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志抬起頭。
【這是夫妻之間的氣話,不能當真】
甜甜點開最后一個文件。
那是一段視頻。
視頻里,沈敏穿著病號服,靠在床頭。
她看著鏡頭,說一句,喘很久。
【媽,甜甜看到這個的時候,我可能已經不在了】
【十八萬教育金,是從我工資里攢下來的給甜甜大學用的錢】
她抬手擦了下眼角。
【陳遠志,你要是還有一點良心,別動甜甜的教育金,讓她讀完大學!】
視頻斷了,畫面里沈敏絕望的眼神讓幾位女同志紅了眼眶。
張總猛地把筆拍在桌上,厲聲問:
“騙捐募款、訛詐老人、逼死發(fā)妻!陳遠志,你還在大言不慚說是家務事?”
“就你這樣的還競聘總監(jiān)?”
領導們交頭接耳了一會兒,集團紀檢干部宣讀了最后決定:
“經查,陳遠志品行惡劣,嚴重損害公司聲譽。即日起撤銷其職務,解除勞動合同。關于其涉嫌的敲詐與盜竊問題,移交警方。”
兩名警察在門外已經等候多時了:
“陳遠志,關于周桂蘭家八萬現(xiàn)金及貴重首飾失竊一案,咱們還需要做進一步調查?!?/p>
陳遠志灰著臉,癱在椅子上。
最初陳遠志在派出所里死扛不認。
是沈建國向警方提供了最新證據。
有鄰居看見,葬禮第二天下午,陳遠志的車在老屋小區(qū)停了四十多分鐘。
連修鎖攤的師傅都認出他。
越來越多的證據,讓陳遠志百口莫辯。
下午,警察帶我們去陳家搜查贓款。
門一開,親家母正抱著剛滿月的男寶哄著。
聽完警察的要求,急忙辯解:
“我不知道?。《际沁h志拿回來的,我哪知道是偷的!”
在警察的呵斥下,她哆哆嗦嗦從臥室衣柜的棉被里,掏出用塑料袋裹著的八萬塊現(xiàn)金。
我盯著她:
“還有敏敏留給甜甜的金鐲子呢?!”
親家母眼神閃躲,不敢看我。
甜甜卻眼尖,扯開包嬰兒的小被子。
男寶的脖子上,赫然掛著一個黃澄澄、沉甸甸的足金長命鎖。
親家母縮在墻邊,小聲嘟囔,
“那個鐲子……當鋪嫌有刻字,我給融了,重新打的這個。”
“反正你媽都死了,你弟弟才是我們老陳家的根……”
甜甜盯著那把長命鎖,氣得渾身發(fā)抖。
媽媽留給她的念想,被融成這個家男丁的平安鎖。
多諷刺!
警察當即要求陳家按照克數(shù)全額退賠差價。
陳遠志的媽媽這次還算配合。
當晚,八萬現(xiàn)金和折算的錢,重新存回了我的賬戶。
回家的路上,甜甜一言不發(fā)。
我知道,那把長命鎖掐斷了她對父親、對那個家最后一絲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