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自然是什么都搜不出來。，還想哭訴，卻被謝凜一個冰冷的眼神嚇得噤了聲。這位權(quán)傾朝野的首輔大人，平日里連個多余的表情都吝嗇給予，此刻卻多看了蘇清禾幾眼。“蘇小姐，”謝凜的聲音沒有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雖無偷盜之實，但內(nèi)宅不寧，亦是家教之失。令尊既然不在，此事本官便帶回去，與令尊‘詳談’?！保砗蟮碾S從已經(jīng)上前，毫不客氣地將蘇府庫房的賬冊和幾份重要的卷宗卷入懷中。那是蘇父視為**子的東西，其中甚至夾雜著幾份尚未送出去的密信底稿。。她本想借機除掉蘇清禾，卻沒想到引狼入室，讓謝凜抓了蘇家的把柄?！按笕?！這……這與家姐無關(guān)，是奴才們辦事不利……”蘇婉兒慌忙跪下，試圖挽回?！皫ё?。”謝凜連看都懶得看她，拂袖轉(zhuǎn)身。，蘇婉兒才癱軟在地，怨毒地瞪著蘇清禾：“都是你！都是你這個掃把星！”
蘇清禾整理好凌亂的衣衫，冷笑一聲：“蘇二小姐，現(xiàn)在擔(dān)心的不應(yīng)該是我，而是你吧？首輔大人拿走了賬冊，父親若是怪罪下來，你說，是你這個‘祈福’的嫡女擔(dān)責(zé)，還是我這個‘偷盜’未遂的嫡女擔(dān)責(zé)？”

蘇婉兒臉色一變，咬牙切齒卻無言以對，只能帶著丫鬟狼狽逃離。

……

夜幕降臨，浣衣局的破屋依舊寒冷。

蘇清禾靠在窗邊，借著月光翻看著手中的一本破舊《算經(jīng)》。這是她在雜物堆里翻出來的，雖然簡陋，但足以讓她理清現(xiàn)在的局勢。

謝凜拿走卷宗，絕不僅僅是為了查庫房失竊這么簡單。原主的記憶里，蘇父最近在負責(zé)戶部的河工款項，而謝凜正在查一樁貪墨大案。

她這是被卷入了朝堂風(fēng)暴的中心。

“若是蘇家倒了，我也活不了?！碧K清禾指尖輕輕敲擊著窗臺，眼神逐漸堅定，“既然如此，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br>
她需要錢，需要人脈，更需要一個靠山。而今天那個冷面首輔，雖然危險，卻是目前唯一的破局點。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蘇清禾警覺地合上書：“誰？”

窗戶被推開一條縫，一個穿著青色布衣的小廝模樣的人探進頭來，手里提著一個食盒：“大小姐，這是……這是首輔大人讓小的送來的。說是……補身子的?！?br>
蘇清禾一愣。

謝凜？

那個冷血無情的男人，會好心給她送吃的？

她走過去打開食盒，里面是一盅熱氣騰騰的參湯，還有一塊看起來就很昂貴的狐裘。食盒底部壓著一張字條，字跡鐵畫銀鉤，力透紙背：

“明日子時，西角門。想活命，帶腦子來?！?br>
蘇清禾挑了挑眉。

這是……要面試？

她端起參湯喝了一口，溫?zé)岣侍?，顯然是上好的野山參?？磥磉@位謝大人雖然脾氣臭，但辦事還挺周到。至少沒讓她餓著肚子去談生死大事。

“帶腦子是吧？”蘇清禾放下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放心，我的腦子，絕對比你想象的更有用?！?br>
她走到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張蒼白卻清麗的臉。原主因為長期營養(yǎng)不良顯得有些畏縮，但這雙眼睛，已經(jīng)被她換上了現(xiàn)代職場精英的銳利。

“既然要玩，那就玩把大的?！?br>
蘇清禾吹滅了蠟燭，在黑暗中盤算著。她記得原書中提到，蘇父經(jīng)手的河工款里，有一筆“***”工程的賬目做得極其隱蔽，就連謝凜一時半會兒都沒找到確鑿證據(jù)。

而那個賬本的副本，就在蘇府的密室里——那是原主母親留下的遺物，原主因為害怕從來沒敢進去過。

“想要證據(jù)？可以?！碧K清禾在黑暗中低語，“但我不會白給。我要的，是蘇家的掌控權(quán)，還有……一個能在京城橫著走的身份?！?br>
子時還早，她得先養(yǎng)足精神。

這一夜，蘇府表面平靜，實則暗流涌動。蘇婉兒在繼母房里哭訴，繼母氣得摔了茶盞，發(fā)誓要讓蘇清禾好看。而蘇清禾卻在破舊的床上睡得香甜，夢里全是KPI和升職加薪。

……

子時，西角門。

月黑風(fēng)高。

蘇清禾裹著那件偷來的狐裘（她把浣衣局能找到的最破的披風(fēng)罩在外面），準時出現(xiàn)在門口。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輛沒有任何標(biāo)識的黑色馬車停在門外。車簾掀開，露出謝凜那張冷峻的臉。

“上車?！彼院喴赓W。

蘇清禾沒有猶豫，利落地跳上馬車。

車廂內(nèi)熏香裊裊，暖意融融。與外面的寒風(fēng)形成鮮明對比。

“東西呢？”謝凜開門見山。

蘇清禾卻沒有直接掏東西，而是抬起頭，直視著這位權(quán)臣的眼睛，露出一個標(biāo)準的職業(yè)微笑（雖然在這個時代看起來有點詭異）：

“大人，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在下有一事相求，若大人答應(yīng)，這河工款的虧空明細，我雙手奉上。若不答應(yīng)……”

她聳了聳肩，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談一筆普通的生意：“那我就把這秘密帶進棺材里，反正我現(xiàn)在也是個死人，不差這一天。”

謝凜瞇起眼睛，目光如刀鋒般刮過她的臉，似乎想看穿這個女人的膽量從何而來。

車廂內(nèi)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許久，他薄唇輕啟，吐出一個字：

“說?！?br>
蘇清禾笑得更燦爛了：“我要蘇府的當(dāng)家主母之位，還有……我要經(jīng)商。我要大人，做我背后的靠山?！?br>
謝凜冷笑：“胃口不小?！?br>
“大人，”蘇清禾身體前傾，壓低聲音，“您查案需要錢，需要眼線。朝堂上的官員不可信，但商人的賬本，往往比奏折更誠實。我能給您一個遍布天下的耳目網(wǎng)，前提是，您得先幫我把蘇家的爛攤子收拾干凈?！?br>
馬車外，更夫敲響了三更的鑼聲。

謝凜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味。這個女人，不是普通的深閨怨婦，倒像個……瘋子。

“成交?！彼K于開口，聲音依舊冷淡，卻多了一絲玩味，“若你做不到，蘇家的結(jié)局，就是你的結(jié)局?！?br>
“合作愉快?！碧K清禾伸出手。

謝凜皺眉看著那只白皙的手，遲疑了一瞬，還是沒有握，而是從袖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扔給她。

“拿著它，蘇府沒人敢動你。明日開始，我會讓人教你規(guī)矩?！?br>
蘇清禾握緊令牌，心中暗笑。規(guī)矩？她要學(xué)的，是把這大雍的規(guī)矩，全都打爛了重寫。

馬車緩緩啟動，載著這對奇怪的盟友，駛向京城最深的夜色中。

而此時的蘇府，還不知道，那個被他們隨意丟棄在浣衣局的嫡女，已經(jīng)帶著足以顛覆整個家族的秘密，離開了。

這一夜，是蘇清禾在這個世界的第一次豪賭。

她贏了開局。

（第二章完）