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脖子上青筋都暴了起來。
“你給我過來！”我爸一聲怒吼。
他幾步?jīng)_過來，一把死死攥住了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像是要把我骨頭捏碎。
“誰讓你去的！我的話你當(dāng)放屁是不是！”
他唾沫星子噴在我臉上，濃重的煙味和怒意幾乎讓我惡心。
“我自己要去的。”
我試圖掙開，手腕疼的厲害。
“我給奶奶磕個頭，天經(jīng)地義！”
“天經(jīng)地義？你個賠錢貨也配講天經(jīng)地義？！”
我爸的眼睛瞪得溜圓，另一只手猛地?fù)P了起來，“我讓你犟嘴！我讓你不懂規(guī)矩！”
“啪——！”
一記無比響亮、用盡全力的耳光，狠狠扇在我的左臉上。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耳朵里先是“嗡”的一聲長鳴，緊接著是**辣、尖銳到麻木的痛感，迅速從臉頰蔓延到半邊腦袋。
嘴里泛起一股鐵銹般的腥甜味，我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在地。
李浩站在他身后，嘴角咧開，帶著挑釁和“你看我說什么來著”的得意表情。
“打得好！爸！這種不聽話的，就該打！”李浩得意地叫嚷。
“無法無天了！”
我只感覺右臉**辣的疼，我不明白，最想***是我，為什么我不能來看看她呢？
我看著他們虛偽的臉轉(zhuǎn)身就下山了。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行李還沒收拾完，院門就被猛地撞開了。
二叔拄著一根臨時找來的粗木棍，一條腿虛點著地。
他臉上掛著痛苦的表情，被我爸和我媽一左一右攙扶著進來。
“就是她！就是她這個喪門星！”
二叔的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我臉上，木棍“咚咚”地戳著地面。
“老子今天早上好端端出門，一腳就踩空溝里了！腿摔斷了！醫(yī)生說了，沒三個月好不了！耽誤多少活計！”
我爸的臉黑得像鍋底。
“聽見沒？李沐！你干的好事！讓你別去，你偏要去！壞了**，沖撞了祖宗！現(xiàn)在報應(yīng)來了！”
我媽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淚，聲音尖利而顫抖：“你這孩子怎么就這么不聽話！現(xiàn)在好了，把你二叔害成這樣！醫(yī)藥費，誤工費……這、這得多少錢??！咱們家哪還有錢！都是你惹的禍！”
李浩靠在門框上，雙臂抱胸。
他聲音不大，但是所有人都能聽清。
“看，老子說什么來著？你就是個禍害?！?br>我突然明白了，在這個家里，我的存在本身，似乎就是一種原罪。
因為我是女兒，所以我正常的行為都能引來災(zāi)難的猜疑，我甚至需要為一切不相關(guān)的不幸負(fù)責(zé)。
“賠錢！”二叔的怒吼吵的我耳朵疼。
“老子這腿不能白斷！李沐，我告訴你，這錢你必須出！不出這事沒完！”
就在二叔的棍子要落到我身上的時候。
“叮咚！”
一連串密集的手機提示音想起。
他們幾乎同時掏出了手機。
家族群的頭像上一個接一個地冒出紅色的數(shù)字，瘋狂跳動。
“啥玩意兒？群消息炸了？”二叔嘟囔著，劃開了屏幕。
我爸皺著眉頭點開。
下一秒——
死一般的寂靜，取代了方才所有的喧囂和逼迫。
我爸猛地抬起頭，緩慢地看向我。
他的嘴唇哆嗦著，過了好半天才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老街那套老房子，拆遷通知正式下來了……”
他停頓了一下，：
“產(chǎn)權(quán)清晰，賠償款……三百萬……”
他死死的盯著我，帶著不可置信的聲音：
“款項指定賬戶……只認(rèn)產(chǎn)權(quán)人……”
“李沐……”
“那房子……三年前……被老**過戶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