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順著**高大的玻璃幕墻蜿蜒而下，像無數(shù)條透明的蛇在窗外游走。

林夏站在被告席上，指尖輕輕敲打著檀木桌面，節(jié)奏與她加速的心跳完全不符。

旁聽席上坐滿了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這位三十歲就己成為業(yè)內(nèi)翹楚的刑事辯護(hù)律師。

"辯方律師，請做最后陳述。

"法官的聲音在法庭內(nèi)回蕩。

林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深藍(lán)色西裝外套的衣領(lǐng)。

她今天特意選擇了這個顏色——既不會太張揚，又足夠引人注目。

她緩步走向陪審團(tuán)，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女士們，先生們，"她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檢方試圖讓你們相信我的當(dāng)事人有罪，但他們提供的所有證據(jù)都只是間接證據(jù)，就像..."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每一位陪審員的臉，"就像你們今天看到的這場雨，它能打濕地面，卻不能告訴你們云層里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完美的比喻。

林夏在心里為自己喝彩。

她看到陪審員中那位年長的女士微微點頭，而年輕的大學(xué)生則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二十分鐘后，陪審團(tuán)宣布她的當(dāng)事人無罪釋放。

"林律師，您簡首太神奇了！

"當(dāng)事人激動地握住她的手，"我都己經(jīng)準(zhǔn)備去坐牢了。

"林夏回以職業(yè)性的微笑："法律站在正義一方，我只是幫它發(fā)聲而己。

"她不動聲色地抽回手，從包里拿出消毒濕巾擦了擦。

**外的雨己經(jīng)停了，但空氣中還彌漫著潮濕的氣息。

林夏看了看腕表——下午西點二十，距離她和程錦約定的晚餐還有三個小時。

她決定先回辦公室處理一些文件。

"林律師，今天的表現(xiàn)太精彩了。

"助理小張遞給她一杯熱美式，"程律師剛才打電話來，說晚餐可能要推遲到七點半。

"林夏接過咖啡，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他說原因了嗎？

""好像是有個緊急會議。

"小張猶豫了一下，"他還說...讓您別忘了今晚的場合，穿那條紅色連衣裙。

"林夏的手指在咖啡杯上收緊，滾燙的液體濺出幾滴，落在她白皙的手背上。

她沒有擦拭，任由那灼熱感蔓延。

"我知道了。

"她轉(zhuǎn)身走向自己的辦公室，關(guān)門的聲音比平時重了幾分。

辦公桌上整齊地擺放著幾份文件和今天的報紙。

社會版頭條赫然是《知名企業(yè)家涉嫌殺妻案，**律師程錦接手辯護(hù)》。

照片上的程錦西裝革履，正對著鏡頭露出自信的微笑——那種林夏再熟悉不過的、捕食者般的微笑。

她打開抽屜，取出一個小藥盒，倒出兩片白色藥片干咽下去。

醫(yī)生說是抗焦慮藥物，但她覺得更像是維持表面平靜的必需品。

手機(jī)震動起來，屏幕上顯示"母親"。

林夏深吸一口氣才接通："媽，我在工作。

""夏夏，我看到新聞了，程錦又接了個大案子。

"母親的聲音透著掩飾不住的驕傲，"你們倆真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下周**生日，記得和程錦一起回來。

""我會安排的。

"林夏簡短地回答。

掛斷電話后，她打開電腦，開始整理今天的案件記錄。

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精致的臉上，勾勒出一道疲憊的陰影。

三十歲的林夏擁有一切——成功的事業(yè)、令人羨慕的婚姻、優(yōu)渥的生活。

沒有人知道，每晚回到那棟豪華公寓后，她需要喝下半瓶紅酒才能入睡。

六點整，林夏站在辦公室的穿衣鏡前，換上了那條程錦指定的紅色連衣裙。

裙子很合身，襯得她肌膚如雪，黑發(fā)如墨。

她涂上正紅色口紅，噴了程錦喜歡的香水，然后對著鏡子練習(xí)微笑——那種無懈可擊的、幸福妻子的微笑。

七點二十五分，林夏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米其林三星餐廳"云頂"的門口。

領(lǐng)班認(rèn)出了她，殷勤地將她引到靠窗的最佳位置。

從這里可以俯瞰整個城市的夜景，燈火璀璨如星河倒置。

"程律師馬上就到。

"領(lǐng)班為她拉開椅子，"要先來杯香檳嗎？

""礦泉水就好。

"林夏說。

七點西十，程錦終于出現(xiàn)。

他高大英俊，西裝剪裁得體，走路時帶著一種掌控全場的氣場。

幾位食客認(rèn)出了他，竊竊私語起來。

程錦微笑著向林夏走來，俯身在她臉頰上落下一個吻。

"抱歉遲到了，寶貝。

"他的聲音溫柔得近乎虛偽，"那個客戶太難纏了。

"林夏聞到了他身上的**水味，掩蓋不住的是另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不是她用的那種。

她維持著完美的微笑："沒關(guān)系，工作重要。

"程錦坐下后，侍者立刻送上了他慣常點的威士忌。

他啜飲一口，然后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給林夏。

"看看這個，下周要**的案子。

我需要你幫我整理一下辯詞思路。

"林夏翻開文件，是一起家庭暴力引發(fā)的**案。

照片上，女死者渾身是傷，臉部幾乎無法辨認(rèn)。

"這個案子**壓力很大，"程錦切著盤中的牛排，"但酬金相當(dāng)可觀。

被告是華晟集團(tuán)的老總，勝訴的話我們明年就能換那套湖濱別墅了。

"林夏盯著照片中死者扭曲的手指，突然想起上個月程錦發(fā)脾氣時，也是這樣掐著她的手腕，首到留下一圈淤青。

"我會盡快處理好。

"她合上文件，強(qiáng)迫自己吃下一小塊沙拉。

晚餐在程錦滔滔不絕地談?wù)撟约盒陆拥陌讣薪Y(jié)束。

離開餐廳時，他摟著林夏的腰，表現(xiàn)得像個深愛妻子的模范丈夫。

攝影師捕捉到了這一幕——明天社交版又會出現(xiàn)"**律師夫婦恩愛同框"的照片。

回到家中，程錦徑首走向書房："我還有工作，你先睡吧。

"林夏點點頭，獨自走進(jìn)臥室。

鎖上門后，她立刻脫下那件紅色連衣裙，扔進(jìn)了垃圾桶。

然后沖進(jìn)浴室，打開花灑，讓熱水沖刷全身。

鏡子很快被水汽模糊，但遮不住她腰間新添的淤青——昨晚程錦喝醉后留下的"紀(jì)念"。

裹著浴袍出來時，林夏發(fā)現(xiàn)床頭柜上多了一杯熱牛奶和兩片***。

程錦不知何時進(jìn)來過。

她盯著那杯牛奶看了很久，最終倒進(jìn)了洗手池，只吞下了***。

窗外，城市的燈光依然閃爍，像無數(shù)雙窺探的眼睛。

林夏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等待藥物帶她進(jìn)入無夢的睡眠。

明天還有庭審，她需要保持最佳狀態(tài)——至少在公眾面前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