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登記前一天。

沈景川沒有來找我。

我以為他終于想明白。

當(dāng)天傍晚，他卻發(fā)來一張照片。

照片里的他穿著白襯衣。

沒做造型。

正正看著鏡頭。

我今天自己去拍的。

我沒回復(fù)。

第二天上午，他準(zhǔn)時(shí)出現(xiàn)在登記大廳。

手續(xù)辦得很快。

出來時(shí)，我們都沒說話。

門口有家照相館。

老板熱情招呼：“拍紀(jì)念照嗎？”

沈景川腳步停住。

我搖頭。

“不了。”

他看了我一眼。

這一次沒有追問。

只說：“好?！?br>
下午，我還有一場拍攝。

他問：“我能不能跟一次？”

我本來想拒絕。

最后還是沒說什么。

拍的是一對結(jié)婚四十年的老夫妻。

老爺子一坐下就嫌。

“別照正臉?！?br>
“皺紋這么多?！?br>
老**在旁邊說：

“年輕時(shí)候也沒多好看。”

老爺子瞪她。

“你說誰呢？”

老**笑著躲。

“現(xiàn)在順眼?！?br>
“看慣了?！?br>
老爺子嘴上不饒人。

身體卻往她身邊靠了一點(diǎn)。

我舉起相機(jī)。

“阿姨，看叔叔?！?br>
老**立刻轉(zhuǎn)頭。

老爺子瞪她。

“看我干什么？”

“人家讓我看?！?br>
“讓你看你就看？”

“那我本來天天也看?！?br>
“你天天看手機(jī)！”

老**樂了。

“所以今天補(bǔ)?！?br>
老爺子沒忍住笑。

手也搭到她手背上。

咔嚓，快門響。

沈景川站在旁邊，眼睛突然紅了。

拍攝結(jié)束。

他跟著我走到街口，又拿出手機(jī)里的那張照片。

“我昨天去拍的時(shí)候?！?br>
“以為只要我肯拍了，你至少會高興一點(diǎn)?！?br>
我沒說話。

他低頭看著照片。

“剛才我才明白，你以前想拍的不是我這張臉?！?br>
他聲音很輕。

“你想拍的是我們?！?br>
“吃飯?！?br>
“散步。”

“我在副駕駛睡著。”

“我嫌你煩，最后還是站到你旁邊?！?br>
眼淚落在屏幕上。

他用手擦掉。

“我學(xué)會不怕鏡頭了，可照片里已經(jīng)沒有你了?！?br>
我看著他，沒說話。

他自己把手機(jī)收起來。

過了一會兒，忽然笑。

“算了，不給你看了，反正你也不要?！?br>
他轉(zhuǎn)身走了幾步，又回頭。

“昭寧?！?br>
“嗯?！?br>
“以后你要是再結(jié)婚?！?br>
他吸了吸鼻子。

“別找比我還難哄的?！?br>
我笑了一下。

“好?！?br>
他眼淚又掉下來。

“你現(xiàn)在答應(yīng)得倒快?！?br>
我沒有解釋。

他站在街口，看了我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