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guān)機睡了一夜。

再睜眼，婚紗負責(zé)人給我發(fā)來一張照片，

等了七個月的定制主紗，被妹妹改成了短款蓬蓬裙。

我把照片打包發(fā)給宋安敘。

突然想起七個月前，宋安敘在婚紗店里，看著換上婚紗的我，說我會是世界上最美的新娘。

他沒回。

我知道，他在等我主動道歉。

每一次我因為余南喬的事和他置氣。

總是我先低頭。

可這一次，我突然就不想低頭了。

我給外派負責(zé)人打去電話：

“新西蘭分公司的外派報名的話什么時候能出發(fā)？”

“后天。”

看看日歷，恰巧是婚禮當(dāng)天。

我深吸了一口氣：

“謝謝，我再考慮一下。”

直到傍晚。

媽媽主動破冰。

“南枝，今晚記得回家吃飯。”

我才想起來，今天是一月一次的家庭聚餐日。

想了想，還是去了。

大門半開，里面聊得熱火朝天。

哥哥的聲音最大：

“我看這照片都不用選，隨便哪張都可以?！?br>
媽媽附和，

“可不是嗎，當(dāng)初南喬剛出生的時候，接生的護士都夸我有福氣呢。”

“不行媽媽。”余南喬撒嬌著挽住媽**胳膊，“這可是迎賓照，我當(dāng)然要選一張最漂亮的，對吧安敘哥？”

迎賓照？

心臟像是突然被人狠狠一扯。

透過門縫，我看到宋安敘捏了捏余南喬的臉。

“不過，”余南喬頓了頓，“姐姐馬上回來吃飯了，她看到這些照片會不會生氣??？”

宋安敘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他搖搖頭。

“當(dāng)然不會，你姐姐哪次鬧不是做做表面功夫?！?br>
原來在他眼里，我的每一次崩潰委屈，都只是表面功夫。

我死死攥緊門把手。

推開門。

熱絡(luò)的談話斷了。

客廳電視上正在投屏余南喬和宋安敘的婚紗照。

宋安敘從背后環(huán)抱著她，兩人親昵地貼在一起。

“你終于來啦姐姐！”余南喬見到我，笑著上前挽住我的胳膊，“我剛還和媽媽夸你有眼光，婚紗的材質(zhì)特別好，我很喜歡呢?！?br>
我面無表情地躲開。

手工高定，工期半年。

花了六位數(shù)的婚紗，毫不費力，成了她的。

“為我量身定制的款式，當(dāng)然是好的。”

那個“我”字，我說得尤其重。

妹妹的表情僵了。

“說什么呢余南枝！”哥哥最先擋在了她身前，

“一來就給妹妹找不痛快！”

媽媽面色不善地瞪著我，

“妹妹病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對一件事這么感興趣，你非要絕了她的路嗎？”

“南枝，一條裙子而已，別把家里搞得太難看?！?br>
爸爸附和著點點頭。

有人在背后撐腰，余南喬瞬間紅了眼，“姐姐要是想要裙子，那我還給姐姐就是了。”

“說什么傻話。”宋安敘俯身抹掉她的淚，“已經(jīng)照你的尺寸量身改了，就是你的裙子，不需要還給任何人?！?br>
說完，宋安敘擰眉望我，語氣很淡：

“余南枝，道歉?！?br>
我站在原地，怔愣了許久才緩聲開口：

“你要我道歉？”

他轉(zhuǎn)身倒了一杯溫水，給余南喬順氣：

“對，南喬病情才好不久，你不該這樣招惹她。”

我點點頭，聲音滯澀：

“好，裙子，不用還了，就當(dāng)是我送妹妹的?！?br>
媽媽得意地笑起來“這才對嘛?！?br>
到了餐桌上。

宋安敘在給余南喬舀湯的間隙，隨手把餐桌旁的賓客名單丟到我面前。

“這是最新的人員名單，你看看?！?br>
扉頁上，我原定的四位伴娘被劃掉，名單上獨獨只剩下余南喬。

我指著被劃掉的名字。

“伴娘為什么只有余南喬？”

宋安敘放下筷子，

“我和南喬商量過了，到時候她作為伴娘代表上臺發(fā)言，你請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就專心在臺下吃飯?！?br>
媽媽點頭附和，“就是，伴娘還得是自家人放心！”

不三不四。

原來在他們眼里，我的朋友，只配得上不三不四。

我低頭笑了一聲。

“那不如這樣，你把新娘也換了，到時候讓余南喬作為新娘發(fā)言，不是更好？”

話音剛落，餐桌上的氛圍僵了幾秒。

“余南枝。”

宋安敘停下手中的動作，聲音變冷：

“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過你會和你領(lǐng)證，沒必要再咄咄逼人?！?br>
我盯著他的臉，突然覺得眼前這個我愛了三年的男人好陌生。

陌生到，我不想再和他繼續(xù)走下去。

“你們繼續(xù)吃?！?br>
放下筷子，我提前離席。

回家的路上。

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我突然覺得很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