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肉香------------------------------------------。，小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睛卻拼命睜大，死死盯著灶臺上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鐵鍋。她已經(jīng)困得不行了，但就是不肯睡。“念念，先睡，好了叫你?！鳖欆畿缱哌^去想抱她?！安凰　毙〖一锞髲姷負u頭，往炕里縮了縮，“念念等肉肉！”，只好由著她。，顧長安正往灶膛里添柴?；鸸庥吃谒樕?，明明滅滅。鐵鍋里的水開了，野兔肉在沸水中翻滾，撇去浮沫后，湯色漸漸變得清亮。。，只找到一小撮粗鹽，還是那種帶著點灰色的、沒提純過的粗鹽。除此之外，油鹽醬醋，什么都沒有。。，他悄悄從空間里取了幾滴靈泉水，灑進鍋里。，那股肉香似乎更加濃郁了，還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清甜。，迷迷糊糊地說：“香香……”，又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特意留了個心眼。兔子皮完整地剝了下來，用草木灰**了，晾在屋角的陰影里。這東西現(xiàn)在不值錢，但等冬天來了，給妹妹們做雙暖和的鞋子，比什么都強。，另一半用鹽抹了，悄悄地收進了空間的茅屋里。那里時間靜止，放進去是什么樣，拿出來還是什么樣，比冰箱都好使。
“哥，好了嗎？”顧茜茜湊過來，小聲問。
顧長安看了看鍋里的肉，用筷子戳了戳，已經(jīng)爛了。
“好了?！?br>他拿過那兩只豁了口的黑碗，先用勺子撇掉上面那層浮油，小心地盛進一個碗里——這油明天可以煮野菜吃。然后才盛肉，連肉帶湯，每碗裝得滿滿當當。
兩碗肉，三個人。
顧茜茜看著碗里的肉，咽了咽口水，卻站著不動。
“坐下吃啊。”顧長安催她。
“哥先吃?！鳖欆畿缑蛑?，“哥打獵累了?！?br>顧長安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十歲的孩子，擱在后世，還在父母懷里撒嬌，上學(xué)放學(xué)都要人接送?？伤拇竺?，已經(jīng)懂得心疼人了，知道哥哥辛苦了，要讓哥哥先吃。
他揉了揉顧茜茜的頭，沒再多說什么，端起一碗肉，夾起一塊最嫩的，吹了吹，送到顧念念嘴邊。
“念念，張嘴?！?br>顧念念早就等不及了，啊嗚一口咬住肉，小嘴鼓鼓囊囊地嚼起來。
“好吃嗎？”
小家伙使勁點頭，眼睛亮得像星星：“好吃！鍋鍋，肉肉好吃！”
顧長安笑了，又喂了她一塊，然后自己就著碗喝了一口湯。
湯很鮮。
野兔本身的鮮美，加上靈泉水的加持，雖然沒有調(diào)料，但那股純粹的肉香和清甜，比他前世吃過的任何山珍海味都動人。
顧茜茜也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著湯，每喝一口，眼睛就亮一分。
“哥，肉真好吃。”
“嗯?！?br>“比過年吃的肉還好吃?！?br>“嗯?！?br>“哥，我們以后還能吃到肉嗎？”
顧長安抬頭，看著大妹那雙充滿期待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眼睛，心里一酸。
“能?！彼畔峦?，認真地說，“以后，哥讓你們天天吃肉?！?br>顧茜茜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這丫頭，這幾天把前十年攢的眼淚都流干了。
顧長安伸手給她擦掉眼淚，故意板起臉：“再哭，肉涼了?！?br>顧茜茜趕緊低頭，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一碗肉，三個人，吃得干干凈凈。湯也喝得一滴不剩。
顧念念吃得小肚子溜圓，窩在顧長安懷里，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嘴里還在嘟囔：“鍋鍋……明天……還吃……”
“好，明天還吃?！鳖欓L安輕輕拍著她的背。
不一會兒，小家伙就睡著了，發(fā)出均勻的呼吸聲。
顧茜茜主動去收拾碗筷，拿到外面用沙子蹭干凈——沒有洗潔精，連豬油都沒有，只能用最原始的辦法。顧長安本來想攔著，但看她做得認真，便由著她去了。
等顧茜茜收拾完回來，顧長安已經(jīng)把炕鋪好了。
“睡吧，明天還有事?！?br>“哥，明天還上山嗎？”
顧長安想了想，點頭：“嗯，再去一趟。趁現(xiàn)在村里人還沒注意到，多弄點東西回來?！?br>顧茜茜欲言又止，最后還是小聲說：“哥，你小心點……我聽說山上有野豬……”
“放心，哥心里有數(shù)?！鳖欓L安給她掖好被角，“哥還舍不得你們呢?！?br>顧茜茜臉微微紅了紅，鉆進被窩，挨著妹妹躺下。
過了一會兒，她又小聲開口：“哥?！?br>“嗯？”
“你變了。”
顧長安一愣。
黑暗中，看不清顧茜茜的表情，只能聽見她細細的聲音：
“以前的哥，不會做飯，不會打獵，也不會……不會對我們這么好。以前的哥，總是發(fā)呆，總是不說話，有時候還會偷偷哭……”
顧長安沉默了。
是啊，他變了。
從一個十五歲的、被父母護在羽翼下的少年，變成了一個七十歲的、歷盡滄桑的老人。從一個逃避責任、丟下妹妹的人，變成了一個發(fā)誓要護她們周全的人。
這變化，太大了。
大到一個十歲的孩子都能察覺。
“茜茜，”他輕聲說，“哥是變了。哥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里，哥把你們弄丟了。醒來以后，哥就想，這輩子，說什么也不能再丟了?！?br>黑暗里，傳來輕微的抽泣聲。
“哥……你不會丟下我們的，對不對？”
顧長安伸出手，越過中間睡著的顧念念，握住了顧茜茜的手。
那手那么小，那么瘦，骨頭都硌手。
“不會。”他說，聲音低沉，卻無比堅定，“這輩子，哥哪兒也不去，就在你們身邊?！?br>顧茜茜反手握住他的手指，用力握了握，然后慢慢松開了。
過了一會兒，傳來她均勻的呼吸聲。
她也睡著了。
顧長安躺平，看著頭頂黑漆漆的房梁，毫無睡意。
今天只是第一步。
一只野兔，幾碗肉湯，解了一時的饞，但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他需要糧食。
需要能填飽肚子、能撐過這個春天的糧食。
空間里有靈田，有種子，但種下去需要時間。就算加速生長，最快也要幾天才能收獲。
這幾天，他們吃什么？
野菜。還有空間里那些蘑菇。
蘑菇可以明天拿去黑市換點糧食。但這個年代的農(nóng)村黑市，風(fēng)險極大，被抓到就是“投機倒把”的罪名，輕則批斗，重則**。
他需要一個穩(wěn)妥的辦法。
想著想著，他忽然記起一件事。
前世他聽村里老人說過，六零年那會兒，野豬嶺深處有一片野生的山藥，不知道被誰發(fā)現(xiàn)的，救活了半個村的人。
山藥。
這東西耐餓，頂飽，營養(yǎng)價值高，而且這個季節(jié)，正是采挖的時候。
如果那片山藥還在……
顧長安心里有了計較。
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明天，還有明天的事。
半夜，顧長安突然醒了。
不是被什么聲音驚醒的，而是空間里傳來的某種微妙的波動。
他意念一動，沉入空間。
灰蒙蒙的天空下，黑土地還是那片黑土地，靈泉還是那跟靈泉。但茅屋里的那本書，不知什么時候翻開了新的一頁。
他走過去，低頭看去。
上面浮現(xiàn)出一行金字：
靈田已激活，可種植。首次種植，建議選擇生長周期短、產(chǎn)量高的作物。推薦：土豆、紅薯、玉米。
提示：靈泉水可加速作物生長，每日澆灌一次，生長速度提升三倍。連續(xù)澆灌七日，可提升作物品質(zhì)。
顧長安心跳加速。
三倍速度！
也就是說，原本三個月才能收獲的土豆，一個月就能吃上！
他立刻看向角落里那袋種子，翻找起來。
土豆，沒有。紅薯，也沒有。只有幾粒玉米，和一些他不認識的小顆粒。
他有點失望，但很快調(diào)整心態(tài)。
有玉米也行。玉米磨成面，可以做糊糊，可以做餅子，比野菜強多了。
他拿著那幾粒玉米，走出茅屋，蹲在黑土地邊上。
種地，他懂。
但用空間種地，他不懂。
他試著用手指在黑土地上挖了幾個小坑，把玉米粒放進去，蓋上土。
然后，他打來靈泉水，小心翼翼地在每個坑上澆了一點。
做完這些，他蹲在那里看了好一會兒，期待著能看到什么奇跡發(fā)生。
但什么都沒有。
黑土地還是黑土地，玉米粒還是玉米粒。
他笑了笑，暗罵自己心急。
哪有剛種下去就發(fā)芽的？神仙也得給種子一點時間啊。
他站起身，正要退出空間，余光忽然瞥見，剛才澆過靈泉水的地方，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動。
他湊近一看。
土面上，冒出了一點點極細的、幾乎看不見的綠芽。
顧長安愣住了。
這才幾分鐘？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
沒錯，是綠芽。比頭發(fā)絲還細，但確實是綠芽。
三倍速度，原來是這個意思？
不是一天頂三天，而是一刻鐘頂一天？
他倒吸一口涼氣。
這空間，比他想象的還要逆天！
他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好事是好事，但不能太依賴?？臻g里的東西，怎么拿出來，怎么解釋來歷，都是問題。一個不小心，被人發(fā)現(xiàn)端倪，他這輩子可能就交代了。
他退出空間，躺在炕上，望著漆黑的房梁，腦子里飛快地盤算著。
玉米長出來以后，怎么處理？磨成面？村里有石磨，但一動石磨就會被人看見。煮熟了直接吃？那也得有個理由，糧食從哪兒來的？
還有蘑菇。那么多蘑菇，怎么出手？
黑市不行，太危險。去鎮(zhèn)上？也得有路子。
他忽然想起一個人。
前世的這個時候，村里有個叫陳老六的人，專門在黑市上倒騰東西，后來被抓了，判了五年，出來后窮困潦倒，死在了破**里。
但如果，他提前給陳老六一點好處，讓他幫忙出手呢？
陳老六有關(guān)系，有門路，只是缺本錢。如果他出本錢，陳老六出貨，利潤分賬……
顧長安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來。
這是個辦法。
當然，得小心，得一步步來。
窗外的天色，漸漸泛起了魚肚白。
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
炕上，顧念念翻了個身，小手搭在顧長安臉上，嘴里嘟囔著夢話：“鍋鍋……肉肉……”
顧長安握住那只小手，輕輕笑了。
“好，鍋鍋給你掙肉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