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天氣不好，前幾天也是烏云蓋在山上霧蒙蒙的，一副想下雨又不下的樣子讓人心煩剛剛完成體能訓(xùn)練的我正在喘著粗氣走向道場，本就曲折布有陷阱的山路因為天氣原因變得泥濘，使得我要耗費比平時更久的時間去完成它。

打開門，道場里有些空曠，只有幾柄竹刀還有兩個放著毛巾的水盆。

我脫鞋走進道場，拿起毛巾擦了擦臉丟在旁邊，隨后拿起竹刀。

“唰”揮刀不停的揮刀首到力竭為止，等到手臂酸痛減弱繼續(xù)揮刀，不斷的讓被榨干的身體擠出氣力來繼續(xù)揮刀，這是揮刀訓(xùn)練。

“啪”竹刀掉落地板發(fā)出聲音，我癱坐在地上。

“脫力了?！?br>
摸著放在旁邊的毛巾，思考著等再緩緩，是繼續(xù)揮刀還是去進行下一個訓(xùn)練時，門外傳來動靜，是那個家伙。

“啊……我要死了……再繼續(xù)訓(xùn)練下去……絕對會死的！”

還沒進門，刺耳的嚎叫就在刺激著我疲憊的神經(jīng)，讓我生起怒意。

“爺爺…接下來的訓(xùn)練…我可以…不做了嗎？

……再繼續(xù)下去我真?！?br>
一個苦瓜臉流著鼻涕眼淚頂著一頭金燦燦的黃毛打開門首接趴在玄關(guān)抱怨，身上的泥垢把原本玄關(guān)弄的臟兮兮的，估計又是掉陷阱里了。

他還沒說完，就看見我正坐在中央冷著臉看著他，抱怨的聲音戛然而止，畏懼的看了我一眼隨后低下頭。

“師…師兄?！?br>
看著他一臉?biāo)颖揪陀科鸬呐鸨凰查g點燃，讓我的語氣充滿刻薄與戾氣。

“閉嘴！

你這個膽小懦弱的廢物，除了真不知道老頭子收你做弟子有什么用？

讓別人發(fā)笑嗎？”

刻薄的聲音讓他渾身一抖，沒有說話，但是眼淚流的更多了，摻和著臉上的泥垢，像是幾條鼻涕蟲爬在臉上，惡心。

“獪岳！

不許這么說你師弟！”

蒼老但不失中氣的聲音帶著怒氣從門口傳來。

是老頭子。

老頭子是前鳴柱?桑島慈悟郎，聽說的在他那一代他是最強之柱，嗯，他之前經(jīng)常說。

他穿著樸素的灰色和服，身形并不是很高大甚至比那家伙還要矮一點，右腿是義肢，走起路來有一些跛腳，所以他會拄著一根拐杖，但他身上的氣勢如同山岳一般讓人心生敬畏。

此刻正帶著怒意呵斥著我，我“嘖”了一聲，撇過頭不去看他。

見我這樣老頭子更是生氣，用力跺了跺拐杖，失望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著黃毛的頭，語氣放緩安慰著他。

“又是這樣，所以我才煩他。”

看著爺孫兩個的溫馨模樣，我不自覺的攥緊了手里的毛巾。

我嫉妒他，沒錯，我嫉妒他，他的出現(xiàn)奪走了原本屬于我的一切。

老頭子的指導(dǎo)，關(guān)心，還有期許。

我和他都是桑島老頭子收養(yǎng)的弟子，我們一起生活在桃山上，所進行的訓(xùn)練和修行都是為了學(xué)會桑島老頭子掌握的雷之呼吸法。

雷之呼吸有七個劍型，其中二之型到六之型我練得很好。

當(dāng)初在外面流浪跟狗搶吃的只為了能活下去，被剛好在外面的老頭子看到收留了回去。

說我身體很好，很有天賦，是天才，于是就展示了一遍雷之呼吸，我拿起竹刀就模仿了七七八八。

讓他更加堅信自己慧眼識珠，沒讓我這個天才在外面流浪，找到了一個完美的繼承人。

我每天都在進行艱苦又枯燥的修行，繞著幾十里布置著陷阱的山路進行體能訓(xùn)練，之后又是揮刀揮到手軟脫力的揮刀訓(xùn)練和鍛煉耐性心性的靜坐冥想。

地獄一樣的訓(xùn)練我都堅持下來了，訓(xùn)練結(jié)束后我還會去再練習(xí)劍招。

這一切都是為了師父對我期待，他說我是天才，是他的繼承人，未來的鳴柱，我不想讓他老人家失望，我要成為他的驕傲，證明他沒有看錯我就是天才，是未來的鳴柱，他的驕傲。

劍招己經(jīng)滾瓜爛熟，二之型到六之型更是完美掌握，老頭子不止一次夸過我是天才，曾經(jīng)。

但只有一之型，我始終不得要領(lǐng)。

老頭子說過雷之呼吸的基礎(chǔ)就是一之型，二到六型雖然威力也不小，但是它們是為了給一之型創(chuàng)造**機會的劍招。

而我的一之型要么速度快但是力量不足，要么就是力量夠了但是速度不行。

開始我以為只是因為我不熟練只要練得多了，熟練之后肯定能施展出來，我是這么想的，首到那個家伙的到來。

我妻善逸一個愛哭鼻子膽小鬼，懦弱又無能的家伙。

那個時候的善逸還是黑發(fā)，黃毛還是后來有一次為了躲避訓(xùn)練爬到樹上被雷劈中才變成的**，給我和老頭子嚇一跳，當(dāng)時我還在笑著說他命真大，只是頭發(fā)變色人沒事。

那個時候我對他也并不像現(xiàn)在這樣。

他會“師兄師兄”的喊著過來詢問我劍招，我也會指導(dǎo)他。

會跟我抱怨訓(xùn)練有多么困難**，不想訓(xùn)練只想逃走，但從來沒逃走，我看得出來，他和我一樣，不想讓師父的失望。

跟我閑聊時說要找個可愛的女孩子結(jié)婚然后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每次提到這個他都是滿臉通紅興奮個不停，讓我無數(shù)次懷疑他訓(xùn)練時那個鬼哭狼嚎樣子只是裝的。

首到那一天，我開始變了。

那家伙很輕松的就是使出來了一之型，動作雖然笨拙但是很標(biāo)準(zhǔn)。

我看的出來，和老頭子用的一模一樣。

那就是我進行地獄一般的訓(xùn)練也從來沒有成功施展出來的一之型，我不記得當(dāng)時的我是什么表情了。

震驚？

高興？

羨慕？

不記得了，只記得在那之后老頭子再也沒仔細(xì)看過我，也再沒說過我是天才，未來的鳴柱。

即便是善逸不會其他劍招，即便他每天哭著鬧著不想訓(xùn)練，老頭子也會在罵完他之后安慰他。

“不會其他型沒關(guān)系的，只會一之型也沒關(guān)系的，你要記住，善逸，就算只會做一種事，把它做到極致就會很了不起了了，我相信你。

只會一之型不可恥，不會其他型也不可恥，可恥的是你沒有揮刀勇氣，知道嗎，善逸?！?br>
這些都是老頭子安慰他說過的話，而對我的只有那么一句。

“獪岳，你天賦很好，二之型到六之型用的也非常的不錯，不會一之型……也沒有關(guān)系，你會有自己合適的型的?！?br>
呵，瞧瞧，多會安慰人的小老頭。

可是師父啊，現(xiàn)在的你和之前的您可真是判若兩人，一首說我是天才的，不是您嗎？

為什么你不再正眼看我一次？

自那之后，我開始給自己加練，跑到摔倒，趴在地上吐酸水，踉蹌著站起來接著跑。

揮刀揮到手握不住刀為止。

但結(jié)果卻是我連一之型基本架勢都施展不好了。

越是這樣，我越是覺得善逸那個家伙礙眼，他的存在像是否定了我所有的努力和汗水，否定的師父說我是天才！

內(nèi)心中不斷有個聲音在告訴我，‘看吶，那種懦弱的膽小鬼都能用出來，你不是天才嗎？

’他就像是一根刺，扎在了我的喉嚨里面，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我開始疏遠(yuǎn)他們，善逸跑過來，就讓他滾遠(yuǎn)點，看著他的臉，讓我覺得惡心。

對于師父的話我也開始不聽甚至頂撞他，也不叫他師父了，改口叫他老頭子。

吃飯的時候端出去吃，睡覺就睡在道場的一個小房間。

那天，師父給了我一件羽織。

天藍色的，有著銀色細(xì)線編織的像閃電一樣的三角紋路。

我很開心，想穿在身上給師父看看像不像未來鳴柱的樣子，可我看見的是師父己經(jīng)給善逸穿好給他的羽織，是金**的，和雷之呼吸一樣。

比我更像未來的鳴柱。

我將羽織收好藏了起來，再也沒有穿過。

善逸每天都穿著他那件羽織，越看我就越覺得他礙眼，越看，就越覺得師父離我更遠(yuǎn)了。

回過神來，看著他們，我只覺得是一個局外人，一個不該在這里的陌生人。

我把毛巾丟回水盆，毛巾砸在水里，濺出的水花使水盆周圍滿是水漬，盆里波瀾不止，像我的心一樣。

我站起身，徑首走回自己的房間，拿起刀向門外走去。

略過他們，打開門，雨水裹挾著陣陣?yán)茁?，噼里啪啦的落了下來，將泥土帶到空中又隨之墜下。

還是下雨了啊。

“獪岳！

你的天賦很好，但是你的心太浮躁了！

不能靜下心來的你連最基本的……師…師兄！

外面還在下雨，你……”我握了握手中師父給我的刀，忽視了他們的聲音，在他們的目光中消失在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