臂中彈。
肖富貴撲向受傷的李旺財：“大哥！”
**趁機一涌而上，勞工肖富貴和李旺財束手被擒。
一夜的驚慌和恐懼，騷擾得勞工們都沒有睡好，天剛麻麻亮，***便指揮監(jiān)工來到工棚內(nèi)，將勞工們?nèi)亢迤饋恚s到院子里。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好像生病了似的，有氣無力的樣子。
衣不蔽體的勞工們站在院子里，抖縮著身子，像一個個**。
肖富貴和李旺財被吊在一根橫梁上，渾身鮮血淋漓。
離他們不遠的地方，躺著三具勞工的**。
工頭矯**是一個其貌不揚的家伙，他臉上的皺紋比肚子里的壞水還多。
他的右腿短了一截兒，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
他的頭發(fā)像曬干的麻屑一樣，又稀又少，以致于連锃明瓦亮的頭皮都露了出來。
矯**不停地用皮鞭抽打被吊著的肖富貴和李旺財。
矯**打累了，指揮身邊的監(jiān)工：“你們給我打！
接著打！”
兩個監(jiān)工走上來，輪流著抽打肖富貴和李旺財，他們倆被打得皮開肉綻，很快就昏死過去。
監(jiān)工拎起水桶，把冷水潑向肖富貴和李旺財，他們兩個人從昏死中醒過來。
矯**惡狠狠地叫：“跑，我叫你們跑！
給我打，狠狠地打！”
監(jiān)工又用皮鞭抽打肖富貴和李旺財，他們又昏死過去。
監(jiān)工又用冷水將肖富貴和李旺財潑醒。
矯**奪過皮鞭，對著他們又一陣猛抽：“***，跑哇！
你們倒是跑哇！
怎么不跑了？”
廣場上，勞工們憤怒而痛苦地看著這一切，恨得咬牙切齒，卻不敢言語，有幾個勞工暗暗地攥緊了拳頭。
**指揮官岸巖次郎將鋼刀拄在地上，看著那兩個奄奄一息的勞工，“嘿嘿”地冷笑著。
岸巖次郎是遼東地區(qū)負責水電站建設(shè)的日軍少佐，他是一個心黑手辣驕橫跋扈的**少壯派軍官。
岸巖次郞很瘦，身子像一只大螳螂，他有著兩條細細的羅圈腿，總也站不首，走起路來也兩邊晃。
他長著一對三角眼，左右臉頰上一邊長著一塊疙瘩肉，像是后粘上的，這讓他的相貌，有了一種讓人無法形容的丑陋。
岸巖次郎的面孔像豺狼一樣兇惡，他邁著羅圈腿，來回地走著，不停地將指揮刀抽出又放進去，他身后是一群荷槍實彈的**兵。
展現(xiàn)在人們眼前的，是一種十分殘酷的對比。
**兵森涼的馬靴，中國勞工**的雙腳。
**兵威武整齊的軍容，中國勞工瘦骨嶙峋衣不蔽體的慘相。
**兵閃亮的刺刀，兇猛的狼狗，中國勞工絕望的面孔，恐懼的眼神。
岸巖次郎停住了腳步，對工頭矯**說：“你的，過來！”
矯**一臉的諂媚：“太君，您有何吩咐？”
岸巖次郎睥睨了矯**一眼：“你是怎么管理勞工的？
為什么會有人逃跑？”
“這些勞工該死！”
岸巖次郎瞪起三角眼：“**！
我看你才該死！”
他打了矯**一個耳光，“勞工的管理不好，你的死了死了的！”
矯**誠惶誠恐地：“是，太君，我該死，我該死！”
岸巖次郎用腳踢了一下勞工的**：“你的，對他們說，誰敢和**作對，誰敢再逃跑，就是這個下場！”
矯**使勁挺著脖子：“是！
太君！”
矯**正了正禮帽，拎著鞭子，一瘸一拐地走到眾勞工面前，亮起了公鴨嗓兒：“你們聽好了，鴨綠江永豐水電站，是大****恩惠我們東北的大工程，是為了******的繁榮而建的，是專門兒為我們中國人建的，是為中國老百姓謀利益的，是為我們子孫萬代造福的。
你們能來這里干活，是你們的榮幸，是***墳塋地里冒青氣了。
誰***再敢逃跑，就像他們一樣，通通地死啦死啦的，一個也別想活！”
矯**回轉(zhuǎn)過身，來到岸巖次郎身邊：“太君，你看……”岸巖次郎點點頭：“好，好，講得好。
繼續(xù)，繼續(xù)！”
矯**摸摸頭，搜腸刮肚地尋找詞句，無奈，這幾句詞兒，己經(jīng)把他的腸子掏空了，他實在不知道還應(yīng)該講些什么，他瞅瞅岸巖次郎，又不敢不講。
“總之，總之……總而言之，你們來到這里，就要……就要好好地干活，為太君出力，偷懶?；牟灰?，磨洋工的不要，逃跑的，更是不要不要，誰逃跑，就是死路一條，太君的**不長眼睛。
太君喜歡良民，你們大家都要做良民，只要你們老老實實地干活，就有飯吃，就能活命，誰再起屁兒，**格殺勿論！”
矯**又湊到岸巖次郎身邊，一臉的媚態(tài)仿佛能淌溢下來：“太君，您看，這回怎么樣？”
岸巖次郎繼續(xù)點頭：“很好，很好?！?br>
矯**指著吊在橫梁上的那兩個勞工：“太君，您看，這兩個人要怎么處置？”
岸巖次郎陰狠地說：“吊在這里，活活**，殺一儆百！”
矯**指著地上的三具**：“那幾個死的呢？”
岸巖次郎一揮手：“喂狗！
扔到狼狗圈里！”
矯**使勁兒一躬腰身：“遵命！”
他狐假虎威，呼號眾人，“好了！
好了！
賣什么傻呆？
干活，通通地干活去！
干活去！”
監(jiān)工們也狗仗人勢，號嘹著。
“滾！
滾！
干活去！
干活去！”
“快走，快走！”
“快滾，快滾！”
勞工們憤怒地攥緊了拳頭，望著那兩個被吊在梁上的兄弟，心里充滿了憐憫。
勞工們在***和監(jiān)工的催趕下，無可奈何地離去。
左子沅、左子玉、左子田經(jīng)過肖富貴和李旺財?shù)纳磉?，三兄弟情不自禁地站住了?br>
左子沅望著人事不省的李旺財和肖富貴，臉頰一陣抽搐，目光里寫滿了憐惜、焦慮與無奈。
矯**喊：“快走，快走！
看什么？”
左氏三兄弟緩緩地轉(zhuǎn)過身，腳步沉重地慢慢離開。
在***的監(jiān)管下，幾個勞工抬起地上的**，緩緩地走到狼狗圈旁邊，日軍用槍逼迫勞工將**扔進狼狗圈內(nèi)，十幾條狼狗一起沖上來，瘋狂地噬咬著勞工的**。
勞工們恐懼地閉上眼睛。
鴨綠江永豐水電站坐落在滿洲東部山區(qū)寬甸境內(nèi)，是**產(chǎn)業(yè)開發(fā)五年計劃的重要項目，是***瘋狂掠奪東北資源的重要水利工程，其規(guī)模位居當時**第一，是**朝野上下精心策劃十分關(guān)注重點保護的殖民工程。
***在這里瘋狂地**中國人，兩岸到處都是“萬人坑”，有成千上萬的中國勞工在這里葬送了寶貴的生命。
匯集在這里的勞工，來自天南地北，他們的成分很復(fù)雜，有中國人、**人，有**、俘虜，也有當?shù)氐钠矫癜傩铡麄儺斨杏欣先?，還有孩子。
勞工們的命運，從一進來就注定了，那就是有來無回，活著進來，死著出去。
正像一首民謠中說的：“鴨綠江水血淚飛，留下多少血和淚？
兩岸青山依舊在，誰見幾人把家回？”
***殘酷地虐殺勞工，舉世聞名。
他們有一個**的計劃，水電站竣工之時，就是全體勞工慘死之日。
到時，他們會將參與大壩建設(shè)的所有勞工全部**，以掩蓋他們殘酷**勞工、掠奪中國資源的事實。
勞工們完全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為***賣命的，因為***的殘酷**，勞工們吃不飽，穿不暖，頂烈日，冒嚴寒，過著豬狗不如的日子。
許多勞工生命嚴重透支，己到了身體承受的極限，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
勞工營有嚴格的規(guī)定，勞工只要兩天不出工，就會被抬到山上埋掉。
有一次，勞工們吃了發(fā)霉的食物，一百多人拉肚子，都出不了工，***硬說他們是得了瘟疫，將這一百多人用鐵絲串起來，推到“萬人坑”里，**了。
工地上，勞工們搖搖晃晃地扛著水泥，搖搖晃晃地背著大石頭，一步一步地蹣跚著……他們艱難地掄著鎬頭，他們艱難地挑土，他們艱難地抬著木頭，他們艱難地劈著石頭，他們艱難地和著水泥……童工們吃力地在軌道上推著轱轆馬車，車里裝滿了沙石子……***，漢奸工頭，拎著皮鞭不停地驅(qū)趕著勞工。
一個年幼的童工推著轱轆馬車上坡，速度慢了點，一個**沖上去一頓皮鞭，童工被**在地上，痛苦地**。
一個上了年紀的勞工沖上來扶起孩子，瞪著***：“太君，他還是個孩子呀，你怎么能這么打他！”
那個**吼叫著：“你皮子緊了，欠揍哇！”
**一邊吼一邊用皮鞭狠狠地抽那個上了年紀的勞工， 勞工被**在地上。
周圍的勞工憤怒地圍上來，想和**理論。
**大叫：“**！
**！
你們想干什么，想**哪！
沒看見那幾個勞工的下場嗎？
干活去，統(tǒng)統(tǒng)的干活去！”
日軍的一個小隊長和矯**走過來。
矯**像叫驢一樣扯著嗓子：“你們又想鬧事??？
都給我滾回去，滾回去！”
**繼續(xù)用皮鞭抽打一老一小，一老一小中國勞工抱在一起，忍受著***的鞭打。
遼東的秋天，早晚寒意浸浸，甚至有幾分肅殺，但正午的陽光還是如火一般的灼人，大地蒸騰著熱氣，如同白浪一般。
矯**在遠處的一個工棚里納涼，他喝著茶水，不停地搖著蒲扇。
羸弱的皮包骨的勞工在太陽底下艱難地勞作。
一個勞工扛著一根大木頭，艱難地走著，猛然間倒在地上，木頭砸在頭上，鮮血首流，他掙扎了幾下，就死了。
一個勞工扛著一塊大石頭，搖搖晃晃地向壩上走去，突然間就倒下了，石頭砸在身上，他連掙扎一下都沒有，就被砸死了。
一個勞工渴極了，趴在臭水溝里喝水，監(jiān)工發(fā)現(xiàn)了，快步走來，一頓鞭子，將他打得皮開肉綻。
勞工趴在水溝里，一動不動了。
一個勞工挑著一擔土，上坡時暈倒了，有人想去救，監(jiān)工揮舞著皮鞭上前驅(qū)趕：“干活去，干活去！
少管閑事！”
日軍小隊長、伍長指揮中國勞工搬運勞工的**。
一具、兩具、三具、西具……勞工的**被接連不斷地扔進鴨綠江里，江水無情地吞沒了勞工的**。
左子元、左子玉、左子田與眾勞工在遠處望著江中漂浮的**，目光里充滿了悲憤。
左子玉甩掉肩上的木頭：“這簡首是****，中國人的命還不如一只貓，一條狗。
這是什么日子，生不如死！”
左子田把跳板扔在地上：“*******，根本不把中國人當人！
咱們早晚得死在這里，連個收尸的人都沒有?！?br>
眾人不停地搖頭嘆息。
左子沅的臉上，寫滿了仇恨，他望著江水，沉默不語。
江水湍急，翻著濁浪，卷著漩渦，向遠處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