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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時安站在旁邊一直沒說話，目光卻始終落在我身上。

　　見我神色平靜，他像是松了口氣，感動地抓著我的手。

　　“眠晚，蘇家對長姐那是救命之恩，可柔愛慕我多年，我不忍讓她傷心，所以才先斬后奏，你不會怪我吧？”

　　我看著他，心中沒有半點波瀾，語氣溫和。

　　“夫君不必如此，如今我也是顧家婦，自然愿意替顧家和皇后娘娘償還蘇家的恩德。”

　　顧時安眼中的愧疚頓時更深了，將我摟入懷中。

　　“眠晚，我沒想到...你竟愛我愛得這么深，愿意為了我委屈求全至此?！?/p>

　　我垂下眼，沒有接話。

　　顧時安大概以為，我是因為太愛他，才愿意在大婚當(dāng)日忍下這樣的奇恥大辱。

　　可他不知道...最高端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方式出現(xiàn)......

　　我們姜家雖也是舊勛貴，侯爵代代相傳。

　　只可惜，早已破落，除了個虛銜，什么都沒有。

　　若是不抓住嫁給顧時安這個機會，我那后娘再吹吹枕邊風(fēng)，婚事可就沒法攥在我自己手里了。

　　正想著，圍觀的老百姓突然有人驚呼了一聲。

　　“等等，蘇二姑娘既是貴妾，怎能穿正紅的嫁衣？這不是把正妻的臉面往地上踩嗎？”

　　“你小聲些，蘇大姑娘可是在宮變中替皇后娘娘擋了一劍，若不是她以身相救，皇后娘娘的命恐怕就沒了?！?/p>

　　“現(xiàn)在雖然大姑娘沒了，可蘇家的人情還得還，蘇二姑娘就算是逾制穿了紅色喜服，誰又能說什么呢？”

　　那位驚呼出聲的嬸子皺了皺眉，“再怎么樣，也不過是妾，這也太欺負(fù)人了。”

　　“妾也分三六九等，聽聞陛下感念蘇家忠烈，有意給蘇姑娘封誥命?！?/p>

　　“她雖只是貴妾，日后同顧夫人恐怕難分大小?。　?/p>

　　那些議論一字不落地傳進(jìn)我的耳朵里，我甚至感受到了周圍人同情的目光。

　　蘇可柔低著頭，唇角卻幾不可察地勾了勾。

　　下一秒，竟紅著眼眶又跪在我面前。

　　“姐姐，你莫要誤會，我沒有要挑釁你的意思......”

　　她輕輕攥著自己的嫁衣，眼眸一暗。

　　“其實這身嫁衣，原本不是給我準(zhǔn)備的?！?/p>

　　現(xiàn)場頓時安靜了幾分，蘇可柔垂下眼，聲音愈發(fā)低啞。

　　“這是長姐親手為自己縫制的嫁衣，可她還未來得及穿上這身嫁衣，便替皇后娘娘擋了那一劍?！?/p>

　　“她是個福薄的，娘親說按規(guī)矩，這身嫁衣也要隨長姐一同下葬，可我舍不得，我親眼看著長姐滿懷期待，一針一線縫好這件嫁衣，所以便央求娘親把它留了下來?！?/p>

　　說到這兒，她眼淚適時落了下來。

　　“今日我出嫁，便想著穿上這身嫁衣，就當(dāng)是帶著長姐的祝福，讓她也瞧瞧我出嫁的模樣?！?/p>

　　她用帕子擦了擦眼淚。

　　“此事是我考慮不周全，姐姐若是介意，我馬上換下來便是?！?/p>

　　看著蘇可柔那張淚眼朦朧的臉，我心中冷笑。

　　她若是真心悼念長姐，大可將這身嫁衣供起來，日日上香，又何必挑在今日穿出來招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