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xié)議到期那天,我回傅家收東西。
其實(shí)也沒什么可收。
西側(cè)客房里,屬于我的東西只有一個舊行李箱。
幾件衣服。
外婆給我的針線包。
還有一本香材筆記。
傅家的首飾、衣服、包,我一樣沒動。
傅夫人站在樓梯口,臉色難看。
“林梔,你別太得意?!?/p>
“硯辭現(xiàn)在只是愧疚,等這陣風(fēng)過去,他自然會想明白?!?/p>
我把行李箱拉鏈合上。
“那挺好?!?/p>
“省得我被你們傅家纏上?!?/p>
她氣得臉都白了。
“你!”
傅硯辭從書房出來。
手里拿著那枚婚戒。
“媽,夠了。”
傅夫人愣了一下。
這一年里,他很少這么當(dāng)眾頂撞她。
可我沒有停下。
從前我會因?yàn)樗痪洹皦蛄恕蓖低蹈吲d半天。
現(xiàn)在只覺得沒意思。
我推著箱子下樓。
傅硯辭跟在后面。
“我送你。”
“不用?!?/p>
“至少送你到香坊?!?/p>
我停下,回頭看他。
“傅硯辭?!?/p>
“我嫁進(jìn)來的時候,是司機(jī)接的?!?/p>
“走的時候,也不需要你送?!?/p>
他握著婚戒的手僵住。
我走到門口時,傅老爺子坐在輪椅上等我。
他身邊放著一只木盒。
“小梔,這是硯辭母親留下的一套舊香具?!?/p>
“她年輕時也愛香?!?/p>
“東西不貴,給你留個念想?!?/p>
我搖頭。
“老爺子,您的心意我領(lǐng)了。”
“但傅家的東西,我不能拿?!?/p>
老爺子嘆了口氣。
“你這孩子,性子硬?!?/p>
“不是硬?!?/p>
我看向屋外。
“是怕拿了,就又說不清?!?/p>
傅硯辭的臉色白了白。
大概想起婚前協(xié)議上那句。
三百萬買一年婚姻。
我沒有再說什么。
拉著箱子出了門。
院子里下著小雨。
一年前我嫁進(jìn)來,也下雨。
那天我穿著不合身的婚紗,被傅家的司機(jī)丟在門口。
今天我穿著自己的外套,手里拉著自己的箱子。
沒有人送,也不覺得冷。
身后忽然傳來腳步聲。
很慢。
一下一下。
我沒有回頭。
傅硯辭拄著手杖追出來,在臺階處停住。
“林梔?!?/p>
“我能重新追你嗎?”
雨落在他肩上。
我看著門口停著的出租車。
“傅總?!?/p>
“追人是你的事?!?/p>
“答不答應(yīng),是我的事?!?/p>
“還有?!?/p>
我終于回頭,看著他。
“別再用救命恩人那套綁我?!?/p>
“我救過你?!?/p>
“不是為了讓你欠我一場婚姻?!?/p>
說完,我上了車。
車門關(guān)上。
雨幕里,傅硯辭站在原地。
那枚婚戒還在他掌心。
可這一次,他送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