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腰牌你收好了。往后府里各處你都能通行無阻。不單是書房伺候，主子爺?shù)娜粘Ｆ鹁樱阋驳靡徊⒄諔?yīng)?！?br>
細細叮囑完這些之后，沒瞧見云香臉色越來越白，轉(zhuǎn)身離開了。

畢竟在林管事看來，國公爺那樣的人物，哪有女子不愿近身伺候的？

夜里，阿鶯來串門，瞧見桌上那方腰牌，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眼睛瞪得滾圓：“云香，你可別告訴我這是真的？”

云香點頭：“明日我便去國公書房當(dāng)值。”

“書房當(dāng)值？還是國公爺?shù)臅?？”阿鶯倒抽一口氣。

云香苦笑一聲。怕是從明早開始，闔府上下都要傳遍國公爺書房有了女子伺候的消息。

她本也沒打算瞞著阿鶯，便將林管事的交代盡數(shù)道出，只隱去了這是國公本人的意思。

即便如此，阿鶯仍驚得半晌無言，怔怔望著云香，忽然道：“云香，你有沒有想過，國公爺是不是看**了！”

茶水被打翻，將云香的衣袖盡數(shù)打濕。

“你胡說什么！”云香神色驟亂，聲音不自覺地拔高。

阿鶯卻不依不饒，湊近了些：阿鶯不依不饒，湊近了些，繼續(xù)道：“我哪有胡說，我在松鶴院當(dāng)差這么多年，哪里有見過女子進出，包括我們這些丫鬟也都是在外院，如今讓你貼身伺候，這不是看**是什么？”

這話如同一雙手，將她心底那層隱秘的不安生生撕開。

待阿鶯走后，云香呆坐在凳上，久久回不過神。

若國公爺當(dāng)真有那意思，她該如何是好？

她不過是奴婢，主子開了口，她又拿什么去攔？

一夜輾轉(zhuǎn)，直到三更天方迷迷糊糊睡著。

次日天未大亮，早膳也顧不上用，便匆匆動身往長房去。

后院與前院之間隔著一道穿堂，前院是書房公務(wù)所在，后院才是寢居之處。

云香到時，天光才泛起魚肚白，院門半掩著。

院墻外兩個灑掃婆子正在廊下低語，見她過來，雙雙抬眼打量了幾息，隨即又各自散開，低頭灑掃。

林管事早候著了，一見她便迎上來，滿面熱絡(luò)：“云香姑娘來了？主子爺上朝去了，我先帶你熟悉熟悉地方？”

既來之，則安之。

云香頷首，隨他往里走。

林管事領(lǐng)著云香穿過穿堂，一路往長房深處走，邊走邊指著兩旁的屋舍道：

“這邊是正房，國公爺日常起居歇息都在這里。東邊那間是暖閣，冬日里會移到那邊去。”

“西邊是茶水間和小廚房，往后你若是要備茶備水，都在那邊取用?！?br>
云香一邊聽著一邊點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掃過正房的窗欞。

窗子半開著，能看見里頭陳設(shè)素雅，沒有太多繁復(fù)的裝飾。

一張紫檀木的大床擱在里間，帳幔垂落，外間擺著桌案和幾把圈椅，收拾得極為齊整。

“平日里起居有丁卯他們照應(yīng)，這些不用你操心。你的差事，主要是在書房?！绷止苁碌馈?br>
云香點頭，默默記下。

從前院到后院繞了一圈，林管事最終將她帶到書房門口：

“云香姑娘，往后若有什么不明白的，隨時來問我便是?！?br>
云香屈膝行禮：“多謝林管事。”

林管事擺擺手，徑自離去。

云香獨自站在偌大的書房中。

這地方她不是頭一次來，可甫一踏入，便聞到一股熟悉的淡雅沉香。

那是從他身上散出來的，許是他常年在此停留，滿室都浸染了他的氣息。

書房的活計與藏書閣相仿，無非是歸置案臺與博古架上的書冊，若國公爺來了，便奉茶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