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的軍營
1963年6月1日，瀏陽縣荷花完全小學(xué)的全體師生在學(xué)校操坪里隆重舉行歡慶“六一兒童節(jié)”活動。
學(xué)校敬請紅軍團長朱水秋爺爺講紅軍長征的故事。
佩帶著紅領(lǐng)巾，坐在3年級隊伍里的趙洪明同學(xué)與大家一起認(rèn)真地聽著。
只聽朱爺爺說：“1935年，我擔(dān)任紅6團團長，我們團的**委員是王集成同志，他在***授予了中將軍銜。
1月3日，紅4團突破了烏江防線，控制了渡口。
上級給我們紅6團下達了“跨過江去，迅速前進，首取遵義城”的任務(wù)。
我們摸著黑出發(fā)了，烏江水急浪大，我們坐在竹筏子上，隨時都有被水浪沖翻的危險。
但我們不顧水深浪急，急速前進，天大亮?xí)r，我們?nèi)慷山戤?，立即向遵義前進。
4日，我們消滅了距遵義城30多里地外圍據(jù)點一個多營的敵人，敵人的營長被我們的戰(zhàn)士打死了，還俘虜了不少敵人。
經(jīng)過研究，我們決定派第一營的曾寶堂營長帶領(lǐng)3連和偵察排及全團二三十個司號員，穿著敵人的軍裝，帶著十幾個經(jīng)過教育的俘虜，準(zhǔn)備詐開遵義城門。
5日夜里9點多鐘，我們冒著大雨出發(fā)，經(jīng)過兩個多小時的急行軍，我們終于看到了遵義城崗樓上的燈光了。
曾營長就帶著化了裝的紅軍和敵人的俘虜裝成敗退下來的樣子慌慌張張地往城門跑去。
經(jīng)過敵人俘虜與城樓上的敵人巧妙對答后，我們詐開了城門，大隊人馬沖了進去，司號員們一齊吹起了沖鋒號。
6日早晨，我們勝利地占領(lǐng)了遵義城，為后面***召開遵義會議打下了堅實的基礎(chǔ)。”
朱水秋爺爺?shù)?*，讓趙洪明和同學(xué)們非常激動，大家高呼著：“向英勇的紅軍學(xué)習(xí)，長大要當(dāng)***！”
“長大要當(dāng)***！”
成了趙洪明青少年時期追求的目標(biāo)。
1968年春節(jié)前，趙洪明在瀏陽縣第二期手扶拖拉機培訓(xùn)班學(xué)習(xí)。
過年的時候，培訓(xùn)班放假，學(xué)員回家過春節(jié)。
正月初五那天，大隊召開征兵動員會。
趙洪明聽說動員會上有接兵的***來參加，他想見一見***，于是，踏著積雪翻過西山，來到大隊部所在地張家祠堂。
趙洪明推開小會議室的門，只見擔(dān)任大隊民兵營長的西舅正和大隊黨支部曾**和大隊革委會譚主任陪著接兵的***干部圍在火缸前烤火。
曾**看到趙洪明來了，便招手說：“洪明，快進來?！?br>
他又對接兵的***干部說：“這是我們民兵營長的外甥，小伙子長得不錯吧?！?br>
***干部看見趙洪明，眼睛不覺一亮，這小伙子確實長得機靈又精神，是一個當(dāng)兵的料子。
他問趙洪明說：“今年多大了？”
沒等趙洪明回答，西舅就說了：“前天剛滿16周歲?！?br>
說完，朝趙洪明笑著眨了一下眼睛。
趙洪明一聽西舅的回答，有些莫名其妙的，因為他前天也就是正月初三才滿15周歲呢。
“小伙子，你愿意當(dāng)兵嗎？”
接兵的***干部問。
趙洪明聲音洪亮地回答說：“我從小就想當(dāng)***，不過我還沒滿18周歲，沒法報名呀！”
曾**笑著說：“你今天就可以報名，因為今年接的是16至18周歲的青年。”
“是嗎？
那太好了，我報名參軍！”
趙洪明響亮地回答說，這時他明白了剛才西舅說他年滿16周歲，向他眨眼睛的含義了。
曾**和西舅是五十年代我國實行義務(wù)兵役制后第一批入伍的義務(wù)兵，他們是老戰(zhàn)友，如今又同在大隊擔(dān)任干部。
譚主任的弟弟去年也參軍了，而且趙洪明的五舅還在部隊里當(dāng)兵，因此，他們對趙洪明的影響不小。
幾天后，趙洪明參加了體檢，而且體檢合格了。
一天傍晚，他從手扶拖拉機培訓(xùn)班來到瀏陽新華書店看書，正巧遇到那天來大隊參加征兵動員會的***接兵干部，兩人相見分外高興。
***干部問他說：“你參加體檢了嗎？”
“參加了，而且體檢合格了?！?br>
趙洪明高興地回答說。
“那好，如果****合格，你就可以當(dāng)兵了。”
***干部說。
又過了幾天，趙洪明小學(xué)和中學(xué)時的幾個同學(xué)接到了入伍通知書，趙洪明跑回家里向西舅打聽，西舅說：“聽曾**講，你的政審沒有通過，因為你的大伯父***當(dāng)過***軍隊里的軍官，而且你的大姑父又是**成份。
這次接的是特種兵，要求比較嚴(yán)格，等以后有機會再說吧，這次就不能去當(dāng)兵了。”
聽了西舅的解釋，趙洪明心里雖然有些沮喪，但又無可奈何，畢竟政審不過關(guān)啊！
這年年底，古家大隊和楊家大隊合并，成立了新的大隊，大隊的名稱為楊家大隊，大隊部設(shè)在白石沖的譚家祠堂，大隊干部大部分是原楊家大隊的人。
當(dāng)征兵命令傳來時，趙洪明在大隊召開的動員大會上，代表適齡青年講了話，并第一個報名參軍。
可體檢合格后，又是因為社會關(guān)系原因被刷了下來。
1969年春，在我國東北與蘇聯(lián)交界的珍寶島上，發(fā)生了武裝沖突，打響了珍寶島自衛(wèi)反擊戰(zhàn)。
一時間，要打仗了的消息在社會上傳開了，老百姓心里都很緊張的。
10月底的一天，趙洪明正和金叔叔、羅伯伯和東叔叔4人在收割最后一丘田的晚稻時，新任大隊民兵營長的五舅在田邊喊趙洪明，他說：“明天你和我一起去參加公社召開的征兵動員大會?！?br>
合并了一年的大隊又分開了，古家大隊的領(lǐng)導(dǎo)班子還是合并前的幾個人，只不過民兵營長換成了春天復(fù)員回來了的五舅，因為西舅說他年紀(jì)大了，訓(xùn)練民兵時體力有些跟不上。
“洪明，這次你應(yīng)該可以當(dāng)兵了吧？”
東叔叔說。
“誰知道呢？
弄得不好又是老一套，政審不合格，當(dāng)不了兵！”
趙洪明說。
“那你還去參加什么動員會？”
金叔叔說。
“開會還是要去的，起碼我還是基干民兵，不去不合適。”
趙洪明說。
第二天，趙洪明與五舅等人來到荷花公社農(nóng)機廠，因為征兵動員大會在這里召開。
趙洪明他們來得比較晚，只能站在后面。
他看了半天，也沒有見到一個穿軍裝的人。
在**臺上，倒有兩個穿灰色制服的生面孔的人坐在公社***中間。
大會開始后，公社革委會主任向大家介紹了兩個穿灰色制服的人，說他們就是來接兵的人。
“奇了怪了，今年的接兵干部怎么*****軍裝，不佩帶領(lǐng)章帽徽呢？”
趙洪明心里嘀咕道。
會場上的秩序也不太好，臺上領(lǐng)導(dǎo)在講話，臺下在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站在后面的人根本聽不清臺上的人講些什么。
后來。
輪到接兵的干部講話，大家才逐步靜了下來。
只見兩個穿灰色制服的人中一個胖胖的人站了起來，舉手向大家敬了一個軍禮，他說話有的能聽懂，有的聽不懂。
趙洪明只聽了一個大概：我們來自中國民用航空，今年奉上級命令，來貴縣接義務(wù)工。
大家可能第一次聽說義務(wù)工，而不是義務(wù)兵，因為我們民航平時是為廣大旅**務(wù)的，一旦發(fā)生戰(zhàn)爭，就要為**服務(wù)，運送兵員和物資。
所以我們工作時不佩帶紅領(lǐng)章和紅五星，但我們隸屬于空軍領(lǐng)導(dǎo)，是空軍的一個組成部分。
我們征召的義務(wù)工，待遇與義務(wù)兵相同，入伍是按征兵命令和條件執(zhí)行的，家里也是光榮的軍屬。
散會后，趙洪明沒有馬上離開會場，而是等到兩個接兵干部出來，他注意看了看他們穿的制服，雖然不是***穿的草綠色軍裝，也不佩帶領(lǐng)章帽徽，但衣服的扣子上卻有一個中國民航的航徽，這是剛才會場上聽到的，這也是與旁人唯一不同的地方。
趙洪明沒有與接兵干部打招呼，待他倆和公社干部從身邊走過去后，他才慢悠悠地回到古家沖家里。
這一次，他沒有在現(xiàn)場報名，而且此后的幾天里，他也沒有到大隊部報名。
有一天晚上，五舅來到家里，問趙洪明怎么不報名參軍。
趙洪明說：“大隊報名的人多嗎？”
“多個鬼呢？
一個報名的也沒有，是不是我這個民兵營長沒當(dāng)好，連你這個親外甥都不支持我的工作了?！?br>
五舅沒好氣地說。
“舅舅，你別生氣，我不報名是因為前兩次我體檢合格，都因社會關(guān)系原因政審不過關(guān)而當(dāng)不成兵，所以我今年才沒有報名?！?br>
趙洪明說。
“可別人不這么想，他們認(rèn)為你不報名，是怕打仗，所以人家也不報名了，其他適齡青年都在向你看齊呢！”
五舅說。
“胡說八道，我怕打仗？
當(dāng)兵還怕打仗嗎？
真是豈有此理！
要是真打仗了，我第一個跟著舅舅上戰(zhàn)場。”
趙洪明生氣地說。
第二天晚上，爸爸從城里回來，說今天曾**、鄒副主任進城找他了。
趙洪明說：“找你什么事？
是不是問我怎么不報名參軍吧？”
“就是問這個事，你是怎么想的？”
爸爸問。
“爸爸，我不報名是因為即使我報名了，體檢也合格了，因為大伯父和大姑父的問題我還是不能當(dāng)兵。
不過，這個問題我倒想問一下你了，你***能加入中****，能提拔為**干部，你都沒有受你的親哥、親**的影響，現(xiàn)在，他們的問題卻影響了你兒子當(dāng)兵，這是什么邏輯呀！”
趙洪明把積壓了兩年的心里話都倒給了爸爸。
“嗯，我猜想你就是這個原因沒有報名，而不是像別人說的那樣怕打仗不去參軍。
這樣吧，你明天去大隊找曾**和五舅報名，如果這次體檢也合格了，我一定設(shè)法送你去當(dāng)兵。”
爸爸說。
“好的，我聽爸爸的，明天去報名，不過，你也要兌現(xiàn)你的承諾?！?br>
趙洪明說。
趙洪明報名的消息傳開后，大隊部一下子來了20多個人報名，把曾**、譚主任、鄒副主任和五舅高興壞了。
體檢后，大隊有10應(yīng)征青年身體合格，趙洪明也在其中。
趙洪明去了爸爸的單位，把體檢情況給爸爸說了。
爸爸很高興，隔了一天，他來到公社找到接兵干部，是一個姓趙的連長和一個姓王的排長，這個排長就是那天公社征兵動員大會上講話的那個胖胖的人。
爸爸開門見山地說：“你們好，我是來送兒子當(dāng)兵的。”
“好呀！
歡迎歡迎！”
趙連長握著趙洪明爸爸的手說。
“事情是這樣的，我兒子前兩年報名參軍，都因為我大哥的歷史問題和我**的出身問題而沒有通過政審。
他們兩個的問題都沒有影響我入黨和提干，為什么現(xiàn)在倒影響我兒子當(dāng)兵了呢？
如果是這種連累法，那么，現(xiàn)在的公社干部大都是當(dāng)年我在公社當(dāng)組織委員時發(fā)展入黨的，是不是也因我哥哥和**的問題，他們也不能當(dāng)干部呢？
出身不由己，道路自己選，這是我們黨的**。
因此，我希望不要因為這個原因再不讓我兒子當(dāng)兵了?！?br>
爸爸說。
趙連長和王排長以及在場的公社干部聽到后，連連點頭，公社****和革委會主任都表了態(tài)，說這次一定讓你兒子當(dāng)兵，你就放心吧。
趙連長也說：“我一定把入伍通知書親自送到你兒子手上?！?br>
“謝謝！
我們等待著這個好消息。”
爸爸說。
爸爸當(dāng)晚從城里回到古家沖，把他今天去公社找接兵干部說的話重復(fù)了一遍，要洪明做好當(dāng)兵的準(zhǔn)備。
這一年，是趙洪明最辛苦的一年，為了有一棟自己的房子，他經(jīng)過生產(chǎn)隊社員大會的同意，在自留地上蓋了6間土墻屋。
在蓋房期間，挖地基、挖石頭下墻腳，筑墻時用的泥巴幾乎都是他一人完成的。
房子蓋好搬進來才一個多月，他就要離開這個新家外出當(dāng)兵了。
臨行前，他還想著為媽媽和弟妹們做點什么事。
這天傍晚，大舅來家里跟媽媽說，他明天和奎叔去牙際山擔(dān)“火池”，準(zhǔn)備過冬取暖用。
趙洪明一聽，說：“大舅，明天我也跟你們?nèi)?dān)‘火池’?！?br>
這“火池”就是山里人燒柴做飯時沒有燃盡的炭火，用水熄滅后被當(dāng)?shù)厝朔Q為“火池”，容易復(fù)燃，它比木炭的質(zhì)量要差一些，但價格比木炭便宜一些。
牙際山離古家沖有幾十里地，要翻越七鴉尖大山。
到了牙際山供銷社所在地，再往山?jīng)_里走，終于找到了一戶有“火池”賣的人家。
這戶人家的大門上刻有門神像，趙洪明還是第一次見到，他知道這兩個門神就是唐朝的秦瓊和尉遲恭。
這戶人家就一個老頭子，大舅跟他商量，請他做點飯給我們吃，到時一起付錢。
老人說：“你們大老遠的來到我們山?jīng)_里吃餐便飯，我那能收你們的錢，只是沒有好菜款待你們，剁辣椒還是有一點的，湊合著送飯吧?！?br>
在我們往籮筐里裝“火池”的工夫，老人就把飯做好了。
他拿了一把秤稱了“火池”，大舅和奎叔各買了100斤，趙洪明本想也買100斤，大舅說，你還年幼，還是少擔(dān)一點吧。”
“好吧，聽大舅的，就買80斤吧?！?br>
趙洪明說。
“你能不能擔(dān)這么重啊，畢竟要走幾十里山路呀？”
奎叔有點擔(dān)心地說。
他們平時雖然在一個隊里勞動，但奎叔在另外一個組里，他不知道趙洪明的底細。
大舅是了解趙洪明的，他說：“洪明擔(dān)80斤沒有問題，就是100斤他也能擔(dān)回去的?！?br>
3人洗了手，圍著桌子吃了飯，謝過老人后就擔(dān)著“火池”出發(fā)了，天黑后，才回到家里。
媽媽見了這一擔(dān)“火池”，高興地說：“這個冬天不用發(fā)愁冷了，有‘火池’烤火了?！?br>
12月6日，趙洪明正準(zhǔn)備上山砍柴時，五舅陪著兩個接兵干部來了。
五舅說：“這是新兵連趙連長，這是王排長?！?br>
“趙洪明同志，恭喜你光榮入伍了，這是你的入伍通知書?！?br>
趙連長說著，把入伍通知書遞給了趙洪明。
趙洪明接過“入伍通知書”，臉上充滿了喜悅，等了多年，總算實現(xiàn)了自己的愿望。
媽媽泡了熱茶招待著客人，趙連長說：“您老人家請放心，小趙入伍后，我們會把他帶成好兵的。”
媽媽說：“謝謝，交給你們我一百個放心?！?br>
五舅說：“我們還要給周昌才、黃隆佳、雷友才等人送入伍通知書， 9號洪明就要到縣里報到入伍了，這幾天你就不要再干活了，在家里做些準(zhǔn)備吧?！?br>
說完，就陪著趙連長和王排長走了。
學(xué)校敬請紅軍團長朱水秋爺爺講紅軍長征的故事。
佩帶著紅領(lǐng)巾，坐在3年級隊伍里的趙洪明同學(xué)與大家一起認(rèn)真地聽著。
只聽朱爺爺說：“1935年，我擔(dān)任紅6團團長，我們團的**委員是王集成同志，他在***授予了中將軍銜。
1月3日，紅4團突破了烏江防線，控制了渡口。
上級給我們紅6團下達了“跨過江去，迅速前進，首取遵義城”的任務(wù)。
我們摸著黑出發(fā)了，烏江水急浪大，我們坐在竹筏子上，隨時都有被水浪沖翻的危險。
但我們不顧水深浪急，急速前進，天大亮?xí)r，我們?nèi)慷山戤?，立即向遵義前進。
4日，我們消滅了距遵義城30多里地外圍據(jù)點一個多營的敵人，敵人的營長被我們的戰(zhàn)士打死了，還俘虜了不少敵人。
經(jīng)過研究，我們決定派第一營的曾寶堂營長帶領(lǐng)3連和偵察排及全團二三十個司號員，穿著敵人的軍裝，帶著十幾個經(jīng)過教育的俘虜，準(zhǔn)備詐開遵義城門。
5日夜里9點多鐘，我們冒著大雨出發(fā)，經(jīng)過兩個多小時的急行軍，我們終于看到了遵義城崗樓上的燈光了。
曾營長就帶著化了裝的紅軍和敵人的俘虜裝成敗退下來的樣子慌慌張張地往城門跑去。
經(jīng)過敵人俘虜與城樓上的敵人巧妙對答后，我們詐開了城門，大隊人馬沖了進去，司號員們一齊吹起了沖鋒號。
6日早晨，我們勝利地占領(lǐng)了遵義城，為后面***召開遵義會議打下了堅實的基礎(chǔ)。”
朱水秋爺爺?shù)?*，讓趙洪明和同學(xué)們非常激動，大家高呼著：“向英勇的紅軍學(xué)習(xí)，長大要當(dāng)***！”
“長大要當(dāng)***！”
成了趙洪明青少年時期追求的目標(biāo)。
1968年春節(jié)前，趙洪明在瀏陽縣第二期手扶拖拉機培訓(xùn)班學(xué)習(xí)。
過年的時候，培訓(xùn)班放假，學(xué)員回家過春節(jié)。
正月初五那天，大隊召開征兵動員會。
趙洪明聽說動員會上有接兵的***來參加，他想見一見***，于是，踏著積雪翻過西山，來到大隊部所在地張家祠堂。
趙洪明推開小會議室的門，只見擔(dān)任大隊民兵營長的西舅正和大隊黨支部曾**和大隊革委會譚主任陪著接兵的***干部圍在火缸前烤火。
曾**看到趙洪明來了，便招手說：“洪明，快進來?！?br>
他又對接兵的***干部說：“這是我們民兵營長的外甥，小伙子長得不錯吧?！?br>
***干部看見趙洪明，眼睛不覺一亮，這小伙子確實長得機靈又精神，是一個當(dāng)兵的料子。
他問趙洪明說：“今年多大了？”
沒等趙洪明回答，西舅就說了：“前天剛滿16周歲?！?br>
說完，朝趙洪明笑著眨了一下眼睛。
趙洪明一聽西舅的回答，有些莫名其妙的，因為他前天也就是正月初三才滿15周歲呢。
“小伙子，你愿意當(dāng)兵嗎？”
接兵的***干部問。
趙洪明聲音洪亮地回答說：“我從小就想當(dāng)***，不過我還沒滿18周歲，沒法報名呀！”
曾**笑著說：“你今天就可以報名，因為今年接的是16至18周歲的青年。”
“是嗎？
那太好了，我報名參軍！”
趙洪明響亮地回答說，這時他明白了剛才西舅說他年滿16周歲，向他眨眼睛的含義了。
曾**和西舅是五十年代我國實行義務(wù)兵役制后第一批入伍的義務(wù)兵，他們是老戰(zhàn)友，如今又同在大隊擔(dān)任干部。
譚主任的弟弟去年也參軍了，而且趙洪明的五舅還在部隊里當(dāng)兵，因此，他們對趙洪明的影響不小。
幾天后，趙洪明參加了體檢，而且體檢合格了。
一天傍晚，他從手扶拖拉機培訓(xùn)班來到瀏陽新華書店看書，正巧遇到那天來大隊參加征兵動員會的***接兵干部，兩人相見分外高興。
***干部問他說：“你參加體檢了嗎？”
“參加了，而且體檢合格了?！?br>
趙洪明高興地回答說。
“那好，如果****合格，你就可以當(dāng)兵了。”
***干部說。
又過了幾天，趙洪明小學(xué)和中學(xué)時的幾個同學(xué)接到了入伍通知書，趙洪明跑回家里向西舅打聽，西舅說：“聽曾**講，你的政審沒有通過，因為你的大伯父***當(dāng)過***軍隊里的軍官，而且你的大姑父又是**成份。
這次接的是特種兵，要求比較嚴(yán)格，等以后有機會再說吧，這次就不能去當(dāng)兵了。”
聽了西舅的解釋，趙洪明心里雖然有些沮喪，但又無可奈何，畢竟政審不過關(guān)啊！
這年年底，古家大隊和楊家大隊合并，成立了新的大隊，大隊的名稱為楊家大隊，大隊部設(shè)在白石沖的譚家祠堂，大隊干部大部分是原楊家大隊的人。
當(dāng)征兵命令傳來時，趙洪明在大隊召開的動員大會上，代表適齡青年講了話，并第一個報名參軍。
可體檢合格后，又是因為社會關(guān)系原因被刷了下來。
1969年春，在我國東北與蘇聯(lián)交界的珍寶島上，發(fā)生了武裝沖突，打響了珍寶島自衛(wèi)反擊戰(zhàn)。
一時間，要打仗了的消息在社會上傳開了，老百姓心里都很緊張的。
10月底的一天，趙洪明正和金叔叔、羅伯伯和東叔叔4人在收割最后一丘田的晚稻時，新任大隊民兵營長的五舅在田邊喊趙洪明，他說：“明天你和我一起去參加公社召開的征兵動員大會?！?br>
合并了一年的大隊又分開了，古家大隊的領(lǐng)導(dǎo)班子還是合并前的幾個人，只不過民兵營長換成了春天復(fù)員回來了的五舅，因為西舅說他年紀(jì)大了，訓(xùn)練民兵時體力有些跟不上。
“洪明，這次你應(yīng)該可以當(dāng)兵了吧？”
東叔叔說。
“誰知道呢？
弄得不好又是老一套，政審不合格，當(dāng)不了兵！”
趙洪明說。
“那你還去參加什么動員會？”
金叔叔說。
“開會還是要去的，起碼我還是基干民兵，不去不合適。”
趙洪明說。
第二天，趙洪明與五舅等人來到荷花公社農(nóng)機廠，因為征兵動員大會在這里召開。
趙洪明他們來得比較晚，只能站在后面。
他看了半天，也沒有見到一個穿軍裝的人。
在**臺上，倒有兩個穿灰色制服的生面孔的人坐在公社***中間。
大會開始后，公社革委會主任向大家介紹了兩個穿灰色制服的人，說他們就是來接兵的人。
“奇了怪了，今年的接兵干部怎么*****軍裝，不佩帶領(lǐng)章帽徽呢？”
趙洪明心里嘀咕道。
會場上的秩序也不太好，臺上領(lǐng)導(dǎo)在講話，臺下在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站在后面的人根本聽不清臺上的人講些什么。
后來。
輪到接兵的干部講話，大家才逐步靜了下來。
只見兩個穿灰色制服的人中一個胖胖的人站了起來，舉手向大家敬了一個軍禮，他說話有的能聽懂，有的聽不懂。
趙洪明只聽了一個大概：我們來自中國民用航空，今年奉上級命令，來貴縣接義務(wù)工。
大家可能第一次聽說義務(wù)工，而不是義務(wù)兵，因為我們民航平時是為廣大旅**務(wù)的，一旦發(fā)生戰(zhàn)爭，就要為**服務(wù)，運送兵員和物資。
所以我們工作時不佩帶紅領(lǐng)章和紅五星，但我們隸屬于空軍領(lǐng)導(dǎo)，是空軍的一個組成部分。
我們征召的義務(wù)工，待遇與義務(wù)兵相同，入伍是按征兵命令和條件執(zhí)行的，家里也是光榮的軍屬。
散會后，趙洪明沒有馬上離開會場，而是等到兩個接兵干部出來，他注意看了看他們穿的制服，雖然不是***穿的草綠色軍裝，也不佩帶領(lǐng)章帽徽，但衣服的扣子上卻有一個中國民航的航徽，這是剛才會場上聽到的，這也是與旁人唯一不同的地方。
趙洪明沒有與接兵干部打招呼，待他倆和公社干部從身邊走過去后，他才慢悠悠地回到古家沖家里。
這一次，他沒有在現(xiàn)場報名，而且此后的幾天里，他也沒有到大隊部報名。
有一天晚上，五舅來到家里，問趙洪明怎么不報名參軍。
趙洪明說：“大隊報名的人多嗎？”
“多個鬼呢？
一個報名的也沒有，是不是我這個民兵營長沒當(dāng)好，連你這個親外甥都不支持我的工作了?！?br>
五舅沒好氣地說。
“舅舅，你別生氣，我不報名是因為前兩次我體檢合格，都因社會關(guān)系原因政審不過關(guān)而當(dāng)不成兵，所以我今年才沒有報名?！?br>
趙洪明說。
“可別人不這么想，他們認(rèn)為你不報名，是怕打仗，所以人家也不報名了，其他適齡青年都在向你看齊呢！”
五舅說。
“胡說八道，我怕打仗？
當(dāng)兵還怕打仗嗎？
真是豈有此理！
要是真打仗了，我第一個跟著舅舅上戰(zhàn)場。”
趙洪明生氣地說。
第二天晚上，爸爸從城里回來，說今天曾**、鄒副主任進城找他了。
趙洪明說：“找你什么事？
是不是問我怎么不報名參軍吧？”
“就是問這個事，你是怎么想的？”
爸爸問。
“爸爸，我不報名是因為即使我報名了，體檢也合格了，因為大伯父和大姑父的問題我還是不能當(dāng)兵。
不過，這個問題我倒想問一下你了，你***能加入中****，能提拔為**干部，你都沒有受你的親哥、親**的影響，現(xiàn)在，他們的問題卻影響了你兒子當(dāng)兵，這是什么邏輯呀！”
趙洪明把積壓了兩年的心里話都倒給了爸爸。
“嗯，我猜想你就是這個原因沒有報名，而不是像別人說的那樣怕打仗不去參軍。
這樣吧，你明天去大隊找曾**和五舅報名，如果這次體檢也合格了，我一定設(shè)法送你去當(dāng)兵。”
爸爸說。
“好的，我聽爸爸的，明天去報名，不過，你也要兌現(xiàn)你的承諾?！?br>
趙洪明說。
趙洪明報名的消息傳開后，大隊部一下子來了20多個人報名，把曾**、譚主任、鄒副主任和五舅高興壞了。
體檢后，大隊有10應(yīng)征青年身體合格，趙洪明也在其中。
趙洪明去了爸爸的單位，把體檢情況給爸爸說了。
爸爸很高興，隔了一天，他來到公社找到接兵干部，是一個姓趙的連長和一個姓王的排長，這個排長就是那天公社征兵動員大會上講話的那個胖胖的人。
爸爸開門見山地說：“你們好，我是來送兒子當(dāng)兵的。”
“好呀！
歡迎歡迎！”
趙連長握著趙洪明爸爸的手說。
“事情是這樣的，我兒子前兩年報名參軍，都因為我大哥的歷史問題和我**的出身問題而沒有通過政審。
他們兩個的問題都沒有影響我入黨和提干，為什么現(xiàn)在倒影響我兒子當(dāng)兵了呢？
如果是這種連累法，那么，現(xiàn)在的公社干部大都是當(dāng)年我在公社當(dāng)組織委員時發(fā)展入黨的，是不是也因我哥哥和**的問題，他們也不能當(dāng)干部呢？
出身不由己，道路自己選，這是我們黨的**。
因此，我希望不要因為這個原因再不讓我兒子當(dāng)兵了?！?br>
爸爸說。
趙連長和王排長以及在場的公社干部聽到后，連連點頭，公社****和革委會主任都表了態(tài)，說這次一定讓你兒子當(dāng)兵，你就放心吧。
趙連長也說：“我一定把入伍通知書親自送到你兒子手上?！?br>
“謝謝！
我們等待著這個好消息。”
爸爸說。
爸爸當(dāng)晚從城里回到古家沖，把他今天去公社找接兵干部說的話重復(fù)了一遍，要洪明做好當(dāng)兵的準(zhǔn)備。
這一年，是趙洪明最辛苦的一年，為了有一棟自己的房子，他經(jīng)過生產(chǎn)隊社員大會的同意，在自留地上蓋了6間土墻屋。
在蓋房期間，挖地基、挖石頭下墻腳，筑墻時用的泥巴幾乎都是他一人完成的。
房子蓋好搬進來才一個多月，他就要離開這個新家外出當(dāng)兵了。
臨行前，他還想著為媽媽和弟妹們做點什么事。
這天傍晚，大舅來家里跟媽媽說，他明天和奎叔去牙際山擔(dān)“火池”，準(zhǔn)備過冬取暖用。
趙洪明一聽，說：“大舅，明天我也跟你們?nèi)?dān)‘火池’?！?br>
這“火池”就是山里人燒柴做飯時沒有燃盡的炭火，用水熄滅后被當(dāng)?shù)厝朔Q為“火池”，容易復(fù)燃，它比木炭的質(zhì)量要差一些，但價格比木炭便宜一些。
牙際山離古家沖有幾十里地，要翻越七鴉尖大山。
到了牙際山供銷社所在地，再往山?jīng)_里走，終于找到了一戶有“火池”賣的人家。
這戶人家的大門上刻有門神像，趙洪明還是第一次見到，他知道這兩個門神就是唐朝的秦瓊和尉遲恭。
這戶人家就一個老頭子，大舅跟他商量，請他做點飯給我們吃，到時一起付錢。
老人說：“你們大老遠的來到我們山?jīng)_里吃餐便飯，我那能收你們的錢，只是沒有好菜款待你們，剁辣椒還是有一點的，湊合著送飯吧?！?br>
在我們往籮筐里裝“火池”的工夫，老人就把飯做好了。
他拿了一把秤稱了“火池”，大舅和奎叔各買了100斤，趙洪明本想也買100斤，大舅說，你還年幼，還是少擔(dān)一點吧。”
“好吧，聽大舅的，就買80斤吧?！?br>
趙洪明說。
“你能不能擔(dān)這么重啊，畢竟要走幾十里山路呀？”
奎叔有點擔(dān)心地說。
他們平時雖然在一個隊里勞動，但奎叔在另外一個組里，他不知道趙洪明的底細。
大舅是了解趙洪明的，他說：“洪明擔(dān)80斤沒有問題，就是100斤他也能擔(dān)回去的?！?br>
3人洗了手，圍著桌子吃了飯，謝過老人后就擔(dān)著“火池”出發(fā)了，天黑后，才回到家里。
媽媽見了這一擔(dān)“火池”，高興地說：“這個冬天不用發(fā)愁冷了，有‘火池’烤火了?！?br>
12月6日，趙洪明正準(zhǔn)備上山砍柴時，五舅陪著兩個接兵干部來了。
五舅說：“這是新兵連趙連長，這是王排長?！?br>
“趙洪明同志，恭喜你光榮入伍了，這是你的入伍通知書?！?br>
趙連長說著，把入伍通知書遞給了趙洪明。
趙洪明接過“入伍通知書”，臉上充滿了喜悅，等了多年，總算實現(xiàn)了自己的愿望。
媽媽泡了熱茶招待著客人，趙連長說：“您老人家請放心，小趙入伍后，我們會把他帶成好兵的。”
媽媽說：“謝謝，交給你們我一百個放心?！?br>
五舅說：“我們還要給周昌才、黃隆佳、雷友才等人送入伍通知書， 9號洪明就要到縣里報到入伍了，這幾天你就不要再干活了，在家里做些準(zhǔn)備吧?！?br>
說完，就陪著趙連長和王排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