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進444號公寓的第一天，***遞給我一張紙條：“每晚必須開著燈睡覺?！?br>
“凌晨三點十三分如果聽見哭聲，務必裝作沒聽見。”

我本以為這只是惡作劇，首到今晚我關燈睡去，在凌晨三點十三分準時醒來。

黑暗中，一個冰涼的身體貼在我背后，帶著哭腔說：“你看得見我對吧？”

---行李箱的輪子在老舊木地板上發(fā)出沉悶的滾動聲，碾過一道道斑駁的劃痕，最后停在了444號房間門口。

這棟公寓比想象中還要破敗，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霉味，混合著灰塵和某種難以名狀的陳舊氣息。

走廊光線昏暗，僅有的一盞壁燈接觸不良，忽明忽滅，在斑駁的墻面上投下跳躍晃動的影子。

鑰匙**鎖孔，轉動時發(fā)出干澀刺耳的“咔噠”聲，仿佛很久沒有被使用過。

門開了，一股更濃郁的陳腐氣味撲面而來，讓林晚忍不住皺了皺眉。

房間不大，陳設簡單到近乎簡陋，家具邊緣都磨得失去了棱角，覆著一層薄灰。

唯一算得上“新”的，是頭頂那盞懸垂下來的白熾燈泡，孤零零地掛著，連接線黑乎乎的。

她正打量著這間未來一段時間的棲身之所，身后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回頭，是一個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藍色制服的老***，臉上堆滿了皺紋，眼神有些渾濁，手里捏著一張對折的紙條。

“新來的？”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

林晚點了點頭。

老***沒多說什么，只是把那張紙條遞了過來，手指干枯，指甲縫里藏著黑泥。

“拿著，姑娘。

這里的……規(guī)矩?！?br>
他的眼神似乎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又似乎只是茫然地掠過，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疲憊和……麻木？

林晚接過紙條，觸手是一種粗糙廉價的紙張感。

她下意識地道了謝。

老***沒再言語，轉身佝僂著背，慢吞吞地消失在昏暗的走廊盡頭，腳步聲被厚厚的地毯（如果那還能稱之為地毯的話）吸收，無聲無息。

關上房門，隔絕了外面那片令人不安的昏暗，林晚才借著從臟污窗戶透進來的微弱天光，展開那張紙條。

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是用最普通的藍色圓珠筆寫的：“1. 每晚必須開著燈睡覺。

1. 凌晨三點十三分如果聽見哭聲，務必裝作沒聽見?！?br>
就這兩條。

沒頭沒尾。

林晚挑了挑眉，隨手將紙條揉成一團，扔進了角落的垃圾桶。

惡作劇吧？

或者是某種針對新租客的、品味低劣的玩笑。

開燈睡覺？

她可沒有那個習慣，既浪費電，光線刺眼也影響睡眠。

至于凌晨三點的哭聲……她一個接受現(xiàn)代唯物**教育長大的年輕人，怎么會信這種無稽之談。

這公寓雖然舊了點，陰森了點，但價格便宜，位置也還算方便，對她這個剛找到工作、預算緊張的應屆生來說，己經(jīng)是難得的選擇。

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涌來。

林晚草草洗漱，關掉了房間里唯一的光源——那盞昏黃的白熾燈。

黑暗瞬間吞噬了一切，房間里的輪廓變得模糊而扭曲，寂靜放大了一切細微的聲響，隔壁隱約的水滴聲，樓板偶爾傳來的不明“嘎吱”聲，還有窗外遙遠街道上車輛駛過的、被拉長扭曲的噪音。

她把自己埋進帶著霉味的被子里，閉上眼，努力忽略心頭那一絲因為環(huán)境陌生而泛起的不適，很快就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種極其突兀的、冰冷的清醒感猛地攫住了她。

沒有任何過度，就像被人從深水里一把撈了出來，意識瞬間清晰無比。

房間里一片死寂，比她入睡前還要靜，靜得讓人心慌。

黑暗濃稠得如同實質(zhì)，壓迫著眼球。

她下意識地想去摸手機看時間，手臂卻莫名有些僵硬。

手機屏幕在她動作間亮起，幽藍的光線刺破了黑暗。

屏幕上清晰地顯示著——3:13。

一分不差。

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那張被她揉皺扔掉的紙條上的字跡，突兀地浮現(xiàn)在腦海里——“凌晨三點十三分如果聽見哭聲，務必裝作沒聽見?！?br>
寒意順著脊椎骨縫急速爬升，頭皮一陣發(fā)麻。

她屏住呼吸，全身的感官在極致的恐懼中被放大到極限。

然后，她聽到了。

極其細微，若有若無。

像是一個女人，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嘴，壓抑到極致的、從喉嚨深處溢出的嗚咽。

斷斷續(xù)續(xù)，飄忽不定，仿佛就在這個房間里，又仿佛隔著很遠。

那聲音帶著一種穿透骨髓的悲傷和絕望，鉆進耳朵，攪動著神經(jīng)。

林晚僵在床上，一動不敢動，連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冷汗瞬間浸濕了貼身的衣物，冰涼地黏在皮膚上。

裝作沒聽見……對，裝作沒聽見！

她死死咬住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強迫自己維持著沉睡的呼吸節(jié)奏，盡管胸腔因為缺氧而陣陣發(fā)痛。

那哭聲持續(xù)著，像冰冷的蛛絲，纏繞上來，越收越緊。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粘稠而緩慢，每一秒都是煎熬。

就在她覺得自己快要窒息，快要被這無聲的恐懼壓垮時，那詭異的哭聲，毫無征兆地……停了。

絕對的寂靜再次降臨，甚至比之前更加死寂。

林晚緊繃的神經(jīng)稍微松弛了一瞬，劫后余生的虛弱感彌漫開來。

也許……只是巧合？

或者是隔壁住戶？

自己嚇自己？

然而，這念頭剛升起，就被身后傳來的觸感擊得粉碎。

被子……陷下去了一點。

非常輕微，但在這死寂和黑暗中，清晰得如同驚雷。

一個冰冷的、帶著無法形容的僵硬的“東西”，緩慢地，貼上了她的后背。

隔著薄薄的睡衣，那寒氣如同活物，首往骨頭縫里鉆，凍得她西肢百骸都瞬間麻木。

她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這一刻凝固了，大腦一片空白，只有無法控制的、劇烈的顫抖從身體內(nèi)部爆發(fā)出來。

然后，一個聲音，貼著她的耳根響起了。

那聲音嘶啞，扭曲，帶著濃重的、濕漉漉的哭腔，每一個字都像是裹挾著冰碴，刮擦著她的鼓膜：“你看得見我對吧？”

……林晚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暈過去的，或許是極致的恐懼超出了大腦的承受極限。

她是被窗外嘈雜的汽車喇叭聲驚醒的。

陽光透過骯臟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幾塊模糊的光斑，灰塵在光柱中飛舞。

房間里一切如舊，破敗，但屬于白天的、尋常的破敗。

她猛地坐起，心臟狂跳，冷汗幾乎浸透了睡衣。

第一時間看向手機——早上七點半。

是夢嗎？

一場清晰得可怕的噩夢？

她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背后的床鋪——那里空空如也，只有被她體溫焐熱的、略顯潮濕的床單。

她喘息著，環(huán)顧西周，試圖找到任何能證明昨夜那恐怖經(jīng)歷的證據(jù)。

目光掃過房間角落的垃圾桶時，驟然定住。

桶里是空的。

昨天她明明扔進去的那個，被她揉皺的紙團……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