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雨停之前，別回頭
城市的雨，總是來得毫無征兆。
下午六點半，晚高峰還沒完全鋪開，天空就先沉了臉?；液谏脑茍F從西邊壓過來，把整座城市裹進一種沉悶又潮濕的情緒里。我站在寫字樓樓下的公交站臺，看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影子，忽然覺得陌生。
身上穿的是昨天剛熨好的白襯衫，袖口扣得一絲不茍，頭發(fā)是早上出門前特意打理過的，連皮鞋都擦得發(fā)亮。可只有我自己知道，這層光鮮亮麗的外殼下面，藏著多少搖搖欲墜的慌張。
手機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對話框停留在我早上發(fā)出去的那句話：
今晚回家吃飯嗎？我做了你喜歡的糖醋排骨。
沒有已讀，沒有回復。
像一塊石頭扔進深不見底的湖里，連一點漣漪都看不見。
我叫宋億，今年二十六歲，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廣告公司做策劃，每天對著電腦改方案、改PPT、改到天昏地暗，改到自己都快忘了原本想表達什么。生活規(guī)律得像一臺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上班、下班、買菜、做飯、等一個人回家。
那個人，叫何以決。
我們在一起五年。
從大學畢業(yè)擠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到后來一起攢錢首付買下現(xiàn)在這套不大不小的兩居室，從一無所有，到慢慢有了家的樣子。所有人都覺得，我們會順理成章地訂婚、結婚、生一個可愛的孩子，把日子過成別人羨慕的范本。
我曾經(jīng)也是這么以為的。
直到最近三個月，一切都變了。
何以決開始頻繁加班，回家越來越晚，身上帶著我不熟悉的香水味，手機屏幕永遠朝著下放，洗澡都要帶進浴室。我不是沒有察覺，只是不敢問，不敢拆穿，不敢讓那層薄薄的和平徹底破碎。
我怕。
怕一開口，就再也回不去了。
公交緩緩駛來，車門打開，一股混雜著雨水和汗水的味道撲面而來。我機械性地刷卡上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霓虹燈一點點亮起來，模糊的光斑在雨水中拉長、變形，像極了我這段搖搖欲墜的感情。
回到家時，屋里一片漆黑。
我摸出鑰匙開門，玄關的感應燈應聲亮起，空蕩蕩的客廳，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換鞋的時候，我下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