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當(dāng)天，我穿著不合身的禮服在所有人面前摔了個跟頭。
全場爆發(fā)出轟鳴的笑聲。
我趴在臺上，聽見未婚夫?qū)ξ腋缯f：“要不是她救過我，誰會娶個傻子？”
我哥也嫌棄的看了我一眼，“是啊，她連煙煙一根頭發(fā)都比不上?！?br>大家都笑我笨，都嫌我傻，
可誰還記得，當(dāng)初我是為了救他們兩個，才把腦袋撞壞的呀。
媽媽嫌我丟人，拖著我去換衣服。
我摸著膝蓋上的紅印子，掏出手機(jī)，撥通一個存了很久的號碼。
“北辰哥哥……我不想嫁給傅寒了?！?br>我吸了吸鼻子，聲音發(fā)抖：“你之前不是說想娶我嗎？這話還算不算數(shù)，以后我會乖乖的……你可不可以，帶我回家呀？”
1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然后他說：“好?！?br>“我來接你?！?br>“明天，我會為你準(zhǔn)備一個最盛大的婚禮?！?br>我還沒來得及回答，門被推開了。
媽媽沖進(jìn)來：“你躲在這里干嘛？外面都在等你！”
她搶過我的手機(jī)，沒看清屏幕就塞回我包里，拖著我往外走。
我被拉回臺上，繼續(xù)儀式。
司儀念著誓詞，我一個字都沒聽進(jìn)去。
腦子里全是北辰哥哥那句“我來接你”。
可我不敢走，我怕媽媽生氣，怕爸爸罵我，怕哥哥又說我丟人。
我只能站著，像一個木偶。
輪到戴戒指了。
蘇煙煙端著托盤走上來，笑盈盈地看著我。
“姐姐，戒指在這里。”
她打開盒子，里面是一枚鉆戒。
我不知道那是蘇煙煙故意拿錯的。
我只知道戒指套進(jìn)無名指的時候，卡住了。
卡在關(guān)節(jié)那里，怎么也進(jìn)不去。
疼。
好疼。
我下意識想縮回手，傅寒卻一把抓住了我。
“別鬧了，這么多人看著?！?br>他的力氣好大。他用力把戒指往下壓——
我疼得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戒指硬生生套了進(jìn)去。
我的手指瞬間腫了起來，紅得發(fā)紫。
“好了?！备岛砷_手，滿意地點點頭。
沒有人注意到我的手指在發(fā)抖。
沒有人看到我疼得臉色發(fā)白。
大家都在鼓掌，都在笑。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戒指嵌在肉里，手指越來越腫。
好疼好疼。
可我忍住了，沒哭出聲。
儀式終于結(jié)束了。
我一個人跑到洗手間，想把戒指取下來。
可它卡得太死了，越拔越疼。
我只好偷偷跑出酒店，我不會開車，也不會打車。
走了好久好久，才找到一家醫(yī)院。
手指腫得越來越厲害，戒指嵌進(jìn)肉里，已經(jīng)看不出原來的形狀了。
急診室的醫(yī)生看到我的手指，臉色都變了。
“怎么搞成這樣？”
他拿來專業(yè)工具，小心翼翼地剪斷戒指。
戒指斷開的那一刻，我感覺手指終于能呼吸了。
醫(yī)生皺著眉頭看了看：“再晚來半小時，你這根手指就要截肢了。”
我看著他，小聲問：“叔叔，手指會掉下來嗎？”
醫(yī)生愣了一下，眼神變得復(fù)雜。
他可能沒想到，一個穿著婚紗的新娘子，會問出這么幼稚的問題。
他幫我包扎好傷口，說要聯(lián)系我的家屬。
我在走廊的長椅上坐著等。
半個小時后，爸爸媽媽來了。
我以為他們會心疼我。
可他們第一句話是——
“你能不能消停點？訂婚典禮上跑掉，你知不知道多丟人？”
我愣住了。
“媽媽……我不是故意的……戒指太小了……”
“還狡辯！”爸爸打斷我，“你就是嫉妒煙煙！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自己，一個傻子，除了給我們丟臉還會什么？”
媽媽嘆氣：“有時候我真懷疑，當(dāng)年是不是抱錯了，要是煙煙是我們的親生孩子就好了。”
這句話像一把刀，扎進(jìn)我心里。
我低下頭，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我和蘇煙煙出生時被抱錯，我被扔在孤兒院自生自滅。
而蘇煙煙頂著我的身份在蘇家錦衣玉食。
后來我陰差被認(rèn)回蘇家，我以為我終于有家了。
可他們現(xiàn)在告訴我，我連一根頭發(fā)都比不上蘇煙煙。
醫(yī)生看不下去了，輕聲提醒：“蘇女士的手指確實是被外力強(qiáng)行擠壓導(dǎo)致的，建議你們……”
“不用建議了，”媽媽不耐煩地?fù)]揮手，“她就是想博同情。”
我抬起頭，看著媽**背影。
我想起剛被認(rèn)回蘇家那天，我興沖沖地給哥哥做了一張賀卡。
上面畫著我們一家五口，還有一只小狗。
我畫了好幾天，手指都磨破了皮。
蘇晨看了一眼，隨手扔進(jìn)垃圾桶：“這種東西也好意思拿出手？”
我蹲在垃圾桶旁邊，想把賀卡撿起來。
蘇煙煙走過來說：“姐姐，你別難過，哥哥就是這樣的性格?！?br>她幫我撿起賀卡，擦了擦上面的灰。
我當(dāng)時還很感激她。
后來我才知道，她轉(zhuǎn)身就把賀卡撕碎了扔進(jìn)馬桶里沖走了。
還有一次，我早起給爸媽做早餐。
我想做煎蛋，油鍋太燙，濺起來的油燙傷了我的手臂。
媽媽看了一眼，只說了一句：“下次別做了，煙煙做的比你好看多了?！?br>她拉著蘇煙煙坐下吃飯，沒有人管我手臂上的水泡。
我努力想融入這個家。
可這個家從來就沒有我的位置。
2
從醫(yī)院回來后，我被帶回蘇家。
我站在客廳里，看著墻上掛著全家福。
蘇爸蘇媽、蘇晨、蘇煙煙，四個人笑得燦爛。
照片上沒有我。
蘇煙煙從樓上下來，穿著漂亮的睡裙，笑瞇瞇地看著我。
“姐姐回來了？訂婚典禮上摔那一跤，應(yīng)該摔得不輕吧？”
我沒說話。
她走近我，壓低聲音：“你知道嗎？傅寒哥本來想娶的人是我?！?br>“是你用救命之恩逼他娶你的?！?br>“你以為嫁給他就有家了？做夢?！?br>“你就是一個傻子，沒人要的傻子。”
我攥緊拳頭，眼睛泛紅。
“我沒有逼他……是他自己答應(yīng)的……”
“他那是可憐你！”
蘇煙煙冷笑，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我纏著紗布的手指，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她卻笑得更開心了。
“你看不出來嗎？所有人都可憐你，所有人都嫌你煩，你活著就是累贅。”
“你知道嗎？你剛被認(rèn)回來的時候，我還挺怕你的，怕你把我的位置搶走?！?br>“不過現(xiàn)在嘛，你一個傻子，拿什么跟我爭？”
我再也忍不住，伸手推了她一把。
蘇煙煙踉蹌兩步，立刻尖叫著摔倒在地上。
眼淚說來就來：“姐，你為什么打我……”
樓梯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蘇晨沖下來，一把推開我。
我撞在茶幾角上，后背生疼。
蘇晨蹲下身扶起蘇煙煙，心疼地問：“沒事吧？傷到哪里了？”
蘇煙煙哭著搖頭：“哥，不怪姐姐，她心情不好，我知道的……”
她一邊說一邊往蘇晨懷里縮，像一只受了驚的小兔子。
蘇晨心疼得不行，輕輕拍著她的背哄她。
而我被推得撞在茶幾上，后背**辣地疼，沒有一個人問我疼不疼。
蘇晨轉(zhuǎn)頭瞪著我，眼神冰冷：“蘇暖！你是不是瘋了？煙煙好心幫你試禮服試鞋子，你不感激就算了，還敢動手打她？你一個傻子懂什么？要不是煙煙幫你，你今天連訂婚典禮都辦不成！”
我張了張嘴，想說那禮服和鞋子根本不是我的尺寸。
訂婚前，媽媽說要商量訂婚細(xì)節(jié)。
我說我想去試試禮服，媽媽說：“你一個傻子懂什么？讓煙煙代勞就行了?！?br>于是蘇煙煙按照自己的尺寸挑了禮服和高跟鞋。
裙擺按她的身高裁短了三寸，鞋子按她的腳碼選了三十六碼半。
我比她矮兩厘米，腳也比她小半碼，穿上當(dāng)然不合身。
可我說了也沒人信，他們只會說“煙煙辛辛苦苦幫你挑的，你別不識好歹”。
“我沒有打她……”我小聲說。
“你還撒謊！”蘇晨怒吼，“我親眼看見了！滾回房間去，今晚不許吃飯！”
蘇煙煙適時地拉了拉蘇晨的袖子：“哥，你別兇姐姐，她也不是故意的，可能她就是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能**？”
蘇晨更生氣了，“你看看她，再看看你！同樣是女孩子，你怎么就這么懂事！”
我被關(guān)進(jìn)了閣樓的小房間。
門被從外面鎖上，窗戶很小，月光照不進(jìn)來
我從小就怕黑。
在孤兒院的時候，每次停電我都會躲在被子里哭。
那時候顧北辰會**過來陪我。
“暖暖不怕，我在呢?！?br>可現(xiàn)在沒有人陪我。
我和顧北辰就是在那個孤兒院長大的。
我們一起搶食堂最后一個**子，一起在停電的夜里互相壯膽，一起趴在窗戶上看外面的車水馬龍。
他說等他長大了，一定要帶我離開那里。
后來蘇家發(fā)現(xiàn)了真相，把我接了回去。
可他們舍不得蘇煙煙，就讓她留了下來。
他們說“煙煙也是我們的女兒”。
可我不是他們的女兒嗎？
我蜷縮在角落里，抱著膝蓋，小聲地哭。
“媽媽……爸爸……哥哥……我在這里……我怕……”
沒有人回應(yīng)。
我哭累了，睡著了。
夢里，我還是孤兒院里那個小小的女孩。
和顧北辰一起坐在秋千上看星星。
“北辰哥哥，你說會有人來領(lǐng)養(yǎng)我嗎？”
“會的。如果沒有，等我長大了，我來領(lǐng)養(yǎng)你?！?br>“拉鉤。”
“拉鉤。”
3
第二天早上，我被放出來。
傅寒站在客廳里，西裝革履，面無表情。
蘇晨也在，旁邊坐著蘇煙煙，眼睛紅腫，一副被欺負(fù)過的樣子。
“蘇暖，”傅寒開口，語氣像在談生意，“昨天的事情我可以不計較。只要你乖乖的，不要再作妖，我會按約定娶你?！?br>我低著頭，看著自己纏著紗布的手指。
“我不要嫁給你了?！?br>客廳安靜了三秒。
傅寒皺眉：“你說什么？”
“我說，我不要嫁給你了?！蔽姨痤^，聲音雖然小，卻很堅定。
傅寒冷笑：“不嫁給我？你以為除了我，還有誰會娶一個傻子？”
蘇晨也在旁邊附和：“蘇暖，你別不知好歹。傅寒肯娶你是你的福氣，你一個傻子還想怎樣？”
我咬了咬嘴唇，想起昨晚的夢。
“有人會娶我?！?br>“誰？”
“顧北辰?！?br>又是一陣沉默。
然后傅寒笑了，笑得很諷刺：“顧北辰？京圈顧家的太子爺？你一個傻子，連他在哪都不知道吧？”
蘇晨也搖頭：“你是不是傻病又犯了？顧北辰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認(rèn)識你？”
蘇煙煙掩著嘴笑：“姐姐，你是不是電視劇看多了？顧少那樣的人物，怎么會娶一個傻子呢？”
我沒有再解釋。
我知道他們不會信的。
我記得剛被認(rèn)回蘇家那天，所有人都對我很客氣，也很疏遠(yuǎn)。
只有傅寒不一樣。
他是蘇晨的好兄弟，那天正好來蘇家做客。
他看到我拘謹(jǐn)?shù)卣驹诳蛷d角落，走過來遞給我一杯溫水。
“別緊張，慢慢就習(xí)慣了?！?br>他的聲音很溫和，和別人的冷淡完全不同。
后來他經(jīng)常來蘇家，每次都會帶一些小點心給我。
“聽說你喜歡吃草莓味的。”
他不知道從哪里打聽來的。
有一次我在花園里迷路了，是他找到我，把我?guī)Щ匚堇铩?br>“蘇暖，你沒事吧？”他蹲下身，看著我的眼睛。
那一刻，我的心跳得好快。
我以為他是喜歡我的。
我以為他是這個家里唯一對我好的人。
但后來，腦袋壞了，變成了一個傻子。
從那以后，傅寒對我的態(tài)度就變了。
他不再給我?guī)c心，不再對我笑。
他覺得我傻了，配不上他了。
我轉(zhuǎn)身回了房間，開始收拾東西。
我要離開這里。
晚上，我偷偷溜到后院。
后門竟然沒鎖。
沒有猶豫，跑了出去。
我沒有回頭。
第二天一早，迎親車隊到了蘇家門口。
傅寒穿著定制西裝，手里拿著捧花，表情淡漠。
蘇晨笑著迎上去：“傅哥，今天過后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傅寒微微點頭：“蘇暖呢？準(zhǔn)備好了嗎？”
蘇煙煙從屋里走出來，眼眶通紅：“傅寒哥……姐姐她……她不見了……”
“什么？！”
蘇煙煙遞上一封信：“這是姐姐留下的……她說她去找顧北辰了……”
傅寒接過信，上面只有歪歪扭扭幾個字——“我不嫁了，我去找北辰哥哥?！?br>字跡像小孩子寫的，一筆一劃都很吃力
傅寒捏緊信紙，臉色鐵青。
蘇晨急了：“這個傻子！她真的去找顧北辰了？她瘋了嗎？！”
蘇煙煙在旁邊抹眼淚：“都怪我……一定是昨天我說錯話惹姐姐生氣了……她一個傻子，在外面怎么活啊……”
蘇晨安慰她：“不關(guān)你的事，是她自己不懂事。”
傅寒沒有說話。
他看著那封信，忽然想起蘇暖昨天說的那句話——
“有人會娶她?！?br>他當(dāng)時只覺得可笑。
可現(xiàn)在，他心里莫名涌上一股不安。
就在這時，蘇晨的手機(jī)響了。
他接起來，臉色驟變。
“怎么了？”傅寒問。
蘇晨抬起頭，聲音發(fā)顫：“顧北辰……今天要結(jié)婚?！?br>“娶誰？”
“不知道，消息剛發(fā)出來，全京圈都炸了。”
傅寒的手機(jī)也響了。
是推送消息。
標(biāo)題寫著——
獨家京圈太子爺顧北辰今日大婚，新娘身份成謎！
配圖是顧北辰發(fā)布的一條微博，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里是一只纏著紗布的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嶄新的鉆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