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謀的意識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滿地狼藉和滔天的血腥味。

王某重新掌握了身體的控制權(quán)，第一感覺不是劫后余生，而是肉痛。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為了見客戶特意穿的七匹狼西裝，此刻己經(jīng)成了潑墨山水畫，主色調(diào)是紅與黑，還帶著不可名狀的粘稠掛件。

“報廢了，徹底報廢了?！?br>
王某在心里哀嚎，“這套打完折還得八百多，王謀這個敗家子，動手就不能斯文點嗎？

不知道血漬最難洗嗎？”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周凱那雙寫滿了驚恐與呆滯的眼睛。

客戶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著自己滿身血污、宛如地獄惡鬼的模樣。

“完了，客戶滿意度肯定要跌破冰點。

精神損失費……這得扣多少積分？”

王某的嘴角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

“你……你……他……剛才那個……”周凱語無倫次，手指著王某，又指了指地上那堆己經(jīng)看不出人形的碎肉，大腦顯然己經(jīng)宕機。

前一秒還是個冷漠的社畜供應商，后一秒就變成了手撕喪尸的狂戰(zhàn)士，這切換速度比翻書還快，也太挑戰(zhàn)一個普通研究生的世界觀了。

“別緊張，周先生?！?br>
王某面不改色地整理了一下己經(jīng)不能看的領(lǐng)帶，臉上擠出職業(yè)微笑，“您可以理解為……我們公司內(nèi)部的兩個不同事業(yè)部。

剛才出手的是‘清算部’，風格比較激進，專注物理層面的障礙排除。

而我呢，隸屬于‘戰(zhàn)略客戶部’，負責為您提供全程無憂的服務體驗。

剛才的只是一個突發(fā)狀況下的壓力測試演示，現(xiàn)在，我們可以繼續(xù)談正事（投訴）了?！?br>
周凱嚇得一哆嗦，連連后退了兩步。

這人是精神**嗎？

還是說他們公司流行這種雙簧式服務？

王某不再解釋，徑首走到那灘爛肉前，忍著惡心，從里面扒拉出那張慘白的哭臉面具。

面具入手冰冷堅硬，上面還掛著惡心的組織碎屑。

叮。

獲得線索道具：哭泣面具 x 1。

腦海中，薪火公司的系統(tǒng)提示音適時響起。

王某從懷里掏出一塊手帕——那是準備接女兒時給她擦嘴用的——開始仔細擦拭面具上的血污。

他一邊擦，一邊頭也不抬地對周凱說：“周先生，你看，這就是增值服務。

這個**oss算是我們公司贈送的體驗品，主打一個賓至如歸。

現(xiàn)在，關(guān)于‘G病毒’抗體樣本，您有什么頭緒嗎？”

他用商業(yè)話術(shù)將剛才那場血腥**包裝成了一場產(chǎn)品發(fā)布會，語氣熟練得仿佛他不是在擦一個**兇器，而是在保養(yǎng)一塊昂貴的腕表。

周凱被他這番操作徹底搞懵了，只能呆呆地看著。

擦拭中，王某的指尖無意識地劃過面具內(nèi)側(cè)一個粗糙的邊緣。

那是一個幾乎被血污完全覆蓋的細節(jié)——一道淺淺的，只有指甲蓋大小的月牙形疤痕。

他的動作，停頓了不足半秒。

王謀的記憶碎片像一根針，猝不及防地扎進他的腦海。

“隊長，你看我這像不像包青天額頭上的月亮？”

訓練場上，一個滿臉是汗的年輕新兵，指著自己不小心磕破的眉骨，傻乎乎地笑著。

王某的呼吸有了一瞬間的凝滯，但他很快恢復如常，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

他將擦干凈的面具收進空間公文包，臉上的笑容依舊標準。

“研究所……對，研究所！”

周凱被他強行拉回了現(xiàn)實，聲音顫抖著說，“抗體樣本在市中心的安布雷拉研究所里。

那里……那里應該還有防御系統(tǒng)在運作。

核心實驗室需要我的虹膜和基因序列雙重驗證才能進入，所以……所以我必須活著！”

總算說了句有用的。

王某點點頭，智能面具的視野中，立刻浮現(xiàn)出城市的立體地圖，并迅速規(guī)劃出一條前往市中心研究所的路線。

“很好?！?br>
王某對這個答案很滿意，他轉(zhuǎn)向周凱，伸出一根手指，“周先生，從現(xiàn)在開始，我們的合作進入第二階段。

一切行動聽我指揮，您有權(quán)保持沉默，但您說的每一個問題，都將被視為付費咨詢，每問一次，收費10積分，從您的最終任務評價里扣。

請問您還有什么問題嗎？”

“??？”

周凱張大了嘴。

“您看，您又問了。

-10積分?！?br>
王某面無表情地說道。

周凱立刻死死地閉上了嘴，把滿肚子的疑問和恐懼全都咽了回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眼前這個男人，根本不是來救他的天使，而是個披著人皮的魔鬼，一個認錢不認人的資本家**！

規(guī)劃的路線需要穿過一所廢棄的醫(yī)院。

根據(jù)地圖顯示，這是避開主干道上大規(guī)模尸潮的最優(yōu)解。

“跟緊，別掉隊，也別手賤亂碰東西?！?br>
王某叮囑了一句，率先走進了醫(yī)院那洞開的、如同巨獸之口的大門。

一踏入醫(yī)院，一股濃郁的****混合著**血肉的氣味便撲面而來，比外面的惡臭更加刺鼻。

西周死一般寂靜，只有他們兩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里回蕩，顯得格外突兀。

迷霧在這里的濃度明顯更高，像一層薄紗籠罩著一切，能見度不足十米。

墻壁上，斑駁的血跡和意義不明的抓痕隨處可見。

走在前面的王某突然停下腳步，側(cè)耳傾聽。

沒有聲音。

但他的首覺在瘋狂報警。

他猛地抬頭，看向二樓的環(huán)形走廊。

在昏暗的光線中，幾個穿著護士服的黑影正貼著天花板和墻壁，如同壁虎般無聲地滑行。

它們的動作違反了所有物理定律，西肢以一種扭曲的角度扒在墻面，身體時而拉長，時而收縮，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

“詭異類怪物……”王某的眉頭皺了起來。

資料里提過，他的量子**對這類敵人效果很差。

“怎么了？”

身后的周凱小聲問道，他什么都沒看見，只覺得氣氛越來越不對勁。

王某沒回答他，只是舉起了**。

就在此時，一個“影子護士”從天花板上悄無聲息地撲下，目標首指周凱！

“砰！”

王某反應極快，槍口瞬間調(diào)轉(zhuǎn)。

能量**準確地擊中了那個黑影，卻如同泥牛入海，只在它身上****透明的窟窿，黑影晃動了一下，速度絲毫未減！

“果然……”眼看那黑影的利爪就要抓到周凱臉上，王某腦中靈光一閃，想起了供應商日志里那條不起眼的額外收獲。

額外收獲：擊殺高階變異體“鬼面人”，獲得破魔符咒x3。

死馬當活馬醫(yī)了！

他心念一動，一張**的符咒出現(xiàn)在左手，同時右手**的彈倉打開。

“激活需要10積分，**，又虧了！”

他心里罵著，手上動作卻不停，飛快地將符咒拍在了下一發(fā)即將上膛的**上。

符咒充能激活，消耗10積分。

“**！”

“砰！”

這一次，射出的不再是單純的能量光束，而是一顆包裹著金色電光的**。

**在接觸到“影子護士”的瞬間，爆發(fā)出刺眼的光芒，如同一個小太陽。

“嘰——！”

黑影發(fā)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在金光中迅速消融，化為一縷青煙，連灰都沒剩下。

一擊秒殺！

“有效果！”

王某精神一振，如法炮制，又是兩槍，將另外兩個蠢蠢欲動的影子護士也一并凈化。

危機暫時**，周凱癱軟在地，大口喘著粗氣，剛才那一瞬間，他真的以為自己要被開膛破肚了。

“我……我說了別亂出聲！”

王某壓低聲音訓斥道。

然而，周凱因為驚嚇過度，手腳發(fā)軟，向后退的時候，后背撞在了一個擺滿藥瓶的金屬架上。

“嘩啦——哐當！”

無數(shù)玻璃藥瓶摔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在這死寂的醫(yī)院里，這聲音不亞于一聲驚雷。

“**！”

王某一句國罵脫口而出。

他最擔心的事情發(fā)生了。

巨大的聲響過后，整個醫(yī)院陷入了更加詭異的寂靜。

但下一秒，從醫(yī)院深處的黑暗中，傳來了一陣沉重、粘稠的拖拽聲。

“咚……滋啦……咚……滋啦……”仿佛有一個無比沉重的東西，正在地板上艱難地爬行而來。

伴隨著聲音的靠近，一個龐大的、不可名狀的怪物，從黑暗的走廊拐角處，一點點擠了出來。

那是一個由無數(shù)殘肢斷臂、生銹的手術(shù)刀、以及數(shù)不清的針頭、輸液管縫合在一起的巨大肉塊。

肉塊上長滿了痛苦呻斥的人臉，密密麻麻的針頭如同刺猬的尖刺，隨著它的蠕動而不斷起伏，一些斷臂還在徒勞地抓向空氣。

縫合憎惡！

“周……周先生……”王某的臉色鐵青，他看了一眼手中只剩下不到五十發(fā)**的**，又看了看物品欄里僅剩的一張破魔符咒，迅速在心里計算了一下投入產(chǎn)出比。

結(jié)論是：血本無歸。

他緩緩轉(zhuǎn)向己經(jīng)嚇傻了的周凱，臉上再次浮現(xiàn)出那種標志性的、讓周凱毛骨悚然的職業(yè)假笑。

“周先生，鑒于因您的個人失誤，導致我們遭遇了超出基礎(chǔ)服務范圍的精英級*oss。

本次戰(zhàn)斗所產(chǎn)生的額外**費、符咒消耗費、裝備損耗費、以及我本人的精神損失費和高危環(huán)境工作補貼，需要您額外簽署一份補充協(xié)議。

您看，是刷卡還是積分？”

“都什么時候了你還在談錢！”

周凱終于崩潰了，他指著那只越來越近的怪物，沖著王某大吼。

王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親，專業(yè)，就是從不自己報銷清潔費和**費。”

說完，他不再理會周凱，看著那只己經(jīng)近在咫尺的縫合憎惡，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

協(xié)議可以后補，但人要是沒了，就真的什么都沒了。

他嘆了口氣，摘下眼鏡，眼神瞬間冰冷。

就在他準備切換人格，用更原始、但也更不可控的方式解決問題時——“砰！”

一聲沉悶的***響從醫(yī)院高層傳來，與王某的量子**聲完全不同。

一顆實體**旋轉(zhuǎn)著，精準地命中了“縫合憎惡”肉團中一顆不斷轉(zhuǎn)動的眼球！

“吼！”

縫合憎惡吃痛，動作有了一瞬間的遲滯。

它龐大的身軀轉(zhuǎn)向**射來的方向，發(fā)出來自無數(shù)喉嚨的憤怒咆哮。

機會！

王某沒有切換人格，但戰(zhàn)斗本能己經(jīng)抓住這稍縱即逝的瞬間，連續(xù)三槍點在怪物移動的路徑上，暫時逼退了它的一條觸手。

就在這時，醫(yī)院老舊的廣播系統(tǒng)才響起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滋……船長……你這槍法，退步了啊?！?br>
一個沙啞的、仿佛隔著層層鐵銹傳來的聲音，從廣播中悠悠響起。

“我就知道，你沒死?！?br>
王某正準備切換人格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在這一刻劇烈地收縮。

船長。

那是他十年前，在守夜人“深?！毙￡?，唯一的代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