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戚送來一箱純牛奶，放在客廳角落。
我渴了一上午，趁著孩子放學，拆開箱子，給兒子、女兒各拿了一瓶，自己也喝了一瓶。
三個人，三瓶奶。
晚上季嘉偉下班回家，一眼看見空了三格的奶箱，臉色瞬間黑得像鍋底。
他把公文包狠狠砸在沙發(fā)上，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鄭知恩！你是不是**鬼投胎？一箱奶你都要偷著喝？吃貨！沒見過你這么饞的女人！」
我被罵得一愣，連忙解釋：「我只喝了一瓶，兒子一瓶，女兒一瓶，一共三瓶?！?br>他根本不聽，像是找到了發(fā)泄口，嗓門越來越大，唾沫星子濺我一臉。
從晚上七點，罵到十點。
整整三個小時。

1.
我站在原地，手腳冰涼，反復解釋：「真的是我們?nèi)齻€人喝的，我沒有多喝?！?br>他忽然把矛頭轉(zhuǎn)向旁邊嚇得不敢動的女兒，指著她吼：
「肯定是你！你一個小丫頭片子，敢偷喝兩瓶奶？誰讓你喝的？誰給你的膽子！」
女兒才七歲，嚇得嘴唇發(fā)白，小聲哭：「爸爸，我只喝了一瓶……」
「還敢頂嘴！」他揚手就要打。
我連忙將女兒抱走。
兒子被這陣仗嚇哭了，哇的一聲撲進他懷里。
剛才還暴跳如雷的男人，瞬間軟了語氣，彎腰把兒子抱起來，輕輕拍著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
「寶兒不哭，爸爸不兇，爸爸在呢?！?br>他抱著兒子，溫柔哄勸。
而我和女兒，像兩個多余的垃圾，站在冰冷的客廳里，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這就是我的婚姻。
我出身農(nóng)村，家里窮得揭不開鍋，也實在是容不下我，我十六歲就出來打工。
他當年追我，說會給我一個家，會疼我一輩子。
我信了。
沒要一分彩禮，沒要三金，沒要婚禮，裸婚嫁給他。
婚后為了孩子，我辭掉工作，成了一個沒有收入、沒有社交、沒有尊嚴的全職媽媽。
在這個家里，兒子是寶貝，我和女兒，連一瓶牛奶都不配喝。
他罵累了，甩下一句「明天開始，不準再碰家里任何東西」，抱著兒子回了臥室。
門「砰」地一聲關(guān)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客廳只剩下我和瑟瑟發(fā)抖的女兒。
我蹲下來，把女兒摟進懷里，輕輕擦去她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