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12點------------------------------------------（一），帶著城市特有的燥熱和灰塵味。，手指機械地敲擊著鍵盤。屏幕上是一場電競比賽的復(fù)盤畫面，他的視角——那個曾經(jīng)被稱為“戰(zhàn)術(shù)鬼才”的林神，正在帶領(lǐng)隊伍完成一次教科書級別的包抄。。，備注是“媽”：這個月生活費收到了嗎？別總熬夜，對身體不好。，沒有回復(fù)。他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xù)看復(fù)盤。。另外三張床，兩張空著，一張?zhí)芍?。室友阿坤回家了，張偉還在——就是那張床上躺著的人。此刻張偉面朝墻壁，一動不動，不知道睡著沒有。。:50。，正準備關(guān)掉視頻，屏幕突然閃了一下。，是那種整個屏幕變成雪花點、又瞬間恢復(fù)的詭異閃爍。林墨皺起眉，以為是顯卡問題。但下一秒，電腦桌面自動刷新，一個圖標憑空出現(xiàn)在屏幕正中央。，下方是兩個血紅色的字：，沒有任何介紹。只有一個孤零零的圖標，像一只眼睛，正盯著他。。他移動鼠標，準備把它拖進回收站。
但鼠標剛碰到圖標，屏幕再次閃爍。這次，黑色的漩渦開始轉(zhuǎn)動，血紅色的字像在滴血。一個對話框彈出來，占據(jù)整個屏幕：
歡迎來到深淵
你被選中了
林墨的手指僵在鼠標上。
宿舍的燈突然滅了。
不是停電——走廊上的聲控?zé)暨€亮著，昏黃的光從門縫底下透進來。是這間宿舍的燈，毫無征兆地熄滅了。
林墨站起身，下意識地看向張偉的床。
張偉還保持著那個姿勢，面朝墻壁，一動不動。但林墨注意到，他的肩膀沒有起伏——沒有呼吸的起伏。
“張偉？”
沒有回應(yīng)。
林墨慢慢走過去，繞過地上的雜物，靠近那張床。距離三步時，他看清了——
張偉的臉貼在墻壁上，眼睛睜得極大，瞳孔完全擴散，黑色占據(jù)了整個眼眶。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那是林墨從未見過的、詭異至極的笑容。
“張偉！”林墨伸手去推他的肩膀。
手指剛碰到張偉的身體，張偉猛地轉(zhuǎn)過頭。
他的動作完全違背人體力學(xué)——身體還保持著躺姿，脖子卻像貓頭鷹一樣旋轉(zhuǎn)了一百八十度，正面對著林墨。那雙純黑色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屬于人類的情感。
張偉的嘴巴張開，上下顎越張越大，大到不該是人類能張開的程度。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傳來，像是有人在用砂紙打磨聲帶：
“林墨……來玩啊……”
林墨頭皮發(fā)麻，本能地后退一步。他撞翻了椅子，發(fā)出巨大的響聲。
張偉從床上彈起來。
那絕不是人類能做出的動作——他的四肢像蜘蛛一樣彎曲，手掌和腳掌同時著地，以詭異的姿態(tài)爬行，速度快得驚人。他的頭還保持著一百八十度扭轉(zhuǎn)的狀態(tài)，那雙黑眼睛死死盯著林墨。
林墨轉(zhuǎn)身就跑。
（二）
走廊上的聲控?zé)袅林?*的光讓林墨稍微安心了一點。但他剛沖出宿舍門，就看到走廊盡頭站著一個人。
不對，是站著三個。
那是隔壁宿舍的幾個人——老馬、阿坤、還有叫不上名字的大一新生。他們并排站在走廊盡頭，面朝著林墨的方向，一動不動。
林墨放慢腳步：“老馬？阿坤？”
他們沒回應(yīng)。
走近幾步，林墨看清了他們的臉。
三雙眼睛，全是純黑色。
老**嘴角開始上揚，接著是阿坤，然后是那個大一新生——他們像被按下了同一個開關(guān)，同時露出了和張偉一模一樣的笑容。
林墨的血液幾乎凝固了。
身后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他回頭——張偉已經(jīng)從宿舍里爬出來了，四肢著地，像一只巨大的蜘蛛，正朝他逼近。
林墨沒有任何武器，沒有任何準備，只有一顆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臟。
他開始跑。
走廊很長，兩邊的宿舍門都緊閉著。林墨不知道自己能跑到哪里，但他必須跑——身后那些“東西”已經(jīng)開始動了，他能聽到手腳并用爬行的聲音，越來越近。
樓梯口在前方十米。
林墨加速沖刺，幾乎是用身體撞開了樓梯間的門。他往樓下沖，一步跨三四個臺階，好幾次差點摔倒。
爬到四樓和三樓之間的拐角處時，林墨停下來，喘著粗氣。
身后沒有聲音了。
他沒有繼續(xù)往下跑——樓下的情況未知，可能更糟。林墨靠著墻壁，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游戲。那個叫“深淵”的游戲。
林墨想起剛才電腦上出現(xiàn)的圖標，想起那些血紅色的字——“你被選中了”。他低頭看自己的雙手，什么都沒有。
但下一秒，他看到了。
左手掌心，一個極淡的灰**案正在慢慢浮現(xiàn)——和那個游戲圖標一樣的黑色旋渦，只是目前還是灰色的，幾乎看不清。
林墨還沒反應(yīng)過來，樓梯間的燈突然閃爍了一下。
接著，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從樓上傳來的，是張偉的聲音。
不，不完全是張偉的聲音——那聲音更像是張偉在說話，但語調(diào)是平的，沒有任何感情起伏，每一個字的音調(diào)都一樣：
“林墨……你在哪里……林墨……出來玩啊……”
林墨屏住呼吸。
那聲音越來越近。接著，他聽到了爬行的聲音——手腳并用、骨頭摩擦地面的聲音。
從樓梯上方傳來的。
林墨幾乎沒有思考，轉(zhuǎn)身就往樓下沖。
（三）
一樓大廳的燈全滅了。
林墨沖出樓梯間，借著外面路燈透進來的微弱光線，看清了大廳里的景象。
沒有人?；蛘哒f，沒有“正常人”。
地上躺著幾具“身體”——那是林墨的同學(xué)，他們躺在地上，姿勢扭曲，但胸口還在起伏。他們還活著。但當林墨靠近時，他看到其中一個人的眼睛突然睜開，純黑色的瞳孔盯著他，嘴角上揚——
林墨立刻后退。
大廳里，那些“躺著的人”一個接一個睜開眼睛，一個接一個露出那種詭異的笑容。他們開始動了，手腳并用，像蜘蛛一樣爬起來。
林墨往門口跑。
玻璃門關(guān)著。他用力推，門紋絲不動——明明沒有鎖，卻像被焊死了一樣。
身后爬行的聲音越來越近。
林墨環(huán)顧四周，看到一扇窗戶開著——那是保安室的窗戶，半開著，剛好能容一個人鉆進去。他沒有猶豫，沖向保安室。
保安室里沒人。林墨翻過窗臺，落地時手被什么東西劃了一下，刺痛。他顧不上看，直接穿過保安室，從另一邊的門沖了出去。
室外。
夜空沒有星星，只有遠處城市的燈火。林墨大口喘氣，回頭看那棟宿舍樓——樓里一片漆黑，但每一扇窗戶后面，似乎都站著人，靜靜地看著他。
林墨沒有停，他朝教學(xué)樓的方向跑去。
那是唯一能去的地方——教學(xué)樓晚上會鎖門，但有一扇側(cè)門的鎖壞了，林墨知道。
跑了大概五分鐘，林墨接近了教學(xué)樓。但他突然停住了。
教學(xué)樓下，站著一個人。
準確地說，是站著十幾個人。他們排成一排，站在教學(xué)樓前的空地上，面朝林墨的方向，一動不動。
林墨看不清他們的臉，但他知道——那些眼睛，一定都是純黑色的。
他想轉(zhuǎn)身跑，但雙腿像灌了鉛。
就在這時，一只手突然從身后捂住了他的嘴。
林墨的身體本能地掙扎，但那只手很有力，同時一個壓得極低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別出聲。跟我走?！?br>（四）
林墨被拖進了旁邊的灌木叢。
那只手松開了。林墨猛地轉(zhuǎn)身，看到一個穿著睡衣的女生，正蹲在灌木叢里，警惕地盯著他。
女生看起來很年輕，二十歲左右，長發(fā)有些凌亂，應(yīng)該是剛從床上爬起來。她的眼睛里沒有黑色——那是正常的眼睛，雖然布滿血絲，但瞳孔是正常的顏色。
“你也是幸存者？”她壓低聲音問。
林墨點頭，心跳還沒平復(fù)。
“蘇晴，大三，醫(yī)學(xué)院。”女生快速自我介紹，“那邊那些——教學(xué)樓前站著的——都是被感染的。宿舍樓那邊也是。整個校園可能都淪陷了?！?br>林墨深吸一口氣：“林墨，大四。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蘇晴搖頭：“不知道。十二點的時候，我還在看書，手機突然彈出一個游戲圖標。我沒點，但它自己打開了。然后——燈滅了，室友就變了?！?br>她頓了頓，看向林墨的手：“你也有那個？”
林墨低頭，左手掌心的灰色旋渦圖案，已經(jīng)比剛才清晰了一點。
蘇晴伸出手，她的左手掌心，同樣的圖案，顏色比林墨的更深一些——接近黑色了。
“我的室友完全變黑之后，這個圖案就變成黑色了?！?a href="/tag/suq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晴說，“我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但我猜——等這個圖案完全變黑，我們也會變成他們那樣?！?br>林墨看著自己掌心的灰**案，沒有說話。
遠處，教學(xué)樓前的那些人影開始動了。他們似乎在搜索什么，慢慢散開，朝灌木叢的方向逼近。
蘇晴壓低聲音：“得換個地方。我知道有個地方暫時安全。”
“哪里？”
“圖書館。晚上有保安值班，而且門是防盜門?！?br>林墨看著她：“你怎么確定保安沒被感染？”
蘇晴沉默了一秒：“我不確定。但你還有其他選擇嗎？”
遠處，搜索的人影越來越近。林墨做了決定。
“走。”
兩人貓著腰，在灌木叢和樹木的掩護下，朝圖書館的方向移動。身后傳來爬行的聲音，還有那種平得可怕的呼喚聲：
“出來……玩啊……我們一起……玩啊……”
林墨沒有回頭。
他們穿過小樹林，繞過操場，終于看到了圖書館的輪廓。那棟四層的建筑安靜地矗立在夜色中，門口的燈還亮著——那是整座校園里，唯一還亮著燈的地方。
但林墨沒有感到安心。
因為他看到，圖書館門口，站著一個人。
穿著保安制服，一動不動，面朝著他們這個方向。
林墨停下腳步。
那個人開始動了——不是像蜘蛛那樣爬行，而是正常的走路，朝他們走過來。一步，兩步，越來越近。
當那人走到路燈的光線范圍內(nèi)時，林墨看清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正常人的臉。眼睛是正常的，瞳孔是正常的。保安大叔皺著眉，手里拿著手電筒，朝他們喊：“你們兩個學(xué)生，大半夜不睡覺在這里干什么——”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突然僵住了。
保安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他的左手掌心，一個黑色的旋渦圖案正在發(fā)光。他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驚恐，最后——定格在一個詭異的笑容上。
他的眼睛，開始變黑。
林墨拉起蘇晴就跑。
身后，保安的聲音傳來，不再是正常人的聲音，而是那種平的、可怕的語調(diào)：
“別跑啊……來玩啊……游戲……才剛剛開始……”
林墨拼命跑，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那個保安——他之前沒有被感染，是剛才那一瞬間才變的。
那是不是意味著，所有幸存者，都隨時可能變成他們？
他低頭看自己的左手掌心。
灰色的旋渦圖案，又深了一分。
遠處，教學(xué)樓的鐘聲突然敲響。
凌晨一點。
游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