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山間的風已經帶上了幾分暮色。,心底卻還在反復回放著洞窟里那少年的模樣。,凌亂垂落的黑發(fā),滲血的布條,扭曲斷折的腿,還有那只深不見底、冷得像寒潭一般的左眼?!拔蚁优K”。,指尖微微蜷縮。,比她想象中還要深。,樁樁件件都刻在他心底,成了磨滅不掉的陰影。他不是不相信善意,他是不敢相信。、被昔日敬仰的長老酷刑加身、被同門肆意踐踏尊嚴之后,這世**何一點靠近,在他眼里都只會是新一輪的羞辱與算計。
沈清歡很清楚。
想要撬開這朵黑蓮花冰封的心,靠一時的溫柔是沒用的。
她不能急,不能逼,不能表露出半分目的性。
她要做的,是日復一日、不動聲色地出現(xiàn)在他面前,不帶同情,不帶輕蔑,不帶施舍,只是像一個最普通不過的人,給他一點藥,一點食物,一點不會讓他窒息的溫暖。
讓他慢慢明白——
眼前這個沈清歡,和從前那個驕縱惡毒、以欺辱他為樂的女人,不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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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tǒng)提示:宿主首次對謝硯辭釋放善意,初步打破其負面印象。
謝硯辭當前好感度:-100(深惡痛絕)→ -95(極度厭惡)。
任務進度:1%。
沈清歡:“……”
-95。
還真是夠直白的厭惡。
她嘴角微抽,卻也沒太意外。
能從-100變成-95,已經說明剛才那一番舉動,沒有徹底踩雷。
只要她堅持下去,總有一天,這負到極致的好感度,會一點點往上爬。
回到自已的院落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丫鬟晚翠見她回來,連忙上前,一臉擔憂:“小姐,您可算回來了,宗主今晚還派人來問過您去哪了呢……您、您又去鎖妖窟了?”
晚翠跟著原主多年,最清楚自家小姐的性子。
驕縱,任性,脾氣火爆,一不順心就拿謝硯辭出氣。
每次從鎖妖窟回來,小姐都是一臉解氣的得意,唯獨今天,神色平靜,眼底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疲憊,半點沒有往日的囂張。
晚翠越看越覺得奇怪。
沈清歡瞥了她一眼,淡淡“嗯”了一聲,語氣平淡:“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又去’兩個字。”
晚翠一怔,連忙低下頭:“是,奴婢知錯?!?br>
眼前的小姐,明明還是那張臉,可那眼神、那氣場,卻讓她莫名不敢多言。
沈清歡沒有理會丫鬟的忐忑,徑直走進內室,卸下一身輕塵。
她坐在銅鏡前,看著鏡里的少女。
眉彎目秀,肌膚瑩白,容貌嬌美,可眼底卻藏著與這張臉不符的清醒與沉穩(wěn)。
從今天起,她就是沈清歡。
玄天宗這個小小姐,不再是那個愚蠢驕縱、為了一個大師兄就作死的炮灰。
她的目標只有一個——活下去,并且把謝硯辭從地獄里拉回來。
夜深之后,沈清歡沒有立刻休息。
她翻出原主的儲物袋,把里面的東西一一清點。
靈石,丹藥,功法,法器……原主身為宗主最小的親傳弟子,家底算得上豐厚。
只可惜,從前這些東西,原主從來舍不得用在正經地方,要么拿去討好大師兄凌玄辰,要么就拿來揮霍顯擺。
沈清歡指尖輕輕敲擊桌面,眼底閃過一絲算計。
從明天開始,這些東西,都要換個用處了。
謝硯辭現(xiàn)在靈脈盡斷,身受重傷,鎖妖窟內妖氣彌漫,他的傷口一直在惡化,若沒有上好的丹藥穩(wěn)住傷勢,用不了多久,不用別人動手,他自已就會撐不住。
普通的生肌藥膏只能治標,想要真正穩(wěn)住他的傷勢,必須要用清髓丹與續(xù)脈丹。
清髓丹能凈化他體內侵入的妖氣,續(xù)脈丹能緩慢滋養(yǎng)他斷裂的靈脈與骨骼。
這兩種丹藥,在玄天宗內也算稀有,原主手里正好各有一瓶。
沈清歡毫不猶豫地將兩瓶丹藥收好,又準備了干凈的軟布、療傷的藥膏、溫熱的干糧,還有一件更加厚實的黑色披風。
黑色耐臟,也不會太過惹眼,不至于刺激到謝硯辭敏感的神經。
一切準備妥當,她才躺回床上,閉目養(yǎng)神。
只是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穩(wěn)。
腦海里反復閃過謝硯辭那雙冰冷死寂的眼睛,還有他渾身是傷、被鎖鏈釘在石壁上的模樣。
她不是**,卻也做不到真的冷眼旁觀。
那個少年,本該是青云直上、光耀九天的天之驕子,卻被硬生生推入泥沼,踩進塵埃。
若她不來,他依舊會墮魔,會血洗玄天宗,會一步步走向那條滿是血腥與孤獨的絕路。
而她,也會成為他復仇路上,第一個被碾死的炮灰。
所以,她和他,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共生的。
她救他,亦是救自已。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沈清歡便起身梳洗,換上一身素凈的淺青色衣裙,依舊是素面無華,不施粉黛。
她沒有驚動任何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院落,再次朝著后山鎖妖窟走去。
清晨的山林霧氣濃重,露水打濕裙擺,帶來一絲微涼。
一路上依舊遇到幾個早起修煉的弟子,那些人看到沈清歡,眼神依舊古怪,卻沒人敢上前搭話。
誰都知道,這位小姐性情大變,變得安靜得可怕。
沈清歡視若無睹,徑直走到鎖妖窟洞口。
封印依舊散發(fā)著淡淡的金光,洞窟內一片死寂,仿佛昨夜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
她深吸一口氣,抬手注入靈力,再次打開封印。
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依舊帶著那股化不開的血腥氣。
沈清歡腳步沉穩(wěn),一步步走進洞窟。
目光第一時間投向洞窟最深處的那個身影。
謝硯辭還保持著昨天的姿勢,被鎖鏈鎖在石壁上,微微垂著頭,長發(fā)遮住臉龐,一動不動,仿佛已經沒了氣息。
沈清歡的心輕輕一緊。
她放輕腳步,慢慢走近。
直到距離三步遠的地方,她才停下,輕聲開口,聲音輕柔得像晨霧一般:
“謝硯辭,我來了?!?br>
少年依舊沒有動靜。
沈清歡并不在意。
她低頭,看向地面。
昨天她留下的那個布包,還好好地放在原地,一動未動。
藥沒動,點心沒動,披風也沒動。
他甚至連看都沒有看一眼。
沈清歡眼底沒有絲毫意外,也沒有半分失落。
她早就料到了。
以謝硯辭的性子,不碰她的東西,才是最正常的反應。
她安靜地蹲下身,將布包打開,把里面的東西一一取出來。
藥膏,丹藥,干凈的軟布,溫熱的點心,還有那件厚實的黑色披風。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br>
她一邊整理東西,一邊輕聲開口,語氣平靜自然,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他聽。
“我也不指望你一下子就接受?!?br>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就這么死在這里。”
“你不該是這樣的結局?!?br>
最后一句話,她說得很輕,卻格外認真。
謝硯辭的指尖,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沈清歡將丹藥瓶輕輕放在最顯眼的位置,又將披風展開,小心翼翼地搭在他身側能夠得著的石塊上。
“這是清髓丹和續(xù)脈丹,能清妖氣,養(yǎng)筋骨。”
“藥膏每天涂一次,傷口不會爛得那么快?!?br>
“這里冷,披風記得披上。”
她絮絮叨叨地叮囑,語氣自然,沒有居高臨下的施舍,也沒有虛情假意的憐憫,就像是在叮囑一個尋常受傷的同門。
說完,她便安靜地退到一邊,不再打擾。
洞窟內又恢復了寂靜,只有水滴聲,滴答,滴答。
謝硯辭依舊垂著頭,仿佛對周遭一切都漠不關心。
沈清歡就安靜地站在不遠處,沒有離開,也沒有再靠近。
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著,像一道不會帶來壓迫的影子。
她在等。
等他一個微小的反應。
時間一點點流逝。
晨霧散去,天光從洞窟頂部的縫隙漏下來,落在少年蒼白的手背上。
不知過了多久,謝硯辭終于緩緩抬起了頭。
他依舊是那副冰冷漠然的模樣,左眼漆黑幽深,沒有一絲波瀾,靜靜地落在她身上。
沒有殺意,沒有嘲諷,也沒有溫度。
就只是看著。
沈清歡迎上他的目光,沒有躲閃,眼神干凈而坦蕩。
“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終于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干澀,卻比昨天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暗沉。
沈清歡輕輕抿了抿唇,認真回答:
“我不想做什么?!?br>
“我只是不想你死?!?br>
謝硯辭看著她,薄唇微揚,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你會這么好心?”
“從前你不是最想我死嗎?!?br>
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涼意,戳著最痛的地方。
那是原主造的孽,卻要她來承受。
沈清歡沒有辯解,沒有慌亂,只是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
“以前是我錯了?!?br>
一句輕描淡寫的“我錯了”。
沒有過多的解釋,沒有虛偽的懺悔,卻讓謝硯辭的眼神,微微一滯。
他見過太多人的道歉,大多是迫于形勢,虛與委蛇。
卻從來沒有人,像她這樣,站在他面前,平靜坦然地承認自已錯了。
沈清歡繼續(xù)道:
“過去的事,我不辯解?!?br>
“你恨我,是應該的。”
“但我不會再像以前一樣對你。”
“謝硯辭,你值得活下去?!?br>
最后一句,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他心底冰封的外殼。
少年漆黑的眸子里,終于掠過一絲極淡極淡的波瀾。
他看著眼前的少女。
素衣,素面,眼神干凈,語氣認真。
不驕縱,不囂張,不惡毒,也不虛偽。
和他記憶里那個面目可憎的女人,判若兩人。
荒謬。
可又該死的,讓他心底那片死寂的黑暗,輕輕晃動了一下。
謝硯辭沒有再說話,緩緩閉上了眼,不再看她。
沈清歡知道,今天的靠近,已經足夠了。
逼得太緊,只會適得其反。
她輕輕點頭:“我明天再來看你。”
說完,她轉身,安靜地離開了鎖妖窟。
直到那道纖細的身影徹底消失,封印重新合上。
洞窟內再次恢復一片死寂。
謝硯辭緩緩睜開眼。
那只漆黑的左眼,落在身側那瓶丹藥,還有那件黑色披風上。
目**雜難辨,冷寂深處,藏著一絲連他自已都未曾察覺的動搖。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洞窟內的光線都漸漸偏移。
終于,他微微動了動手腕。
被鎖鏈穿透的肩骨傳來鉆心的疼,每動一下,都像是血肉在被撕裂。
可他像是感覺不到痛一般,緩緩伸出手,指尖微顫,輕輕碰了一下那個丹藥瓶。
冰涼的瓷瓶,帶著一絲淡淡的暖意。
那是她剛才握過的溫度。
謝硯辭的指尖,猛地一縮。
心底那片冰封千年的湖面,終于裂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縫隙。
沈清歡從鎖妖窟出來時,心底微微松了口氣。
系統(tǒng)提示:宿主持續(xù)穩(wěn)定釋放善意,謝硯辭戒備心輕微下降。
謝硯辭當前好感度:-95 → -90。
任務進度:2%。
雖然依舊是負分,可每一次上升,都是希望。
她很清楚,這只是開始。
接下來的日子,她要做的,就是重復,堅持,不動搖。
每天清晨,她都會準時出現(xiàn)在鎖妖窟。
帶藥,帶丹,帶食物,帶披風。
不多說,不多問,不靠近,不打擾。
放下東西,安靜站一會兒,便離開。
日復一日。
一開始,謝硯辭依舊是冷漠抗拒,她留下的東西,他一概不碰。
可漸漸地,情況開始發(fā)生細微的變化。
她留下的點心,會在第二天消失一小半。
藥膏的位置,會微微挪動。
那件黑色披風,不知從哪一天起,被他披在了身上,遮住滿身傷痕,也擋住洞窟里刺骨的寒意。
沒有人知道,在無數(shù)個寂靜冰冷的夜里。
少年會獨自靠著石壁,輕輕握著那瓶她留下的丹藥,漆黑的眼底,翻涌著無人能懂的黑暗與掙扎。
他依舊不信她。
卻已經,不再抗拒她的靠近。
宗門里,關于小姐性情大變的傳聞,也越來越多。
“你們發(fā)現(xiàn)沒有,沈小姐最近真的好奇怪,再也不欺負人了?!?br>
“而且她天天往后山鎖妖窟跑,也不知道去做什么?!?br>
“該不會是又去折磨謝硯辭吧?那也太惡毒了。”
“不像,她每次回來都安安靜靜的,一點都不像泄憤的樣子?!?br>
這些議論,自然也傳到了大師兄凌玄辰的耳朵里。
凌玄辰此人,正是原主癡戀不已的對象。
書中描寫他風光霽月,溫潤如玉,是玄天宗所有弟子的榜樣。
可只有沈清歡知道,這位看似完美的大師兄,骨子里有多冷漠自私。
原主從前百般討好,他從未真正放在眼里,只覺得是虛榮膚淺的糾纏。
謝硯辭落難時,他身為大師兄,從未有過一句辯解,一次維護,只是冷眼旁觀,默認了一切不公。
這樣的人,根本不值得原主賠上性命。
這日午后,沈清歡剛從鎖妖窟回來,便在竹林間,遇上了等候已久的凌玄辰。
青衫玉冠,容貌俊雅,氣質溫潤,一眼看去,確實是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樣。
凌玄辰看到沈清歡,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卻還是擺出溫和的模樣,開口道:
“清歡,你近日頻頻前往鎖妖窟,究竟是為何?”
“謝硯辭乃是宗門叛徒,與魔族勾結,你這般靠近,怕是不妥?!?br>
語氣里帶著幾分說教,幾分居高臨下的提醒。
若是以前的原主,聽到大師兄主動和自已說話,早就激動得語無倫次,拼命解釋。
可現(xiàn)在的沈清歡,只是淡淡抬眼,語氣平靜無波:
“我做什么,與大師兄無關?!?br>
凌玄辰一怔,顯然沒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
一時之間竟有些錯愕。
沈清歡懶得再看他虛偽的模樣,側身繞過他,徑直離開。
從頭到尾,沒有半分留戀,沒有半分癡戀。
凌玄辰站在原地,看著她決絕離開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心底莫名升起一絲怪異。
那個從前總是跟在他身后,滿眼都是他的小小姐,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沈清歡對此毫不在意。
凌玄辰怎么想,和她沒有半點關系。
她現(xiàn)在所有的心思,都在鎖妖窟里那個少年身上。
她能感覺到,謝硯辭的心,正在一點點軟化。
那層堅冰,正在她日復一日的堅持下,慢慢融化。
而她不知道的是。
在她轉身離開的那一刻,鎖妖窟內。
謝硯辭正靠著石壁,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留下的藥膏,漆黑的左眼,靜靜地望著洞口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
心底那片黑暗里,那道微弱的光,越來越亮。
他依舊冷漠,依舊偏執(zhí),依舊不信這世間善意。
可唯獨對她。
他開始有了一絲微弱的、連自已都不肯承認的——期待。
期待明天清晨,那道安靜纖細的身影,再次出現(xiàn)在洞口。
期待她輕聲說一句:
“謝硯辭,我來了?!?br>
黑暗無邊,歲月漫長。
可從她出現(xiàn)的那一刻起。
這朵從地獄里生長出來的黑蓮花,終于有了一絲,向著光生長的念頭。
系統(tǒng)提示:謝硯辭對你產生微弱期待。
當前好感度:-90 → -80。
任務進度: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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