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運沒搶到火車票，我只能等20%幾率的候補。
母親打來電話：“三年沒回家了！林久，你是不是死在外面了？以后族譜上沒你名字了，**親手劃掉的！”
我喉嚨發(fā)緊，想說什么，電話那頭換成父親的聲音，沉得像鈍刀：“今年再不回來，以后都別回了，林家沒你這號人，我們也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br>通話結束。
忙音響了十七秒，我才放下手機。
工位隔板擋不住隔壁同事探頭：“家里催婚??？”
我搖頭，點開手機銀行。
最后一筆轉賬在十分鐘前完成。
二十萬整，轉入母親賬戶。
附言只有兩個字：還清。
細細數(shù)下來，這是三年來的第三十七筆轉賬。
總額六十八萬七千四百元。
妹妹林曉的網貸，連本帶利，我都幫她還清了。
而此刻，她的朋友圈曬著爸媽做的八寶飯，配文：“還是家里溫暖，被寵成小公主啦~”
我關掉朋友圈，開始寫離職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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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那個雨夜，妹妹電話打來時我剛交完房租。
“姐……”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我闖禍了……”
林曉比我小五歲，從小就是闖禍的代名詞。
七歲打碎古董花瓶賴給我，十三歲偷媽媽錢買手機說是我教的，十八歲高考落榜說是因為姐姐復習太吵。
每次結局都一樣：爸媽嘆氣，最后轉向我：“你是姐姐，讓著點。”
但這次不一樣。
她哭得一抽一抽。
“我借了錢，網上貸款那種……現(xiàn)在利滾利，要二十萬……”
她抽噎著報出數(shù)字，“他們說要來找我，找到家里來……姐，我會***的……”
我后背發(fā)涼：“你借那么多錢干什么？”
“就買包，旅游，還有……”她聲音小下去，“打賞主播……”
我捏緊手機，骨節(jié)泛白。
手機銀行余額：一萬三千四百元。
作為一個剛工作兩年的小學老師，這是我所有的積蓄。
和她欠的網貸比較，杯水車薪。
“告訴爸媽了嗎？”
“不能告訴他們！”她尖叫，“爸會打死我的！媽會氣瘋的！姐，只有你能幫我……”
窗外雨砸玻璃。
我想起大三那年，林曉偷我保研資料扔進碎紙機，事后眨著眼對爸媽說：“姐姐自己疏忽和草稿紙一起丟進去的，我想提醒都沒來得及?！?br>爸媽信了。
我錯過材料遞交截止日。
“姐，求你了……”她哭得撕心裂肺，“我保證這是最后一次，真的，我以后一定改……”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粗啞的恐嚇聲，林曉的尖叫。
然后電話斷了。
我回撥，顯示關機。
一小時后，我訂了最早的火車票。
上車前，我給爸媽發(fā)了短信：“學校臨時安排我去**進修，三年，春節(jié)可能回不來，勿念。”
媽秒回：“怎么這么突然？曉曉還說想你回來陪她過生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