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大伯合伙種了幾十畝葡萄，一整年賺了整整七十萬。
兩個堂哥一人拿走二十萬，樂得嘴都合不上。
輪到我時，大伯只給了兩千，嘴上卻還夸著：
“今年你最辛苦，明年繼續(xù)干，少不了你的?！?br>我看向四周，大家還在高聲歡笑，卻沒有一個人提出質(zhì)疑。
我笑了笑，把錢收進兜里。
鄉(xiāng)親們紛紛夸大伯，說他重情義，連侄子都能分到這么多錢。
可他們不知道，這片葡萄園從春天抹芽到聯(lián)系客商，都是我在前前后后張羅。
沒有我，這園里的葡萄根本賣不上價。
散場后，我回撥了隔壁村長的電話：
“不是說要請我過去管理果園嗎？我同意了?！?br>……
大伯張順德坐在主位上，滿面紅光，手邊擺著三個厚鼓鼓的牛皮紙袋。
“今年行情好，咱家葡萄爭氣，賺了七十萬！”他舉著酒杯，聲音洪亮，“我張順德不是小氣人，跟著我干的，絕不會虧待！”
話音一落，滿院子都跟著叫好。
大堂哥張偉坐直了身子，眼睛早就盯上那幾個紙袋了。
二堂哥張強更是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根。
大伯拿起第一個紙袋，直接拍到大堂哥面前。
“張偉，今年跑運輸辛苦了。這二十萬，拿著?！?br>張偉雙手接過，連聲道謝：
“謝謝爸！明年我肯定更賣力！”
大伯笑得褶子都出來了，又把第二個紙袋遞給二堂哥。
“張強，這二十萬是你的。好好攢著，明年把婚事定下來?！?br>張強激動得臉都紅了：
“大伯放心，我肯定不給家里丟臉！”
院里又是一陣起哄。
所有人的目光，很快都落到了我身上。
誰都知道，這片葡萄園在名義上是我和大伯合伙承包的。
大伯慢悠悠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這才轉(zhuǎn)頭看我，臉上堆滿了笑。
“江河啊，今年你最辛苦?！?br>我沒說話，只看著他。
他從褲兜里摸出一個薄薄的紅包，輕飄飄扔到我面前。
“這兩千塊，你拿著。年輕人嘛，先別老盯著錢，跟著家里好好干，明年少不了你的。”
院子里靜了一瞬。
父親坐在我身邊，悶著頭抽煙，煙灰掉了一褲腿。
我伸手捏起紅包，拆開一看，里面真就兩千塊。
大堂哥噗嗤一聲笑出來：
“江河，你可別嫌少。你這一年也就是在地里跑跑腿，能拿兩千不錯了。”
二堂哥也跟著陰陽怪氣：
“就是。咱家這葡萄能賣上價，主要還是大伯會種、會管，你別真把自己當(dāng)回事了。”
旁邊幾個鄉(xiāng)親也紛紛開口。
“張順德還是厚道啊，侄子也分紅?！?br>“兩千不少了，換別人家，哪有你這份？”
“到底是一家人，講情義！”
我聽著這些話，只覺得胸口一點點發(fā)堵。
這一年，下地的是我，聯(lián)系客商的是我，冷鏈車也是我磨了三天嘴皮子才談下來的。
沒有我，他們這園里的葡萄，最多也就是賣個普通地頭價。
可現(xiàn)在，所有功勞都成了大伯一句“家里葡萄爭氣”。
我轉(zhuǎn)頭看向父親。
他嘴唇動了動，最后還是低下頭，悶聲道：
“你大伯既然這么分，就先拿著吧，都是一家人?！?br>大伯見我沒鬧，還以為我認了，笑呵呵地舉杯：
“江河懂事，來，大家喝酒！”
滿院子又熱鬧起來。
我也笑了笑，把那兩千塊塞進兜里：
“行?！?br>酒席散到一半，我起身出了院子。
秋風(fēng)吹在臉上，涼得發(fā)疼。
手機里有一通未接來電，是隔壁村村長前兩天打來的。
他們村有片葡萄園快廢了，問我愿不愿意過去幫忙管，工錢和分成，都好商量。
當(dāng)時我還顧著自家這邊，沒給準話。
現(xiàn)在想想，真是我自己蠢。
我站在院門外，聽著里面的歡聲笑語，直接把電話撥了回去。
“不是說要請我過去管理果園嗎？”
“我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