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頭盛宴1------------------------------------------，梧桐葉正黃。，門口連塊像樣的招牌都沒有，只有一盞褪了色的紅燈籠懸在檐下，隨風晃悠。這地方不好找，導航得導三回才能摸對門，可但凡能坐下喝一杯的，都知道這兒的水是虎跑的泉，茶是獅峰的明前。，面前擺著一盞太平猴魁。，根根直立，湯色清亮。他沒急著喝，只是看著窗外那片被高樓切割成不規(guī)則形狀的天空，眼神放空，像是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沒想。。，他拖著行李箱從浦東機場出來，手機上有三百七十二個未接來電，微信消息多到直接把應用卡死。那些名字他都認識——某某資本合伙人、某***董事長、某某基金CEO，曾經(jīng)在酒桌上稱兄道弟，轉身就能在他背后捅刀子的那幫人。，打車回了江城。，江湖再無林策。，混著巷口煎餅攤的油煙味，煙火氣十足。林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微皺眉。水溫差了點，泡這茶該用八十五度的水，這壺最多八十?！傲窒壬?。”，客氣中帶著三分試探。，只是將茶杯輕輕放回桌上。，三十出頭的樣子，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手腕上那只百達翡麗在午后的陽光下折射出低調(diào)的光。他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yè)微笑，那種微笑林策很熟悉——獵頭的微笑?！傲窒壬?，冒昧打擾。”男人微微欠身，“我是高誠獵頭的周元青，這是我的名片?！薄?br>林策沒接，只是抬眼看了一下。
“高誠，”他慢條斯理地重復了一遍，“華東區(qū)獵頭排名第三的那家？”
周元青臉上的笑容僵了零點三秒，隨即恢復如常：“林先生果然行家。不過去年我們已經(jīng)是第二了?！?br>“嗯?！?a href="/tag/lince.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策應了一聲，端起茶杯，這次喝了。
周元青站在原地，有些尷尬，卻也不敢坐下。他在獵頭這行干了八年，什么樣的候選人沒見過？傲慢的、謙遜的、獅子大開口的、謹小慎微的，但眼前這位讓他心里完全沒底。
三年前，林策這個名字從行業(yè)里徹底消失了。沒有離職**，沒有告別郵件，甚至沒有更新領英。就像一個被橡皮擦掉的鉛筆字，干干凈凈，什么都沒留下。
可他的名字，一直在獵頭的黑名單和紅名單上掛著。
黑名單——因為沒人知道他為什么離開。
紅名單——因為只要他還活著，就是獵頭眼里最肥的那塊肉。
周元青今天來，是帶著任務的。準確說，是帶著一張空白支票來的。
“林先生，”周元青清了清嗓子，決定直接切入正題，“我知道突然來訪有些冒昧，但我代表的是——”
“坐著說吧?！?br>林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對面的空位。
周元青如蒙大赦，連忙拉開椅子坐下。他打開隨身攜帶的公文包，取出一份裝訂精美的文件，雙手遞過去。
“林先生，這是恒遠資本的聘任意向書。創(chuàng)始合伙人職位，基礎年薪一千二百萬，項目分紅另算，上限不封頂?！?br>他頓了頓，觀察林策的反應。
林策在看窗外。
周元青咬了咬牙，繼續(xù)加碼：“恒遠那邊說了，只要林先生愿意出山，條件您開。他們要的，就是您這個人?！?br>茶舍里安靜得很，只有角落那臺老式空調(diào)嗡嗡作響。窗外有個快遞小哥騎著電動車經(jīng)過，后座上的保溫箱貼滿了膠帶。
“恒遠的老板，”林策終于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姓胡，胡國柱，五十五歲，浙商出身。早年靠倒騰小商品發(fā)家，后來趕上房地產(chǎn)熱潮，賺了第一桶金。十年前轉型做金融，成立了恒遠資本?！?br>周元青連連點頭：“對對對，**對您一直很仰慕——”
“他去年做空了一家生物醫(yī)藥公司。”林策打斷他，“那家公司研發(fā)的一款抗癌藥已經(jīng)進入臨床三期，如果成功，能救很多人。胡國柱不管這些，他只知道那家公司的現(xiàn)金流撐不到藥上市。他聯(lián)合了三家機構做空，逼得那家公司賤賣專利，最后被外資**?！?br>林策轉過頭，看向周元青。
那眼神不凌厲，甚至可以說是溫和的，但周元青卻莫名覺得后背有些發(fā)涼。
“胡國柱賺了多少錢？”
周元青張了張嘴，沒說話。
“三個億。”林策替他答了，“用那家公司一千多名員工的失業(yè)，和可能拯救的無數(shù)生命，換了三個億。”
他又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在水面的茶葉。
“周先生，你說這種人，配讓我替他干活嗎？”
周元青的臉騰地紅了。不是羞的，是急的。他沒想到林策對恒遠的底細這么清楚，更沒想到對方會用這種方式直接封死所有談判空間。
“林先生，這個……商場上的事，有時候也不能太……”
“不能太什么？”林策看著他。
周元青沒敢說下去。
就在這時，門口的風鈴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