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如許理了理女兒的被角，沒有理會裴聿知發(fā)來的解釋，趴在床邊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溫如許是被刺眼的陽光喚醒的。

她下意識伸手去摸女兒的被角，卻摸了個空。

“安安？”

床鋪是涼的。

溫如許的腦子轟然炸開，她猛地坐起身，翻遍整個病房，衣柜、床底、衛(wèi)生間——沒有，哪里都沒有那個小小的身影。

手機(jī)在這時響起。

是一條短信。

手續(xù)已辦，歡迎正式加入研究組。

還有件事要提醒你：研究必須完全保密。如果你真的決定加入，那在未來的五年，“溫如許”這個名字會從世界上徹底消失。

最后，如果需要幫助，可以找我們。

需要幫助。

她現(xiàn)在就需要。

溫如許幾乎沒有猶豫，顫抖著手指撥通了那個號碼。電話很快被接起，她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聲音發(fā)顫：“我女兒不見了……求你們幫我找到她……”

半小時后，她收到一條消息。

一個地址。

溫如許盯著那幾行字，渾身的血都涼了半截。

那是城郊的一處別墅區(qū)，依山傍水，私密性極好。她當(dāng)然認(rèn)得那里——結(jié)婚時，裴聿知曾牽著她站在那片空地上，指著遠(yuǎn)處的山巒說：“等房子建好了，這就是給你的秘密基地。你不是喜歡安靜嗎？這里的鑰匙只有你一個人有，不管誰惹你不高興了都可以把他關(guān)到外面，不過我希望不要把我關(guān)在外面……”

他說這是送給她的家。

每一處設(shè)計(jì)都問過她的意見：院子里要種她喜歡的海棠花，落地窗要對著她最愛看的日落方向，書房要朝南，因?yàn)樗吕?。甚至連兒童房的壁紙，都是她親自選的——淡藍(lán)色的底，印著胖乎乎的云朵。

溫如許站在別墅門口，深吸一口氣，按響了門鈴。

開門的是保姆，看見她愣了一下，似乎想說什么。溫如許沒有等她開口，徑直走了進(jìn)去。

院子里那株她親自挑的海棠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架秋千，秋千上纏滿了粉色的紗幔，風(fēng)一吹，輕飄飄地晃著。

她走進(jìn)客廳，腳步越來越慢。

玄關(guān)處那張一家三口的合影沒了。墻上掛著的，是一張放大的雙人照——裴聿知摟著白棠棠，白棠棠穿著白色的裙子，笑得天真爛漫。

她親手挑選的沙發(fā)套被換成了嫩粉色，茶幾上擺著的花瓶里插著她從來不買的玫瑰。電視柜上，她和裴聿知的結(jié)婚照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白棠棠的各式**，或笑或鬧，占據(jù)了每一個角落。

樓梯拐角處，她和裴聿知十指相扣的油畫也沒了。那幅畫是他們結(jié)婚一周年時，她親手畫的，裴聿知當(dāng)時笑著說要掛一輩子。

現(xiàn)在那面墻上，掛著白棠棠穿著婚紗的獨(dú)照。

溫如許的腳步頓在樓梯口。

她忽然意識到，這不是她記憶里的那個秘密基地了。這里的一切都被清空了，抹去了，填進(jìn)了另一個女人的痕跡，成了裴聿知和另一個女人溫暖的愛巢。

溫如許一步步上了樓。

主臥的門虛掩著，里面?zhèn)鱽砑?xì)碎的聲音。

溫如許推開門，床上，白棠棠**著靠在裴聿知懷里，眼神迷亂，正仰著頭去吻他的下巴。裴聿知一手?jǐn)堉难?，一手摸向她的腿間，低頭不知在說什么，兩個人貼得很近，近到幾乎沒有縫隙。

聽見門響，裴聿知抬起頭，目光撞上溫如許的瞬間，立刻僵住了。

他下意識裹住白棠棠，起身對上溫如許時，嘴唇動了動：

“如許，我……”

溫如許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在解釋什么呢？解釋白棠棠為什么在他懷里？解釋這間別墅的新裝扮是怎么回事？解釋他的“養(yǎng)妹”為什么穿著凌亂地躺在床上？

她不想聽。

她甚至不覺得痛了。

“安安呢？”

溫如許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

裴聿知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開口問的是這個。他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白棠棠已經(jīng)頂著一身吻痕從他身后探出頭來，眼神茫然又無辜：

“哥哥，她怎么又來了？你不是說把她趕走了嗎？”

溫如許沒有看她。

“安安在哪里？”她又問了一遍。

“棠棠想和她玩，我就把她接回來了。”裴聿知的喉結(jié)動了動，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甚至有了幾分理直氣壯：“安安是我女兒，我?guī)貋碛惺裁磫栴}？你一個人在外面，怎么照顧她？”

白棠棠突然撲進(jìn)裴聿知懷里，尖叫起來，伸手指向一旁的衣柜：

“那不是哥哥的女兒！哥哥的女兒只有我能生！快把那個死丫頭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