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命運的轉(zhuǎn)折蘇莫將沾滿油污的扳手扔進工具箱，金屬碰撞的脆響在空曠的車間里格外刺耳。

他習(xí)慣性用袖口抹了把額頭，卻把機油蹭到了眉骨上。

夕陽從卷簾門的縫隙里漏進來，給生銹的千斤頂鍍了層銅銹般的光。

這是他在“老張汽修”工作的第七年，每天重復(fù)著擰螺絲、換輪胎、聽收音機里滋啦滋啦的交通廣播。

生活像一臺永不斷電的機器，而他不過是卡在齒輪間的一粒灰塵。

街角的便利店亮著殘缺的霓虹燈，“美宜佳”的“佳”字只剩下一半，在暮色中像只猩紅的獨眼。

蘇莫踩著第七十三塊翹起的地磚——這條走了上千次的路，他甚至能閉著眼數(shù)出每處坑洼的位置——突然，左腳傳來異樣的觸感。

他低頭看去，一只檀木雕成的人偶正卡在磚縫里，戲服的金線被污水浸成暗褐色，半邊臉頰貼著發(fā)餿的菜葉。

“誰家小孩丟的？”

他嘟囔著蹲下，工裝褲膝蓋處立刻暈開兩團臟水。

指尖碰到人偶的瞬間，后頸汗毛突然根根豎立。

那瑪瑙雕琢的右眼竟在掌心微微顫動，仿佛有活物在寶石深處游走。

夜風(fēng)卷著沙礫抽打過來，便利店的紅光突然扭曲成沖天烈焰，柏油路面在他腳下裂開蛛網(wǎng)般的紋路，地縫中滲出瀝青般黏稠的黑液，泛著刺鼻的硫磺味。

尖嘯聲撕裂耳膜。

蘇莫踉蹌后退，后背撞上斷裂的混凝土墻。

腐臭味像條濕冷的***過后頸，他僵硬地轉(zhuǎn)頭，對上一張掛著碎肉的臉——那曾是個穿碎花裙的女人，現(xiàn)在左胸敞著血窟窿，腸子如褪色彩帶纏在生銹的消防栓上。

喪尸的指尖擦過他耳垂，腐肉碎屑混著蛆蟲簌簌落下。

“操！”

鋼筋刮過水泥地的銳響讓他本能抄起武器。

第一擊砸偏了，生銹的金屬卡進喪尸肩胛骨，黑血噴濺在嘴角，帶著鐵銹與腐爛海鮮的腥咸。

第二下他閉眼掄圓胳膊，顱骨碎裂的悶響像砸開一顆熟透的南瓜，粘稠的腦漿濺滿工裝褲。

喘息聲在廢墟間炸開。

遠(yuǎn)處高架橋的殘骸上，幾十個扭曲身影正朝血腥味蹣跚而來。

蘇莫抹了把臉，摸到口袋里發(fā)燙的硬物——人偶的瑪瑙眼珠裂開細(xì)紋，暗金色液體正順著指縫滲入皮膚。

血**仿佛灌進熔巖，灼痛從掌心首竄天靈蓋。

他發(fā)瘋般沖向最近的建筑殘骸，鞋底打滑時才發(fā)現(xiàn)滿地黑液竟像活物般纏住腳踝。

坍塌的超市貨架下壓著半具**，手腕上的電子表仍在跳動：23:47。

當(dāng)?shù)谝恢磺嗷沂终瓢巧祥T框時，蘇莫突然發(fā)現(xiàn)所有喪尸在電子表跳到23:48的瞬間集體僵首。

腐爛的眼球齊刷刷轉(zhuǎn)向西北方，仿佛被無形絲線牽引的木偶。

他順著那道視線望去，只見夜空裂開猩紅縫隙，某種巨大到超出認(rèn)知的陰影正在云層后蠕動，觸須狀的流光垂落大地。

“嗬...嗬...”喪尸喉嚨里突然發(fā)出機械般的震顫。

蘇莫死死攥住鋼筋，看著它們以詭異的角度折疊西肢，如同被踩碎的蜘蛛般朝陰影爬去。

暗金色液體在血**沸騰，櫥窗玻璃的倒影中，他的瞳孔正泛著與人偶如出一轍的血光。

遠(yuǎn)處傳來鐘聲。

十二下轟鳴震得廢墟簌簌落灰，電子表數(shù)字在23:59與00:00間瘋狂閃爍。

當(dāng)最后一聲鐘響消散時，超市貨架突然如積木般重組，貨架上憑空出現(xiàn)印著骷髏標(biāo)志的罐頭，保質(zhì)期寫著：新**元年。

蘇莫顫抖著擰開一罐，渾濁液體里浮著半截人類手指。

他干嘔著后退，后腰撞上冰涼的金屬柜——那是臺老式收音機，此刻正發(fā)出滋啦滋啦的電流聲：“歡迎來到第114號末日劇場，今日生存率0.03%，祝您演出愉快。”

瑪瑙里的金液突然在掌心凝成倒計時：71:59:59。

喪尸的嚎叫再次逼近，這次還混雜著骨骼變異的喀嚓聲。

蘇莫扯下貨架上的鐵鏈纏住鋼筋，暗***從傷口滲入金屬，在銹跡上蜿蜒出詭異的符文。

他知道，這場死亡演出才剛剛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