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墨淵，是個**半妖。

她娶我那天，全皇都都在笑，笑她為了氣那個人，竟找了條狗。

可我不爭氣，偏偏喜歡上了她。

她是鳳凰，我是泥里的狼崽，能遠(yuǎn)遠(yuǎn)看著，已經(jīng)是修來的福分。

后來那個人死了。

她幾次想跟著去，是我拼了命攔下來的。

她恨我多事，我知道，恨就恨吧。

只要她活著，怎樣都行。

重活一世，我決定把她還給那個人。

我默默寫好和離書，剛收好包袱，門被一腳踹開。

鳳玖大步進(jìn)來，一身紅衣，明媚張揚。

她看見我的包袱，眼眶一下就紅了。

還沒回過神，她蹲下來，往我手里塞了一碟熱騰騰的獸肉。

“趁熱吃。”

我盯著那碟肉，手有點抖。

“......你不用可憐我，和離書我寫好了，不會再耽誤你?！?br>
她眉頭狠狠擰起，一把將我拽過去。

“誰要和離？你是我男人，吃我的用我的，天經(jīng)地義?！?br>
包袱滑落，靈石滾了一地。

我盯著她的臉，心口發(fā)慌。

不應(yīng)該這樣的，她應(yīng)該厭我，趕我走。

——她是不是認(rèn)錯人了？

我和離書都擬好了，她來這一出，是幾個意思？

......

她把我按在椅子上，筷子塞進(jìn)我手里。

上輩子過年都吃不上這種東西。

她坐在我對面，托著腮看我，眼睛亮得我心里發(fā)毛。

我吃了兩口，實在吃不下了。

“殿下?！蔽野芽曜臃畔?。

“您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我去做？”

“沒有?！?br>
“那是不是我今天哪里做得不對？”

她眉頭皺起來。

“也沒有?！?br>
“那您為什么——”

她一巴掌拍在桌上，碟子跳了一下。

“我對我男人好，還需要理由？”

她說完這話的時候耳尖有點紅，但語氣兇得很，像是我欠了她***的債。

我不敢再問了，心里卻翻江倒海。

上輩子她從來沒給我送過吃的。

別說送吃的，她眼神從我身上掃過去，跟看一根柱子沒區(qū)別。

現(xiàn)在又送肉又拍桌子，只有一種可能。

她大概是準(zhǔn)備休我了。

上輩子大戶人家殺年豬之前也會喂一頓好的。

第二天一早她又來了。

這回帶了一身新衣裳，抖開來滿屋子都是光。

鳳凰翎羽織的，我這輩子沒穿過這么貴的東西。

“換上，今天帶你進(jìn)宮赴宴?！?br>
我拿著衣裳不知所措。

她不耐煩了，直接上手幫我。

手指碰到我鎖骨的時候我整個人僵住了，往后縮了一步。

“躲什么？”

“這衣裳太貴了——”

“你是我男人，穿貴的怎么了？”

她不由分說給我系好扣子，退后兩步打量了一下，滿意地點頭：“好看。”

我正要說我不太想進(jìn)宮，外面有人來報。

“殿下，白世子來訪?！?br>
鳳玖的手停了一拍。

然后她說了聲“讓他等著”，繼續(xù)給我整理衣領(lǐng)。

動作卻比剛才粗了不少，扣子差點系錯。

我心里一沉。

他一來她就亂了，上輩子是這樣，這輩子還是。

白硯行進(jìn)來了。

他進(jìn)門的時候鳳玖的手還搭在我領(lǐng)口上。

他看見了，腳步一頓，然后微笑起來。

“殿下在忙？那我改日再來?！?br>
“不用，說事?！?br>
鳳玖松開我，坐到主位上，然后拍了拍她旁邊的位子。

意思是讓我坐過去。

白硯行看著這一幕，臉上笑容不變，但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他說的什么獸族聯(lián)盟的事我一個字也沒聽進(jìn)去。

只記得他姿態(tài)從容得很，像是這間屋子里他才是主人。

他最后起身告辭時，忽然轉(zhuǎn)頭看著我。

“墨公子今日氣色不錯?！?br>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笑意溫和。

“殿下的眼光一向不差，挑人也是?！?br>
這句話換個人來聽，大概會以為他在夸我。

但我不是第一天認(rèn)識白硯行了。

他是在說我是個被挑中的物件，跟衣裳差不多。

今天穿這件，明天換那件，反正都是拿來用的。

我低下頭，假裝沒聽懂。

鳳玖卻忽然開口了。

“我挑人當(dāng)然不差?！?br>
她端著茶盞，語氣淡淡的。

“所以我現(xiàn)在挑的是他，不是別人。”

白硯行的笑僵了一瞬。

但眨眼間他就重新掛上那副溫和的殼子，拱手告辭，走得不慌不忙。

他走后屋子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我偷偷看鳳玖的表情，她盯著門口看了很久，眼神復(fù)雜得很。

她是不是后悔剛才那句話了？

我垂下眼睛，把手從袖子里抽出來。

指尖掐了一手的印子。

沒關(guān)系，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上輩子她每次在白硯行面前護(hù)完我，轉(zhuǎn)頭就會離我遠(yuǎn)遠(yuǎn)的，好像剛才碰了什么臟東西。

她果然還是在意白硯行的。

等她把休書寫好，我就簽字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