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開門時，那十二個人已經(jīng)到齊了。

和校友聚會那晚一個不少。

茶幾上擺著卡片，姜嵐正在分發(fā)。

沈嶼接過我的外套，語氣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姜嵐想重新玩一次。上次你半途離開，大家心里都有疙瘩，今天把誤會解開。”

我看著那些卡片。

“還是淘汰最不默契的人？”

有人笑著打圓場：“這次不淘汰，純粹熱鬧一下?！?br>
我坐下來。

第一題是沈嶼最喜歡的電影。

我寫了一部老片。

姜嵐寫的是近兩年上映的科幻電影。

沈嶼翻開答案，看向我。

“早換了。”

第二題是沈嶼失眠時會做什么。

我寫“聽雨聲”。

姜嵐寫“重算模型”。

沈嶼笑了一下。

“她答得對?！?br>
所有人都在笑。

仿佛我這個陪了他五年的人，才是最不了解他的外人。

第三題，姜嵐拿出那本戀愛問答冊。

“從簡星的題庫里選吧，這樣公平?！?br>
我盯著她手里的冊子。

沈嶼沒有制止。

她翻開一頁。

“沈嶼最遺憾的事是什么？”

我寫的是：“沒能在畢業(yè)那年去看極光?！?br>
那是他第一次吻我時說過的話。

姜嵐卻沒有落筆。

她看著沈嶼，輕聲說：“沒和真正同頻的人在一起?！?br>
客廳驟然安靜。

沈嶼放下卡片。

“別胡說?！?br>
姜嵐咬住唇：“是你自己說的。簡星答應(yīng)和你在一起那晚，他們問你，如果我沒有出國，你

還會不會追她?！?br>
旁邊有人臉色變了。

“師姐，別說了?！?br>
姜嵐低下頭：“我只是覺得，簡星有權(quán)知道?！?br>
有人慌亂中碰到了遙控器。

電視自動連接上沈嶼手機(jī)，屏幕里跳出一段五年前的舊視頻。

畫面里的沈嶼坐在宿舍，手里拿著酒。

朋友問：“姜嵐要是現(xiàn)在回頭，你還追簡星嗎？”

沈嶼笑了一聲。

“追啊。簡星穩(wěn)定、懂事，不會讓我猜來猜去?！?br>
“那姜嵐呢？”

他沉默幾秒。

“她和我太像。真和同頻的人在一起，反而未必安穩(wěn)?！?br>
有人追問：“所以簡星是退而求其次？”

沈嶼靠進(jìn)椅背，語氣篤定。

“別說那么難聽，她很喜歡我，不會走。”

視頻停在這里。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沈嶼立刻關(guān)掉屏幕。

“那是五年前喝多了說的玩笑，不能當(dāng)真。”

我問他：“你愛過我嗎？”

他喉結(jié)滾了滾，沒有回答。

“沈嶼，真心話?；乇芫退爿??！?br>
他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簡星，非要在這么多人面前鬧嗎？我們已經(jīng)在一起五年，追究一句醉話有什么意義？”

我點點頭。

“確實沒意義?！?br>
我從包里拿出房屋解約申請和分手協(xié)議，放到他面前。

客廳徹底安靜。

沈嶼掃了一眼，唇角竟浮起一絲嘲意。

“又用分手逼我？”

“押金和剩余租金我不要，年糕歸我。其他東西明天搬走。”

“你提前找好房子了？”

“對?！?br>
他攥緊文件，眼底終于出現(xiàn)一絲慌亂。

“就因為一個游戲？”

我摘下戴了五年的情侶戒指，放在協(xié)議上。

“不是因為游戲。”

是因為我終于明白，輸?shù)粢粓鲇螒虻娜丝梢栽偻嬉淮巍?br>
可被淘汰了五年的人生，不能。

沈嶼站起身，聲音發(fā)緊。

“你今晚敢走，就別指望我去接你?！?br>
“不用接。”

姜嵐紅著眼拉住我。

“簡星，我要是知道你這么介意，絕不會搬進(jìn)來。你別因為我毀掉五年感情?！?br>
我拿開她的手。

“你還沒重要到能毀掉我的感情。”

真正毀掉它的人，正站在她身后。

我拉開門。

沈嶼沒有追，只壓著聲音告訴所有人。

“不用擔(dān)心，她明天會回來。”

門合上前，我聽見手機(jī)傳出郵件發(fā)送成功的提示音。

房東已經(jīng)接受解約申請。

而沈嶼還不知道。

明天被搬空的，不只是我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