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民名單------------------------------------------，七號避難樓第一次開了半扇窗。

冷風灌進來，帶著燒焦橡膠和腐肉味。

樓道里排起長隊，鐵桶里是稀得發(fā)白的凈水，每人半杯，連多一口都沒有。

許青禾把最后一粒退燒藥掰成兩半，一半喂給昨晚救下來的小男孩，一半給另一個高燒老人。

她抬頭看向林夜，聲音很輕： “凈水芯濾還能撐兩天?！?br>
“藥呢？”

“抗感染針只剩五支?！?br>
林夜沒說話。

他把記錄板翻到最后一頁，寫下今天的結(jié)余：水二桶半，藥五支，**二十七發(fā)，柴油不到一箱。

這是七號樓全部家當。

上午十一點，街口傳來裝甲車的**聲。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物資官周啟年下車，灰色防護服一塵不染，像剛從另一個世界走來。

他身后四名護衛(wèi)端著槍，車頂投影亮起紅字： 第七避難區(qū) 優(yōu)先放棄名單（緊急生效） 樓前瞬間安靜。

周啟年按下擴音器：“根據(jù)資源效率評估，以下個體不再享有本區(qū)優(yōu)先生存配給。

請于日落前自行離區(qū)?！?br>
第一名，林夜。

第二名，許青禾。

第三名到第五名，是昨晚守門的年輕人。

人群炸開。

“林夜昨晚剛救了全樓！”

“你們這是判**！”

護衛(wèi)抬槍，喧鬧聲被硬生生壓回去。

許青禾抓住林夜手臂，指尖冰涼：“他們先拿你開刀了?！?br>
林夜盯著投影右下角。

簽發(fā)時間：F+188 07:40 簽發(fā)節(jié)點：鋼穹東區(qū)物資委 “七點四十簽發(fā)？”

他抬頭問。

周啟年輕飄飄看他一眼：“有異議？”

“有?！?br>
林夜向前一步，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前排都聽見：“東區(qū)通訊塔九點才恢復。

你們離線終端不能上傳緊急名單，除非這份名單昨晚就寫好了，只等今天填名字?！?br>
人群里響起一片吸氣聲。

周啟年瞇了瞇眼：“你很懂流程?！?br>
“我只懂一件事——你們不是評估風險，是定向清除?！?br>
護衛(wèi)向前半步，槍口對準林夜胸口。

空氣像繃緊到極限的鋼絲。

周啟年抬手攔住護衛(wèi)，笑意不達眼底：“災后社會，效率優(yōu)先。

你如果不服，可以申訴?！?br>
林夜看著他：“申訴入口上個月就關(guān)了?！?br>
人群里有人低聲罵了一句“放屁”。

周啟年臉色沉了下去，抬手關(guān)閉投影。

“名單生效。

日落前離區(qū)，過時按抗令處理。”

他轉(zhuǎn)身上車時回頭丟下一句：“別把自己當英雄。

英雄在這個時代最先死?！?br>
裝甲車離開后，樓前像沸水。

“林哥，俺也去攔路！”

“攔什么？

他們有重火力！”

“那就撤，趁白天還沒到輻射峰值……” 許青禾把眾人先勸回樓內(nèi)，反鎖配電間門，低聲道：“他們這次是要你命，不是要你走程序。”

林夜點頭：“昨晚守樓打亂了清除計劃，他們必須把流程補回去?！?br>
“那我們怎么選？”

“先看他們真正想要什么?！?br>
下午四點，一個披黑斗篷的瘦男人從側(cè)巷鉆進來，背著藥箱，嘴里喊著“換濾芯、賣***”。

他在林夜面前停下，壓低聲音：“有人給你開價。

交出*-13，名單撤銷。”

林夜盯著他：“誰開的價？”

“問價不問源?！?br>
“撤銷幾天？”

瘦男人頓了頓：“看你配合程度?！?br>
林夜笑了：“拿我的命做分期，你們生意挺講究。”

瘦男人不接話，只補了一句：“天黑以后，你就沒談條件的資格了。”

說完他轉(zhuǎn)身離開。

林夜跟到樓梯拐角，借著鐵皮反光看見他耳后貼著微型拾音片。

不是來交易，是來測反應。

許青禾走過來：“套話的？”

“嗯。

他們在確認我會不會在日落前離樓?！?br>
“那我們離嗎？”

林夜看向記錄板上的數(shù)字，指尖在“水二桶半”上停了兩秒。

“不能離。

我們一撤，七號樓今晚就會被當棄點，老人和孩子一個都活不下去?！?br>
許青禾沉默很久，最終點頭：“那就守?！?br>
黃昏六點，第一聲金屬哨音在街口響起，三短一長。

林夜臉色一變：“掠奪團進場信號?！?br>
他沖到窗口掀開遮光布。

街口兩端鐵閘同時落下，四輛改裝卡車橫向封路。

車頂探照燈掃過樓體，后廂鐵籠里塞滿被鏈條鎖住的感染體。

不是突擊，是清場預案。

他們準備在夜潮峰值時放籠，借尸群洗樓。

許青禾站到他旁邊，聲音發(fā)緊：“他們瘋了？”

林夜盯著樓下，緩緩握緊欄桿：“不，他們算得很清楚。

人死光，賬就平了?！?br>
下一秒，街口喇叭炸響： “七號樓聽令。

交出林夜與*-13芯片，今夜只清一半。

拒絕，整樓清場?！?br>
樓道里瞬間安靜得可怕。

每個人都在等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