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吃的少年------------------------------------------。，冀縣城外。，看著來來往往的民夫和士兵，眉頭微微皺起。，他已經(jīng)大致搞清楚了這個世界的情況。，和他前世所處的時代差不多。但又完全不一樣——因為那些只存在于傳說中的異獸，真的在大地上橫行。鐵脊蒼狼只是最普通的，還有赤焰火牛、雙翼飛蟒、玄甲巨熊……據(jù)說北方甚至出現(xiàn)了能吞噬城池的龐然大物。，一邊還要應付這些從深山老林里跑出來的怪物。百姓苦不堪言，十室九空。，在流浪了三個月后，終于來到了天水郡的治所——冀縣。：他記得，這個時間點，諸葛亮即將北伐。而他姜維，要想改變歷史，就必須在諸葛亮到來之前，先在這里站穩(wěn)腳跟?！罢咀?！干什么的？”。，抱拳道：“這位兄弟，我們是來應征的。聽說郡守大人正在招募壯丁，防御獸潮?！薄９词辶鶜q，身材魁梧，一看就是個好苗子。但他身后那個七八歲的孩子……“他也要應征？”守衛(wèi)指著姜維，表情古怪。：“叔叔，我會喂馬?！保骸啊?br>郭淮憋著笑，從懷里摸出幾枚銅錢，悄悄塞給守衛(wèi)：“行個方便?！?br>守衛(wèi)掂了掂銅錢，又看了看姜維那副“我很乖別趕我走”的表情，擺擺手：“進去吧進去吧。記住，別亂跑，出了事自己負責。”
軍營很大，到處都是操練的士兵和忙碌的民夫。姜維一邊走一邊觀察，心里暗暗點頭：天水的守軍雖然不算精銳，但訓練有素，比他們路上遇到的那些潰兵強多了。
“新來的？”
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姜維抬頭，看見一個滿臉橫肉的校尉站在他們面前，正用一種挑剔的眼神打量著他們。
“是?！惫垂Ь吹匦卸Y，“在下郭淮，太原人，愿為郡守大人效犬馬之勞?！?br>校尉點點頭，目光落在姜維身上：“這個小的呢？”
“他是我弟弟?！惫疵娌桓纳?，“他雖然年紀小，但手腳麻利，能干活?！?br>校尉盯著姜維看了半天，看得姜維心里發(fā)毛。正當他準備繼續(xù)裝傻充愣時，校尉忽然咧嘴一笑：
“行，都留下吧。正好最近缺人。你——”他指著郭淮，“去甲字營報到。你——”他指著姜維，“去伙房幫忙?！?br>姜維乖巧地點頭：“謝謝叔叔?！?br>校尉被他這聲“叔叔”叫得渾身一抖，擺擺手走了。
郭淮低頭看姜維，眼神復雜。三個月來，他已經(jīng)習慣了姜維這種“表面天真無邪，內(nèi)里深不可測”的狀態(tài)。每次姜維露出這種表情，他就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我去甲字營了?！惫凑f，“你自己小心?！?br>姜維點點頭，忽然壓低聲音：“記住，在營里低調(diào)一點。不要讓別人知道你的真實實力。”
郭淮一愣，隨即點頭。
他明白姜維的意思。那天之后，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力量遠超從前。一拳打死一頭牛，那是真的。但他也記得姜維的叮囑：在沒有搞清楚這個世界之前，不要輕易暴露。
“你也是?！惫凑f。
姜維笑了笑，轉(zhuǎn)身往伙房方向走去。
伙房在軍營的角落里，一個又破又舊的大棚子。幾個伙夫正在忙活著切菜燒水，看見姜維進來，都愣了一下。
“新來的？”一個胖乎乎的伙夫問。
姜維點頭：“叔叔好，我叫姜維，來幫忙的?！?br>胖伙夫上下打量他一番，忽然笑了：“這么小的娃娃也來當兵？你爹媽呢？”
“沒了?！苯S老老實實地回答。
胖伙夫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行吧，過來幫忙。會燒火不？”
“會的。”
姜維走到灶臺前，蹲下身子往灶膛里添柴。他的手很小，動作卻很熟練——前世行軍打仗，什么苦沒吃過？燒火算什么。
胖伙夫看他干得有模有樣，點點頭，不再管他。
伙房里人來人往，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姜維一邊燒火，一邊豎起耳朵聽他們閑聊。
“……聽說了嗎？前天北邊又有一波獸潮，好幾個村子沒了?！?br>“唉，這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啊。**也不管管?！?br>“管？**自己都打得不可開交，哪有空管咱們？”
“聽說魏國的那個司馬懿，能驅(qū)使異獸打仗，真的假的？”
“誰知道呢。反正咱們這些小老百姓，能活一天是一天吧?！?br>姜維低著頭，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司馬懿。*
這個名字讓他心頭一緊。前世，他和司馬懿打過無數(shù)次交道。那是個真正的老狐貍，陰險、狡詐、深不可測。如果這個世界的司馬懿真的能驅(qū)使異獸……
那這一世的對手，比前世更難對付。
“讓開讓開！快讓開！”
一陣喧嘩從外面?zhèn)鱽怼＝S抬頭，看見幾個士兵抬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沖進伙房，把他放在地上。
“快！叫軍醫(yī)！”
“軍醫(yī)去別的營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那怎么辦？他快死了！”
姜維站起身，走過去看了一眼。
地上躺著一個少年，和他差不多大的年紀，瘦瘦小小的，穿著一身破舊的兵服。他渾身是傷，最重的一道傷口在腹部，正**地往外冒血。
但讓姜維愣住的，不是他的傷。
是他的臉。
那張臉，他前世見過。
是在魏國的軍營里。
是在無數(shù)次交手的戰(zhàn)場上。
是那個讓他吃過無數(shù)次虧的勁敵——
**鄧艾。**
姜維的腦子嗡的一聲。
鄧艾，字士載，未來的魏國名將，滅蜀的首功之臣。那個口吃的農(nóng)家少年，那個從放牛娃一路爬到征西將軍的傳奇人物。
他記得前世的鄧艾，沉默寡言，不善言辭，但用兵如神，尤其擅長奇襲。他記得自己曾無數(shù)次輸在鄧艾手里，記得鄧艾偷渡陰平、兵臨成都的那一刻，記得蜀漢滅亡時自己的絕望。
可現(xiàn)在，這個未來的滅蜀名將，正躺在他面前，奄奄一息。
“讓開?！?br>姜維沖過去，蹲在鄧艾身邊。他的手按在鄧艾腹部的傷口上，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手掌。
鄧艾睜開眼睛，看著他。
那雙眼睛里沒有恐懼，沒有哀求，只有一種姜維很熟悉的東西——那是無數(shù)次死里逃生的人才會有的眼神。平靜，麻木，甚至帶著一點“死了也就死了”的認命。
姜維忽然覺得心里堵得慌。
“你叫什么名字？”他問。
鄧艾張了張嘴，發(fā)出一個含糊的音節(jié)：“鄧……鄧……”
他說不出來。
周圍的人哄笑起來：“又是這個結巴！連自己名字都說不清楚，還來當兵！”
“算了吧，讓他死了算了，活著也是浪費糧食！”
姜維霍然抬頭，看向那些笑的人。
他的眼神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溫和。但不知為什么，那些笑著的人忽然覺得背后一涼，笑聲戛然而止。
“拿熱水，拿干凈的布，拿針線來。”姜維說。
他的聲音不大，但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伙夫們愣了一瞬，然后手忙腳亂地去拿東西。
姜維低下頭，開始處理鄧艾的傷口。他的手很小，但很穩(wěn)。針線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樣，飛快地在皮肉間穿梭。
鄧艾看著他，眼睛瞪得大大的。
這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正用一種讓人安心的專注，一點一點地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那雙眼睛很亮，像藏著什么東西，讓人忍不住想一直看下去。
“別動。”姜維說，“傷口很深，再動就真的死了。”
鄧艾不敢動了。
半個時辰后，姜維處理完最后一處傷口，長長地吐了口氣。
他渾身是血，像剛從戰(zhàn)場上爬出來一樣。但他的眼睛在笑，那種“又救活了一個”的笑。
鄧艾躺在那里，看著他。
“謝……謝謝。”他說，還是結結巴巴的。
姜維搖搖頭：“不用謝。好好養(yǎng)傷?！?br>他站起身，準備去洗掉身上的血。剛走了兩步，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你……你叫……什么……名字？”
姜維回過頭，看見鄧艾正努力撐起腦袋，用一種執(zhí)拗的眼神看著他。
那眼神，讓姜維想起了三個月前的郭淮。
“姜維?！彼f，“我叫姜維?！?br>鄧艾點點頭，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沒能說出來。
姜維笑了笑，轉(zhuǎn)身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轉(zhuǎn)身的那一刻，鄧艾的眼睛里，亮起了一束光。
那是很多年以后，鄧艾依然記得的光。
那天，一個叫姜維的人，把他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
那天，他第一次覺得，這個世界，好像也沒有那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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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姜維又來到鄧艾養(yǎng)傷的棚子。
這幾天他每天都來，送吃的，換藥，陪鄧艾說話。當然，主要是他在說，鄧艾在聽。
他發(fā)現(xiàn)自己很喜歡和鄧艾待在一起。
因為鄧艾話少，不會問東問西。而且，每次他說完話，鄧艾都會用一種認真的眼神看著他，好像他說的是什么了不起的大道理。
這種感覺，很奇妙。
“今天感覺怎么樣？”姜維坐在鄧艾旁邊，遞給他一個饅頭。
鄧艾接過饅頭，點點頭。他比三天前精神多了，臉上也有了血色。
姜維看著他，忽然問：“你為什么來當兵？”
鄧艾愣了一下，低下頭。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頭，看著姜維。那雙眼睛里，有姜維熟悉的倔強。
“活……活著。”他說，“當兵……能……能吃飽?！?br>姜維沉默了。
他想起前世的鄧艾。那個從放牛娃一路爬到征西將軍的人，靠的就是這股“要活著，要往上爬”的狠勁。
“你會活得很好?！苯S說，“而且，你會成為一個了不起的人?！?br>鄧艾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絲茫然。
姜維笑了笑，沒有解釋。
就在這時，郭淮的聲音從外面?zhèn)鱽恚?br>“伯約！伯約！”
姜維站起身，看見郭淮風風火火地跑進來，臉上帶著興奮。
“怎么了？”姜維問。
郭淮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說：
“魏國那個名將，張郃，帶兵來天水了。聽說他要來咱們營里，親自挑選精銳！”
姜維眉頭一挑。
張郃。
那個前世讓他吃過無數(shù)次虧的魏國名將。那個用兵如神的五子良將。
現(xiàn)在，他來了。
“走?！苯S說，“去看看?！?br>他剛邁步，忽然感覺有人在拉他的衣角。
低頭一看，是鄧艾。
鄧艾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種姜維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挽留，不是依賴，而是一種……說不清的執(zhí)拗。
姜維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等我回來。”他說，“我還有話跟你說?！?br>鄧艾松開手，點點頭。
姜維轉(zhuǎn)身離去。
他不知道的是，這一次轉(zhuǎn)身，開啟了一段貫穿一生的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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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
**下一章預告：三杰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