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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啟1990】

【重啟1990】

2018癲子 著 都市小說 2026-03-06 更新
63 總點擊
林姍姍,陳舟 主角
fanqie 來源
2018癲子的《【重啟1990】》小說內(nèi)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jié)節(jié)選:。,凌晨三點十七分,我站在一棟爛尾樓的樓頂,腳下是三十二層的虛空。。:“陳總!陳總您冷靜!”。,我還是千億集團的掌舵人,福布斯榜上有名,出門前呼后擁,一句話能讓幾百人加班到天亮。?,賬戶凍結(jié),供應(yīng)商堵門,員工拉橫幅。跟我稱兄道弟二十年的合伙人,卷走最后三個億,飛了加拿大。老婆昨天帶著女兒走了,留下一張字條:我們母女承受不起了。今晚,我從公司出來,發(fā)現(xiàn)車被法院貼了封條。走回來的路上,有人在背后指指點...

精彩試讀

。,面裝得冒尖,上面臥著兩個荷包蛋,灑了一把蔥花。,捧著缸子,愣了好幾秒。,是金貴的。,攢著換鹽換油。,托著腮看我:“快吃啊,發(fā)什么呆?”:“兩個蛋?”:“你不是病了嗎?”
“你家的?”

“我家的?!?br>
“**知道嗎?”

她“切”了一聲:“我媽說了,陳舟那孩子可憐,爹沒了,娘一個人供他讀書,不容易。病了就給他補補?!?br>
我低頭看著那兩個荷包蛋,忽然有點說不出話。

三十四年后,沒人記得我可憐。

他們只記得我欠他們錢。

“快吃快吃?!?a href="/tag/linshansh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姍姍催我,“一會兒坨了。”

我拿起筷子,低頭扒面。

面很香,是那種老灶臺燒出來的柴火香。荷包蛋煎得剛好,邊兒上有點焦,咬一口,蛋黃流出來,燙得我直咧嘴。

林姍姍在旁邊笑得直拍腿:“你慢點!又沒人跟你搶!”

我沒理她,把面吃得干干凈凈,連湯都喝完了。

放下缸子,我抹了把嘴:“姍姍?!?br>
“嗯?”

“你信不信命?”

她愣了一下:“什么命?”

“就是……人這輩子,是不是注定的?”

她歪著頭想了想,說:“我媽說,命是老天爺定的。但我爸說,命是自已掙的?!?br>
“你信誰的?”

“我?”她笑了,“我信我爸的。自已掙的才踏實。”

我看著她。

二十歲的林姍姍,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臉上雀斑擠成一團。

她爸林師傅,罐頭廠的老工人,一輩子老實本分,從不多拿廠里一顆釘子。后來廠子倒了,他下崗,擺過地攤,蹬過三輪,六十歲還在給人看大門。

他掙了一輩子,掙了個“踏實”。

可踏實有什么用?

該窮還是窮,該死還是死。

我收回目光,看著遠處的廠房煙囪,說:“**說得對?!?br>
林姍姍眼睛一亮:“是吧?”

“但有時候,”我說,“命這東西,你得先認,才能改?!?br>
她沒聽懂,皺著眉看我。

我站起來,把缸子遞給她:“面很好吃。替我跟嬸子說聲謝?!?br>
“你去哪兒?”

“出去轉(zhuǎn)轉(zhuǎn)?!?br>
“你病還沒好利索呢!”

“好了。”我活動了一下胳膊,“全好了?!?br>
---

出了**樓,往東走兩百米,就是罐頭廠的大門。

廠門是鐵柵欄的,銹得不成樣子,兩邊水泥柱上寫著“發(fā)展經(jīng)濟,保障供給”,紅漆掉了大半。

門衛(wèi)老張頭正坐在傳達室門口打盹,扇子擱在肚子上,一下一下地晃。

我沒驚動他,從旁邊繞過去,進了廠區(qū)。

廠里很安靜。

生產(chǎn)車間停工檢修,工人都放假了,只有幾個維修班的人在倉庫那邊忙活。

我順著水泥路往里走,路過辦公樓,路過食堂,路過那棵老槐樹。

老槐樹還在。

樹干三人合抱那么粗,樹冠遮了半邊天。樹下是幾排水泥凳子,以前工人們中午端著飯盒在這兒吃,邊吃邊罵廠長,罵完接著干活。

我站在樹下,抬頭看。

陽光從葉縫里漏下來,灑一地碎金。

1998年廠子倒閉,這棵樹被人砍了,賣了三千塊錢。

三千塊,買了全廠人的“安置費”。

我收回目光,繼續(xù)往前走。

走到廠區(qū)最后面,是一排老倉庫。

紅磚墻,青瓦頂,窗戶上糊著舊報紙。倉庫門開著,里面有人在說話。

我走進去。

陳舟?”

說話的是周強,維修班的**,三十出頭,大嗓門,滿臉橫肉,正蹲在地上清點一堆舊電機。

他旁邊站著兩個人,我都認識——***,瘦高個,愛抽煙;王軍,矮胖,愛吹牛。

周強站起來,上下打量我:“你小子好了?昨天暈得跟條死狗似的,今兒就能跑了?”

“好了?!蔽艺f。

***叼著煙湊過來:“聽說姍姍背你回去的?你小子有福氣啊,讓廠花背了一路。”

王軍嘿嘿笑:“就是,要換我,我也愿意暈一回。”

我沒接話茬,目光落在他們身后的那堆舊電機上。

電機全是七八十年代的老貨,鑄鐵外殼,沉得要死,上面厚厚一層灰。旁邊還堆著一堆銅線、廢鐵、破銅爛鐵,全是倉庫清理出來的“廢品”。

“這些,”我指了指,“怎么處理?”

周強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哦,這些啊。廠長說了,當(dāng)廢品賣掉,換點錢給工人們發(fā)降溫費?!?br>
“賣多少?”

“廢品站來人看了,給三百?!?br>
三百塊。

我心里飛快地算了一筆賬——那些電機里的銅線拆出來,光銅就不止三百塊。

“周**?!蔽艺f。

“干嘛?”

“這堆東西,我能看看嗎?”

周強一愣:“看什么?”

“看看有沒有能用的?!?br>
他揮了揮手:“看吧看吧,反正都是廢的?!?br>
我走過去,蹲下來,挨個翻那些電機。

翻到第三個,我的手指摸到一行字——

“上海電機廠,1982年?!?br>
就是它。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來,對周強說:“周**,這堆東西,我想買。”

三個人同時扭頭看我。

“你買?”周強瞪著眼,“你買這破爛干啥?”

“有用?!?br>
“有個屁用!”***吐了口煙,“這些玩意兒全是壞的,修都修不好,廢銅爛鐵一堆?!?br>
我看著他,說:“那正好,我收廢品?!?br>
周強笑了,露出滿口黃牙:“你小子腦子沒燒壞吧?收廢品?你一個高中畢業(yè)生,不去找個體面活兒,收什么廢品?”

我沒解釋。

“三百是吧?”我說,“我出三百五?!?br>
周強的笑僵在臉上。

王軍湊過來:“陳舟,你哪兒來的錢?”

我看著他,沒說話。

錢?

我有。

1990年,我媽每個月給我二十塊生活費。我攢了一年,攢了兩百四。加上高考完暑假打零工掙的六十,剛好三百。

昨天,這些錢還在我床底下的鐵盒子里。

現(xiàn)在,它們是我翻身的本錢。

“三百五?!蔽抑貜?fù)了一遍,“現(xiàn)金,馬上給?!?br>
周強和***交換了一個眼神。

***把煙掐了,壓低聲音:“陳舟,你老實說,這堆破爛里頭是不是有啥好東西?”

“沒有?!蔽艺f,“就是廢品?!?br>
“那你買它干啥?”

“我說了,收廢品?!?br>
***明顯不信,但他沒再問。

周強撓了撓頭,想了半天,說:“這個……我做不了主,得問廠長?!?br>
“那你現(xiàn)在問?!?br>
他又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我這么急。

“行吧,”他站起來,“我去問問,你們等著?!?br>
他走了。

倉庫里安靜下來。

***又點了根煙,瞇著眼打量我。王軍蹲在旁邊,東張西望。

我沒理他們,繼續(xù)翻那堆電機。

手指摸到那行字的時候,我心里踏實了。

1982年,上海電機廠出產(chǎn)的一款特種電機,用的不是普通銅線,是無氧銅。

這東西,懂行的知道,軍工級材料,導(dǎo)電率超高,耐腐蝕,市面上根本買不到。

后來有人專門高價回收,一公斤能賣到普通銅的三倍。

這堆電機里,至少有三臺是這種。

三臺,夠我吃三年。

半小時后,周強回來了。

“廠長說了,”他看著我,“三百五行?!?br>
我從口袋里掏出疊得整整齊齊的一沓錢,遞給他。

他接過去,數(shù)了數(shù),抬頭看我:“你小子是真要收廢品?。俊?br>
我沒回答。

“行吧,”他把錢揣兜里,“這些東西歸你了。自已找人拉走,廠里不管?!?br>
“好?!?br>
他帶著***和王軍走了。

倉庫里就剩我一個人。

我站在那堆廢品面前,慢慢蹲下來,用手摸著那臺電機的外殼。

鐵銹硌手,冰涼。

但我的血是燙的。

三百五十塊。

這是我全部的錢。

賭對了,我就是贏家。

賭錯了……

我不會錯。

因為我知道,三個月后,會有一個廣東老板來這座城市收廢品,專收舊電機,出價高得離譜。

到時候,這些電機,會變成三千塊。

三千塊,夠我在市中心租個門面,開個店。

開了店,就能招人。

招了人,就能干更多事。

我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往倉庫門口走。

走到門口,我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堆電機。

陽光從破窗戶里漏進來,照在那些銹跡斑斑的鐵疙瘩上。

1990年7月15日,下午三點。

我用三百五十塊,買了這輩子翻身的門票。

值。

---

出了倉庫,我沒回宿舍,直接往**樓走。

走到樓下,看見林姍姍正坐在門口擇菜。

她抬頭看我:“回來了?”

“嗯。”

“去哪兒了?”

“廠里?!?br>
她沒再問,低頭繼續(xù)擇菜。

我站在旁邊,看了她一會兒。

“姍姍?!蔽艺f。

“又干嘛?”

“過段時間,我請你吃飯?!?br>
她手一頓,抬起頭,臉又紅了:“請、請我吃飯干什么?”

“謝謝你今天背我回來,還有那碗面?!?br>
她“哦”了一聲,低下頭,耳朵尖都是紅的。

“那個……”她小聲說,“不用請,又不是外人?!?br>
不是外人。

我笑了。

“那就更要請了?!?br>
她沒抬頭,但嘴角翹起來了。

夕陽照在她臉上,雀斑亮晶晶的。

我轉(zhuǎn)身上樓。

走到二樓拐角,忽然聽見她在下面喊:“陳舟!”

我回頭。

她站在樓下,仰著臉看我:“你、你明天還暈嗎?”

我一愣,笑了:“不暈了。”

“那就好!”她喊完,低頭跑進屋了。

門“砰”一聲關(guān)上。

我站在樓梯上,笑出了聲。

三十四年前,我錯過了很多事。

這一回,一件都不會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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