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晚卿回國的接風宴上，安排了一場情侶極限問答。
我和丈夫周緒被分別扣上安全繩，主持人問：
“如果只能活一個，你選誰？”
周緒幾乎沒有猶豫。
“江婉?！?br>我眼眶一下就紅了。
因為就在登船前，我剛拿到孕檢結(jié)果。
我們備孕一年，終于有了孩子。
輪到我回答時，我卻遲疑了三秒。
我在想，如果一定要失去一個人，我該讓孩子沒有父親，還是讓周緒沒有妻子。
可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腰間的安全扣突然一松。
下一秒，我整個人墜進海里。
冰冷的海水灌進鼻腔。
救生圈很快被扔了下來，甲板上卻響起一片起哄聲。
傅晚卿趴在欄桿邊，笑著沖我揮手。
“抱歉啊，規(guī)則就是這樣，回答慢的人接受落水懲罰?！?br>被救上來后，周緒第一時間脫下外套裹住我。
可他俯在我耳邊，聲音卻冷得厲害。
“別怪卿卿?！?br>“而且江婉，你也沒資格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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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凍得牙齒都在打顫。
一時沒聽懂。
傅晚卿已經(jīng)端著熱水走了過來。
她把杯子遞給我，滿臉歉意。
“婉婉，真的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這么怕冷。”
“可話說回來，阿緒連命都舍得給你，你為什么會猶豫那么久？”
周圍的人都安靜了。
我下意識看向周緒。
他沒有替我解釋。
只是垂眼幫我把外套攏緊。
那一眼卻比傅晚卿的話更讓我難受。
他也在等答案。
我張了張嘴。
“我……”
手指碰到小腹，我又停住了。
這個孩子來得太不容易。
我原本想等靠岸以后，找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告訴他。
我甚至準備了一只小盒子，里面放著孕檢單和一雙剛買的小襪子。
可現(xiàn)在，看著站在他身后的傅晚卿，我忽然說不出口了。
周緒等了幾秒。
最后笑了一下。
“算了?！?br>那句“算了”，比質(zhì)問更重。
他彎腰把我抱起來。
“先回房間換衣服?！?br>傅晚卿在身后笑。
“阿緒還是和以前一樣，嘴硬心軟。”
周緒腳步頓了一下，卻沒回頭。
回到套房，他替我找出吹風機，又倒了一杯熱水。
動作熟練得像過去三年的每一天。
“先把頭發(fā)吹干。”
我沒有接。
“剛才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他看著我。
“哪句？”
“你說我沒資格生氣?！?br>周緒沉默了片刻。
“江婉，你真不知道？”
我胸口發(fā)緊。
他很少連名帶姓叫我。
“游戲開始前，我連規(guī)則都沒聽完?！?br>“我只知道，只要真有危險，我肯定讓你活?！?br>“可輪到你呢？”
他輕輕笑了一聲。
“你想了多久？”
“三秒？”
“還是更久？”
我想解釋。
“周緒，不是你想的那樣?！?br>“那是哪樣？”
他終于抬眼。
“為了你，我連命都敢給?！?br>“你卻連一句‘選你’都要想?！?br>“現(xiàn)在落一次水，就委屈成這樣？”
我攥緊杯子。
“那只是游戲。”
“對。”
“只是游戲?！?br>他順著我的話點頭。
“所以我也沒真怪你?！?br>“我只是忽然發(fā)現(xiàn)，我們兩個對這段感情的分量，好像不太一樣。”
他說完，摸了摸我的頭。
像哄人。
“別多想，先休息?！?br>“十二點前我回來?！?br>我看向門口。
“你還要出去？”
周緒明顯頓了一下。
“卿卿今天剛回國。”
“同學都在，我不好提前走?！?br>我眼眶發(fā)熱。
“可我剛掉進海里。”
“救生員已經(jīng)看過了，你沒事?！?br>他嘆了口氣。
“婉婉，我知道你現(xiàn)在情緒不好?！?br>“但我今天已經(jīng)當著所有人的面選了你?！?br>“你總不能還要求我因為你，連正常的朋友都不要了吧？”
我沒有說話。
周緒以為我默認了。
他俯身親了一下我的額頭。
“乖一點?！?br>“等我回來?！?br>門關(guān)上后，我坐了很久。
桌上的手機亮了一下。
是醫(yī)院發(fā)來的電子孕檢報告。
孕六周，宮內(nèi)早孕。
我盯著那幾個字，忽然覺得特別諷刺。
幾分鐘前，周緒還在問我。
為什么不能毫不猶豫地選他。
可他不知道。
我猶豫的那三秒里，想的全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