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了……你們收留我，我給你們做牛做馬，干什么都行，洗衣做飯、挑水劈柴，我都能干！”少年哭著喊著，聲音沙啞，滿是哀求。

老陳趕忙伸手把他扶起來，拍掉他身上的灰塵，嘆了口氣，眼眶也有些發(fā)熱：“孩子，快起來，咱不興這個。誰都有走投無路的時候，你要是沒地方去，就先在叔家住著，有叔一口吃的，就絕餓不著你，有叔一件衣，就凍不著你。以后這兒就是你的家，安心住著?！?br>
就這一句話，阿貴在老陳家，一住就是好幾年。

那幾年，老陳家里的條件也實在算不上好。他和老伴的工資加在一起，勉強夠糊口，屋里沒什么像樣的家具，一張舊木板床，一張掉漆的方桌，幾把木椅，唯一的一臺舊電視還是親戚淘汰送的，床上的被褥洗得發(fā)白，卻總是干干凈凈、曬得帶著陽光的味道。可就算日子再緊巴，老陳兩口子也從沒虧待過阿貴。家里有點細糧，先緊著阿貴吃，老陳和老伴自己啃粗糧窩頭；逢年過節(jié)廠里發(fā)點布票，老陳舍不得給自己添衣裳，先給阿貴扯布做一身新衣裳，讓他穿得整整齊齊，不被人看不起；阿貴想找個活計，老陳愁得好幾晚沒睡好，托遍了廠里的老同事、老領導，低三下四地說好話、賠笑臉，買了煙酒上門求人，才好不容易給阿貴在機械廠找了個學徒的活兒，讓他有個營生，能學門手藝，以后能自己養(yǎng)活自己。

阿貴剛當學徒那陣子，年紀小，手腳笨，干活總出錯，不是把零件裝反了，就是把工具弄壞了，師傅罵他，同事也擠兌他，說他笨手笨腳不是干活的料，還說他是走后門進來的。每次受了委屈，他就一聲不吭地跑回老陳家，趴在桌上悶頭掉眼淚，一句話也不說，飯也不吃。老陳從不嫌他煩，總是搬個小板凳坐在他身邊，輕輕拍著他的背，慢慢開導他：“孩子，剛學手藝都這樣，誰都不是天生就會的，慢慢來，多學多練，勤快一點，嘴甜一點，總有出頭的日子。做人要踏實，要肯吃苦，才能在世上站穩(wěn)腳跟，叔信你是個有出息的孩子，別灰心?！崩钚闾m則什么也不說，只是默默走進廚房，給阿貴煮一碗甜甜的紅糖姜湯，或是一碗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